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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轉向博格與馬裡奧,聲音清晰而平穩,確保在座的核心人物都能聽清:
“薩爾特的能力,我從不懷疑。他此刻正在前來米蘭的路上。待他抵達,並將米蘭城內的商貿事務初步理順之後,我打算將諸位,以及各自治城邦有意深入合作的朋友們,一同請到威爾斯堡。”
亞特略作停頓,目光掃過在場所有豎起耳朵的城邦領袖和富商們,丟擲了一個更具吸引力的提議,“在那裏,沒有米蘭城的喧囂與冗務,我們可以更專註、更深入地商議後續我們之間更長遠的商貿合作問題,擬定一個對各方都有利的、穩定的框架。”
此言一出,席間眾人的眼睛頓時亮了起來,喜色瞬間爬上眉梢。
威爾斯堡是亞特起家的根基之地,邀請他們前往那裏商議要事,本身就象徵著極高的信任和重視。這意味著他們不再僅僅是外部盟友,而是將被納入亞特核心商業版圖的重要夥伴。
“太好了!伯爵大人思慮周全!”
“我們恩格雷奇一定全力配合,期待與伯爵大人的合作!”
“如此極好!有了穩定的章程,我們也更能放開手腳!”
眾人紛紛再次舉起酒杯,迫不及待地表達著各自城邦強烈的合作意願。酒杯碰撞的清脆聲響此起彼伏,伴隨著熱切的話語,將宴會的氣氛推向了最**。
自治城邦的商會首們彷彿已經看到,一條條更加暢通、利潤更加豐厚的商路,正在亞特這位新任統治者的主導下,徐徐鋪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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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會在淩晨時分終於散去。
此時,大廳內早已杯盤狼藉,燭淚堆積,空氣中瀰漫著濃鬱的酒氣與食物冷卻後的油膩味道。
賓客們喝得爛醉如泥,有的趴在桌上喃喃自語,有的勾肩搭背唱著跑調的鄉野小曲。整個場麵烏煙瘴氣,早已失去了最初的莊嚴與華美。
亞特雖然也飲了不少,但眼神依舊清明。他起身,一一與那些尚且能站立的盟友告別,言辭懇切。隨即,亞特吩咐侍從喚來早已候在外麵的士兵,仔細叮囑他們將各位貴客安全護送到離宮廷不遠、全城最豪華的“金蹄鹿”旅館下榻。
為了盡顯地主之誼,讓這些遠道而來的富商巨賈們能徹底放鬆,亞特還特意做了額外安排——在他們下榻的每一間豪華臥房裏,早已備好了姿色上乘、溫順可人的姑娘,為客人們暖被窩,傾聽他們內心的苦悶。
此舉在這些見多識廣的商人看來,無疑是這位新統治者既懂得享樂、又體貼入微的明證,心中對其好感更增幾分。
待賓客盡數離去,亞特纔在奧多等幾位核心將領的簇擁下,走出了喧囂散盡、一片狼藉的宮殿。
侍衛們手持火把,早已牽來馬匹等候在宮門外。一行人翻身上馬,在侍衛的嚴密護送下,朝著南城門的方向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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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蹄踏在空曠的街道上,發出清脆的迴響。夜深人靜,除了他們這一行人,已經很難見到其他行人的影子。
路上偶爾一隊巡邏的士兵舉著火把,邁著整齊的步伐從一行人身旁經過。見到亞特等人的隊伍,巡邏兵們立刻停下腳步,退至道旁,躬身行禮,直到隊伍遠去才繼續巡夜。
夜風習習,帶著米蘭春末夜晚特有的微涼,吹散了宴會上沾染的燥熱和酒氣,拂過亞特略顯疲憊卻異常清醒的臉龐,讓他感到一陣舒爽的涼意。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清涼的空氣,抬頭望瞭望星空,輕輕一夾馬腹,朝前方黑暗中那點著引路燈火的南門方向走去~
亞特端坐於馬背之上,儘管身軀帶著一絲酒後的疲憊,但亞特的精神卻處於一種亢奮而清醒的狀態。今夜這場宴會,成果遠超預期,讓他的心情十分高興,甚至可以說是振奮。
這不僅是因為他從富庶的盟友們那裏,實實在在地收取了上百架馬車、堆積如山的財貨——這些金銀、貨物將極大地充盈他目前尚未堆滿的庫房,支撐起他接下來龐大的軍政開支和商隊擴張。
更重要的是,通過今晚的觥籌交錯與深入交談,他對這些來自各自治城邦的商人們的實力、訴求、乃至各自城邦的軟肋,都有了更直觀、更深刻的瞭解。這些資訊,遠比那些冰冷的財貨更為珍貴。
