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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身形一矮,右腳猛地向前跨出一步,手中的長劍如同毒蛇般刺出,快得幾乎看不清軌跡。
噗!
劍尖精準地刺入三步之外的一個靶人,從後背透出半尺。
灰狼收劍,轉身,目光掃過那些目瞪口呆的新兵,“看清了嗎?刺,不是劈,不是砍,是刺!用劍尖,對準敵人的喉嚨、胸口、小腹,一擊斃命!你們那些張牙舞爪的招式,戰場上屁用沒有!”
他把劍扔回給那個新兵,繼續道:“記住,刺的時候,腰要轉,腿要蹬,整個人往前沖!不是光靠胳膊發力!你們那點力氣,光靠胳膊能刺穿皮甲?”
他走回佇列前方,雙手叉腰,聲音再次拔高:“都愣著幹什麼?繼續練!每人刺一百下!不許停!”
佇列裡響起一陣哀嚎,隨即又被整齊的喊殺聲淹沒。
“殺!殺!殺!”
灰狼站在一旁,目光始終沒有離開那些新兵。他的臉上沒有一絲笑意,隻有嚴肅和認真。
太陽依舊熾烈,汗水依舊流淌,喊殺聲依舊回蕩。
遠處圍觀的人群漸漸散去,但那一聲聲整齊的吶喊,卻在空氣中久久不散~
…………
東城門外,亞特騎在馬背上,抬手搭眉,望向喊殺聲震天的新兵營地。那整齊的吶喊聲一陣高過一陣,混著軍官嚴厲的嗬斥和刀劍碰撞的脆響,在午後的空氣中回蕩。
他嘴角浮起一絲笑意,隨即輕輕一踢馬腹,朝那邊走去。
羅恩和幾名侍衛緊緊跟在身後,馬蹄踏在滿是塵土的泥地上,揚起細細的塵土。
營地大門處,幾個值守的士兵見到亞特前來,連忙躬身捶胸。
亞特翻身下馬,將韁繩遞給侍衛,大步走進營地。
不遠處的空地上,兩百餘名新兵正列隊操練,有的在揮劍,有的在刺靶,有的兩人一組對練。汗水在陽光下閃閃發光,喊殺聲震耳欲聾。
亞特的目光越過人群,落在訓練場中央。
此刻,灰狼正舉著手裏的長劍,和一個新兵一對一地練習格鬥技巧。那新兵約莫二十齣頭,身材壯實,滿臉通紅,正死死盯著灰狼,握劍的手微微發顫。
站在一旁的副長格倫餘光瞥見亞特,連忙轉身小跑過來,“大人!”
亞特擺了擺手,示意他不要聲張,隨口問道:“這些新兵訓練得怎麼樣了?”
格倫順著他的目光望了一眼,苦笑道:“回大人,經過近幾日的操練,勉強能拿穩刀劍,列隊不踩別人的腳。不過這些夥計年輕,體格不錯,肯吃苦,隻要多訓練,早晚能成氣候。”
亞特點了點頭,沒有說話,隻是靜靜地看著。
場地中央,灰狼歪著腦袋,打量著麵前那個緊張得渾身僵硬的新兵。他手中的長劍隨意地垂在身側,整個人鬆鬆垮垮地站著,看不出半點要動手的意思。
“來。”灰狼朝新兵勾了勾手指,“記住要領,用盡你全身的力氣,刺過來。”
那新兵嚥了口唾沫,握緊劍柄,猛地向前跨出一步,劍尖直刺灰狼胸口。
灰狼身體微微一偏,那劍便貼著他的衣襟刺了個空。他連腳步都沒挪動,隻是側了側身,就像在避讓一隻撲來的雞那般輕鬆。
“太慢了。”他懶洋洋地說,“再來。”
新兵咬了咬牙,環顧了一眼四周,收回劍,又是一記橫劈。灰狼向後一仰,劍鋒從他鼻尖前一寸掠過。他順勢轉了個圈,又回到原來的位置,依舊鬆鬆垮垮地站著。
“沒吃飯嗎?”灰狼嘆了口氣,“再來!記住三個字:穩、準、狠!”
旁邊圍觀的新兵們早已停下手中的動作,圍成一圈,看得津津有味。有人睜大眼睛,盯著灰狼的身影一動不動;有人踮起腳尖,想看看同伴是如何被這位老兵‘教訓’的。
那新兵臉漲得通紅,猛地一連刺出三劍。灰狼左躲右閃,腳步輕盈得像個舞者,每一次都堪堪避過,卻又不遠離。第三劍刺空時,他甚至用劍尖在那新兵腦袋上彈了個腦瓜崩。
啪!
頭盔發出清脆的響聲,讓圍觀的新兵們再也忍不住,鬨堂大笑起來。
那新兵又羞又惱,大吼一聲,揮劍猛撲過來。灰狼不退反進,身子一矮,躲過劍鋒的同時,雙手已經抓住那新兵的衣襟和腰帶。他腰一擰,腿一蹬,整個人猛地發力——
砰!
