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七月末,米蘭的夜晚帶著幾分涼意。
在安排完倫巴第佔領區的各項軍政事務後,亞特便有了返回山穀的打算。臨行前一天,他特意讓人準備了一頓豐盛的晚餐,將安格斯與灰狼等高階軍官和政務府的主要官員召集起來。一是為犒賞這些人這段時間的辛苦付出,二是為接下來佔領區的軍務及政務做最後的安排。
夜晚,宮廷大殿內燈火輝煌。
位於大殿中間的長桌鋪著深紅色的亞麻桌布。桌上擺著銀質的燭台,每隔幾步便有一盞,燭火輕輕跳動,將整座大殿照得溫暖而明亮。
牆壁上的織錦在燭光中泛著柔和的光澤,那些描繪狩獵與戰爭場景的古老圖案,此刻彷彿也多了幾分生動。
長桌中央擺著豐盛的食物——幾隻烤雞、一大桶燉得軟爛的牛肉、整條的烤魚、成籃的新鮮麵包,還有幾大盤時令蔬果。沒有那些花裡胡哨的裝飾,也沒有刻意擺成的造型,就是實實在在的吃食,分量十足。
酒桶靠在牆邊,幾個侍從正往酒壺裏斟酒。那是本地出產的葡萄酒,醇厚但不名貴,勝在量大。
安格斯坐在亞特右手邊,正與身旁的灰狼低聲談論。伊恩則和一眾政務府吏員坐在對麵,榮光滿麵。其餘軍官和吏員則按照職位高低依次落座。
長桌上首,亞特坐在主位,目光緩緩掃過在座的每一張麵孔。這些人,有的跟隨他南征北戰,有的替他打理政務,有的在後方默默操練新兵。這幾個月來,他們各司其職,把這片新佔領的土地治理得井井有條。
他端起酒杯,輕輕叩了叩桌麵。清脆的聲響讓大殿裏安靜下來,所有人都將目光投向他。
亞特站起身,舉起酒杯,開口道:“這幾個月,諸位辛苦了。這第一杯酒,我敬你們。正是因為有你們的辛勤付出,這片土地才能在這麼短的時間內恢復昔日的繁榮。乾杯!”
眾人紛紛起身,舉起酒杯,齊聲道:“敬大人!”
飲罷,亞特抬手示意眾人落座,笑道:“今晚大家盡情吃喝,菜管飽,酒管夠!”
“好!”
眾人聞言,都笑了起來。
安格斯率先抓起一塊烤肉,大口咬下。其他人也不再拘謹,觥籌交錯間,大殿裏的氣氛漸漸熱鬧起來。
燭火搖曳,酒香瀰漫。窗外夜色深沉,殿內暖意融融。
…………
很快,宴會時間便已過半,大殿裏的氣氛已經徹底熱絡起來。安格斯已經脫了外袍,隻穿著一件亞麻內衫,正與身旁的灰狼大聲說笑。漢斯和傑森不時碰杯,笑得前仰後合仰。其餘人更是早已喝得麵紅耳赤,談笑不止。
亞特見時機差不多了,輕輕放下酒杯,叩了叩桌麵。
清脆的聲響讓大殿裏漸漸安靜下來,眾人紛紛將目光投向主位。
“趁著大家都在,我把接下來的軍務安排說一下。”
眾人聞言,紛紛坐直身體,神色認真起來。
亞特看向灰狼,“軍務上,暫時由灰狼總領倫巴第全境防務,連隊長漢斯協助。”
灰狼聞言,臉上的笑意瞬間僵住了。他猛地站起身,連連擺手,聲音裏帶著幾分慌亂:“大人,這可使不得!我哪能擔得起這麼大的責任?安格斯大人在,應該由安格斯大人坐鎮才對!”
眾人聞言,麵麵相覷,眼中都露出不解之色。這段時間一直都是安格斯統領軍務,突然就要換成灰狼,這未免太過倉促。
亞特隨即抬手示意灰狼坐下。灰狼愣愣地站著,不知所措,直到身旁的安格斯伸手拉了他一把,他才重新坐回位置。
亞特微微一笑,解釋道:“你們有所不知,軍士長將跟我一起返回山穀。”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安格斯那張瞬間漲紅的臉上,嘴角的笑意更深了,“想必你們都知道,他那位心上人可一直在山穀等著他。我得帶他回去,為他舉辦婚禮。”
話音剛落,大殿裏頓時安靜了一瞬。
隨即——
“哈哈哈哈!”
一陣震耳欲聾的鬨笑聲猛地炸開,幾乎要把大殿的屋頂掀翻。
安格斯的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被淹沒在鋪天蓋地的笑聲裡。他瞪著眼睛,看著那些笑得前仰後合的同僚,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漢斯第一個跳了起來,手中的酒杯差點甩出去。他指著安格斯,笑得眼淚都出來了:“哈哈哈哈哈!安格斯大人!您!您要成親了!哈哈哈哈!”