夜風吹拂著他有些發燙的臉頰,他的思緒卻異常清晰。在他的腦海中,一張以米蘭為中心,輻射整個倫巴第地區,並經由這些盟友的商路進一步向北延伸的商業網路圖正緩緩展開。
藉助這些商業積累深厚的倫巴第本土力量和渠道,他名下那個至關重要的工具——歐陸商行——的觸角,將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和廣度,迅速延伸到倫巴第的每一寸土地,滲透到每一個城鎮,每一個集市。
再沒有任何米蘭宮廷的舊勢力能夠阻礙它。
想到這裏,一股難以言喻的成就感湧上亞特的心頭。這意味著,他多年前在北境那個看似不起眼的起點,那個精心編織的商業與情報網路之夢,那個將經濟命脈與政治權力緊密結合的宏大佈局,即將在這片南方的富饒土地上,成為活生生的現實。
財富將如血液般,按照他設定的脈絡奔流不息,而掌控著源頭與樞紐的他,將獲得遠超軍事征服所能帶來的、更為持久和深入的力量。
他微微仰頭,深吸了一口清涼的夜氣,嘴角在無人注意的黑暗中,勾起一抹深沉而滿意的弧度。
征服倫巴第,或許隻是一場戰役的勝利。而真正統治這片土地,今夜,纔算是邁出了最具實質性的一步。
前路依舊漫長,但方向已然無比清晰。
此時,跟在亞特身後的禁衛軍團長科莫爾,雖然醉眼迷離,身體在馬背上微微搖晃,但常年的軍旅生涯讓他依舊保持著最後一絲清醒,牢牢握著韁繩。
這位向來以嚴肅、不苟言笑著稱的硬漢,似乎被宴會上放鬆的氣氛和酒精撬開了緊抿的嘴唇。他催馬湊近亞特半步,帶著濃重的酒氣,甕聲甕氣地開口說道:
“大人,今晚這些商賈勛貴……”嗝~~科莫爾忍不住打了個酒嗝,“確實能說會道,腦袋瓜子轉得比車輪還快。不過……”他搖了搖頭,表情似乎有些難以置信,“有一點,真是完全出乎了我的意料~”
亞特從沉浸的未來宏圖之中抽離出來,聞言,饒有興緻地扭過頭,看向這位麵色酡紅、眼神卻努力聚焦的部下,笑問道:“哦?哪一點讓科莫爾大人感到意外了?”
科莫爾攤開雙手,做了一個誇張的、表示難以理解的手勢,聲音也提高了幾分:
“與這些傢夥吹噓得天花亂墜的經商能力相比,他們的酒量……實在是太差了!簡直不堪一擊!我才用了五分力,他們就已經趴下一片了!這要是放在我們軍團裡,連剛入伍的新兵都不如!”
他那副認真比較、並對此深感“失望”的模樣,與他平日裏的冷峻形象形成了巨大的反差。
“哈哈哈……”
話音剛落,跟在旁邊的奧多、灰狼等人先是一愣,隨即再也忍不住,放聲大笑起來。連亞特也忍俊不禁,搖頭失笑。
科莫爾看著大笑的眾人,似乎還沒完全明白笑點在哪裏,隻是茫然地眨了眨醉意朦朧的眼睛,但嘴角也不自覺地跟著咧開了一絲憨直的弧度。
空曠的街道上,一行人豪邁的笑聲傳出很遠,在寂靜的夜空中回蕩~
此時,夜色深沉如墨,但這座城池的征服者們,在經歷了緊繃的審判日與喧鬧的宴會後,心神卻比任何時候都要放鬆。
片刻後,亞特收斂了臉上暢快的笑容,他雙手輕輕握住馬韁,回頭看了一眼在馬背上隨著馬蹄聲節奏微微晃動、半閉著雙眼努力抵抗醉意的科莫爾。火光跳躍間,映照出科莫爾那張因酒精而泛紅、卻依舊帶著堅毅線條的側臉。
亞特回頭看向前方,目光變得深沉而審慎。
科莫爾帶領的宮廷禁衛軍團,無論是在關鍵的野戰對決,還是在肅清殘敵、穩定佔領區的行動中,都展現出了極高的軍事素養和戰鬥力,發揮了不容忽視的作用。
這支軍團裝備精良,訓練有素。然而,他們並非亞特從北境帶來的嫡係,而是原屬於勃艮第侯國宮廷的核心軍力之一。
如今,米蘭初定,百廢待興,更是用人之際。亞特在心中飛速權衡著將這支宮廷禁衛軍團徹底收歸己用、轉化為自身核心武力的可能性與必要性。
這支力量若能牢牢掌握在手,不僅意味著威爾斯軍團的軍事實力能得到巨大提升,更能極大地鞏固他在倫巴第的統治。
若是有了這位行事果決、作戰勇猛、治軍有方的軍團長傾力協助……
亞特的目光再次落在科莫爾身上。
這個來自原隆夏軍團的高階軍官不是那種誇誇其談的將領,他的忠誠似乎更多傾向於職責與認可其能力的上位者本身,而非某個虛無縹緲的舊日旗號。
若能贏得他的真心效忠,自己無疑將如虎添翼!
想到這裏,亞特肩頭那副承載著整個倫巴第未來治理與潛在威脅的沉重擔子,彷彿真的因此而輕了不少。
一個清晰的念頭在他心中形成:是時候找個合適的時機,與這位看似粗獷、實則心思縝密的軍團長,進行一次開誠佈公的深談了。
他輕輕一抖韁繩,隊伍繼續在寂靜的街道上向前行去,隻留下漸行漸遠的馬蹄聲,融入米蘭的夜色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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