新兵被結結實實地摔在地上,塵土四濺。他仰麵朝天,瞪著眼睛,還沒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
灰狼鬆開手,站起身,拍了拍袍子上沾的灰,低頭看著地上的新兵,嘴角帶著一絲笑意:“記住了,光有力氣沒用,得動腦子。”
圍觀的新兵們愣了一瞬,隨即爆發出熱烈的喝彩聲。
“好!”
亞特站在人群後麵,嘴角的笑意越來越深。他抬起手,也跟著拍了幾下巴掌。那清脆的掌聲在喝彩聲中格外清晰。
灰狼聞聲轉過頭,目光穿過人群,落在亞特身上。他微微一怔,隨即大步走上前來,“大人!您怎麼來了?”
亞特笑著走上前,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來看看你練兵。不錯,比我想像的要好很多。”
灰狼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黃牙,“大人過獎了。這些小子還嫩著呢,得好好磨磨。”
“慢慢來,我們現在有的是時間。”
灰狼點了點頭,隨即看向一旁的格倫,吩咐道:“你繼續盯著這些傢夥訓練。”
“是!”格倫轉身離開。
隨即,灰狼將亞特請進帳中。
掀開帳簾,一股清涼的氣息撲麵而來。帳篷不大,卻收拾得整潔有序。一張簡易的木桌擺在中央,旁邊放著兩把馬椅子。角落裏立著一個木櫃,上麵擺著幾隻陶罐和酒壺。牆上掛著一幅簡陋的羊皮地圖,標註著米蘭周邊的地形和駐防位置。
近日來,灰狼因為新兵訓練,基本駐紮在這裏。偶爾才帶著親衛前往城內各處巡視一番。所以這裏基本成了他的臨時住所。亞特本給他安排一座豪華的府邸,但常年的軍旅生涯讓他早已習慣了住在戶外。所以亞特也就任由他住在城外,方便訓練新兵。
灰狼走到木櫃旁,從上麵取下一隻陶罐,又拿出兩隻木杯。他拔開罐口的木塞,一股清冽的酒香頓時瀰漫開來。他先給亞特倒上一杯,又給自己斟滿。
“大人,嘗嘗。這是我特意準備的冰鎮葡萄酒,在這種大熱天喝上一杯,解暑。”
亞特接過酒杯,抿了一口。酒液冰涼,帶著微微的甜意和果香,順著喉嚨滑下去,整個人都清爽了幾分。他點了點頭,贊道:“確實不錯。”
灰狼咧嘴一笑,在對麵坐下。
亞特放下酒杯,看向灰狼,“這些新兵的訓練,你是怎麼安排的?說來聽聽。”
灰狼端起酒杯喝了一口,放下杯子,神色認真起來。
“回大人,我把訓練分成了幾塊。第一塊是力量,每天一早,先讓他們繞著營地跑十圈,然後舉石鎖、拉繩索、扛圓木。這些小子年輕,底子不錯,就是缺乏訓練。練上一個月,力氣就上來了。”
他頓了頓,繼續道:“第二塊是劍術格鬥。先讓他們先練基礎動作——刺、劈、砍、擋,練熟了再對練。對練的時候,有人親自盯著,誰動作走樣,當場糾正。”
亞特聽著,偶爾微微點頭。
“第三塊是擒拿。這玩意兒戰場上用得著,兩個人扭打在一起的時候,光有劍不行,得會摔跤,會鎖喉,會反關節。我以前在傭兵營地裡學的幾手,都教給他們了。”
他頓了頓,臉上露出幾分得意:“還有第四塊,是我特意加進去的,主要是一些傭兵營地裡學到的技巧。這些東西很少有人知道,但戰場上用得著。”
亞特聽到這裏,眼睛微微一亮。他端起酒杯,又抿了一口,放下杯子,緩緩道:“灰狼,你這套安排,我很滿意。若是你能將這些新兵訓練成你手下些士兵一樣,就再好不過了。”
灰狼聞言,臉上的笑意收斂了幾分。他搖了搖頭,“大人,您這話抬舉我了。可我得跟您說實話——我手下那些傭兵,都是從死人堆裡爬出來的。”
他伸手指了指帳外,聲音低沉了幾分:“他們打過不少仗,殺過不少人,一身的本事全是靠從戰場上學來的。這些新兵蛋子,剛放下農具拿起劍,恐怕要花不少時間。短期之內,不可能把他們練成那樣。我能做的,就是讓他們把基礎打牢。真正的本事,還是要上戰場才能學到。”
亞特默默地點了點頭,“你說得對。是我心急了。別說你手下那些傭兵了,就連威爾斯軍團的那些夥計身上的本事也是一點點從戰場上學來的。慢慢來。我們還有的是時間。務必要讓這些新兵把基本功打牢,將來上了戰場,才能保命!”
“大人放心!隻要這些傢夥在我手底下訓練過,再差也比那些領主老爺的私兵強上一大截。”
“有你這句話,我就放心了!”
帳外,喊殺聲依舊,如同一陣陣悶雷,
在米蘭上空迴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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