他笑得直不起腰,扶著身旁的傑森,肩膀一抖一抖的。
傑森更是笑得趴在桌上,拳頭捶著桌麵,咚咚作響。他抬起頭,抹著眼淚,朝安格斯喊道:“安格斯大人!您可還記得當初在河邊……哈哈哈哈!我們早就知道!我們早就知道了!”
他話還沒說完,便被旁邊的漢斯一把攬住肩膀。漢斯笑得滿臉通紅,湊到安格斯耳邊,大聲道:“安格斯大人,老實跟你說吧,是伯裡那個傢夥最先發現你和莎拉在河邊幽會的。第二天,我們就都知道了……哈哈哈!”
“漢斯!你給我閉嘴!”安格斯猛地站起身,指著漢斯,臉紅得幾乎要滴出血來。
漢斯哪裏肯閉嘴,他笑得更加誇張,朝眾人揮著手:“諸位!你們可知道,那天伯裡回來跟我們說什麼?他說看見安格斯大人和一個女人在河邊!兩個人站在樹下,有說有笑!安格斯大人那模樣,比我們打了勝仗還高興!”
眾人聞言,笑得更加厲害了。亞特那張一貫嚴肅的臉也綳不住了,嘴角一抽一抽的。一旁的灰狼此刻更是笑得直拍大腿,連酒杯都拿不穩,酒液灑了一桌。
伊恩和幾個吏員也忍不住笑出聲來。
安格斯站在那裏,瞬間被滿堂的笑聲包圍,隨即一口飲盡杯中的葡萄酒。
亞特抬了抬手,道:“軍士長,別站著了。過兩天跟我回山穀,儘快把婚事辦了。”
安格斯瞪著他,憋了半天,終於擠出一句話:“大人……您……您這是故意的吧?”
亞特聽笑得更加開懷,舉起酒杯,再次邀眾人碰杯,隨即一飲而盡。
大殿裏的笑聲久久不息,燭火在笑聲中輕輕搖曳……
…………
隨後,眾人紛紛舉起酒杯,朝安格斯湧去……
漢斯第一個衝到安格斯麵前,高高舉著酒杯,大聲道:“安格斯大人!這杯酒我敬您!祝您和嫂子白頭偕老,早生貴子!”
安格斯瞪了他一眼,卻還是端起酒杯,與他重重一碰。兩人一飲而盡,漢斯喝完還意猶未盡地咂了咂嘴,笑道:“安格斯大人,到時候婚禮上的酒,可得多備些!”
安格斯沒好氣地揮了揮手:“哈哈哈,那是自然。”
漢斯剛走,灰狼又擠了過來。他端著酒杯,臉上帶著真誠的笑意,聲音卻壓得很低:“安格斯大人,恭喜你了。可惜我不能親自去喝你的喜酒,這杯喜酒,我提前敬你。”
安格斯看著他,眼中閃過一絲感動。兩人雖然共事沒有多久,但安格斯打心眼裏欣賞這位傭兵軍團長。他用力點了點頭,與灰狼碰杯,一飲而盡。
緊接著,傑森又擠了過來。他端著酒杯,臉上帶著幾分促狹的笑意,湊到安格斯耳邊,道:“安格斯大人,我也在這裏提前祝福你。真希望能回山穀參加你的婚禮,可惜了~”
安格斯拍了拍他的肩膀,“有你這份心意就夠了。”
眾人接連上前祝賀,安格斯此刻則徹底放下了所有束縛,一杯接一杯地喝著。他的臉紅得發亮,眼神卻越來越亮,臉上的笑意怎麼也藏不住。有人敬酒,他就喝;有人祝福,他就笑;有人調侃,他也不惱,隻是搖頭笑笑。
亞特坐在主位,端著酒杯,目光緩緩掃過這一片其樂融融的場景,他的嘴角不住地上揚……
…………
後半夜,宴會終於結束。
大殿裏一片狼藉,桌上杯盤散亂,殘羹冷炙隨處可見。燭火已經燃盡大半,隻剩下幾根還在頑強地跳動著,將滿室映得忽明忽暗。
安格斯此時早已被灌得爛醉,趴在桌上,嘴裏不停地嘟囔著,偶爾冒出幾個含糊不清的字眼,像是在罵人,又像是在說夢話。
漢斯和傑森互相攙扶著,踉踉蹌蹌地朝門口走去,走了幾步又撞在柱子上,兩人一起滑坐在地,哈哈大笑。
灰狼靠在椅背上,眼睛半閉著,嘴角還掛著一絲笑意,顯然也喝了不少。
其他高階軍官更是東倒西歪,有的趴在桌上呼呼大睡,有的靠著牆喃喃自語,還有幾個互相攙扶著,在門口擠成一團。
亞特靠在椅背上,臉色變得通紅一片,但還算清醒。他目光掃過這一片狼藉的場麵,嘴角浮起一絲無奈的笑意。
他扭頭看向一直守在身後的羅恩,低聲道:“安排人,把這些醉酒的傢夥全部送回去。”
羅恩點了點頭,轉身朝門口走去。
亞特緩緩站起身。他扶著桌沿穩了穩,確認自己能走,才邁步朝內廷的方向走去。
幾名侍衛連忙跟上,護在他身側……
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