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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第三個禮拜四清晨,風和日麗,天清氣爽。
在解決了與各自治城邦的商貿合作問題後,亞特將重心轉移到了佔領區的各項政務上來。
一大早,殿內長桌旁,昨天便接到通告的伊恩帶著一眾政務府吏員已經落座。他們麵前都攤著厚厚的簿冊和羊皮紙,那是這幾個月來在佔領區各地收集整理的各項記錄。有人正低頭翻看著其中的內容,有人則與身旁的同僚低聲交談,還有人握著羽毛筆,在簿冊邊緣勾畫著。
待所有人都到齊後,亞特從側門走進大殿,眾人連忙起身行禮。
“大人!”
亞特抬手示意他們坐下,自己則走到主位,緩緩落座。
他目光掃過在座的每一張麵孔——上到佔領區最高政務府總管伊恩,下到其他城鎮軍堡負責政務管理的管事及副管事,幾乎全部出自山穀學堂。這些人年輕,有活力,腦子好使,做事負責、謹慎,而且不少人都會倫巴第語,已然成為了他統治倫巴第的左膀右臂。
亞特清了清嗓子,開口道:“諸位,這幾個月,你們辛苦了。今日把你們叫來,是想聽聽各地的情況。農事、商貿、賦稅、徭役,一件一件說。”
他看向伊恩,示意從他先開始。
伊恩站起身,翻開麵前的簿冊,“大人,那屬下就先說說農事。”
他頓了頓,繼續道:“佔領區各城各鎮,今年的夏收已經全部結束。總體來說,收成比預期要好。產量雖然比戰前低了三成,但足以養活周邊領民。如今山穀遷移來的領民已經安置到各處,那些荒廢的土地正在屯務部的組織下翻耕。”
他翻過一頁,又道:“種子已經分發下去,但有些地方因為缺少耕牛,進度慢了些,屬下已經讓人從別的地方調配,應該能趕上播種。”
亞特聽著,微微點頭,問道:“缺耕牛的地方多嗎?”
伊恩搖了搖頭:“不算太多,對總體進度影響不大。”
亞特點了點頭,“繼續說。”
伊恩合上關於農事的那一頁,翻開另一本簿冊:“商貿方麵,米蘭城和佔領區主要城鎮的市場都已經恢復。每天進出城的商隊正在穩步增加。稅收也相應增加。預計再過一個月,就能完全恢復到戰前……”
“不過也有幾個小城鎮,因為位置偏遠,加上戰事影響,商隊去的少了,恢復得慢些。”
亞特點了點頭,又問:“那些自治城邦的商人們,最近可有動靜?”
“回大人,自雙方簽訂了商貿合作文書,他們的商隊已經開始動起來了。”
亞特聞言,嘴角浮起一絲笑意。
在負責賦稅的吏員結束彙報後,管理徭役的官員起身彙報:
“大人,各地正在修繕的道路、橋樑、水渠,都已經安排了人手。徭役按人頭分攤,每戶每年服役二十天,不願出力的可以交錢抵役……”
會議持續了一個上午,等所有人彙報完畢,亞特緩緩站起身,目光掃過那些疲憊的麵孔,說道:“你們這幾個月做的事,我都看在眼裏。”他的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佔領區各地從一片廢墟,到如今的模樣,不容易。”
“農事恢復得比預想快,商貿也一天比一天好,賦稅雖然少了些,但好在根基穩了。徭役安排得也妥當,沒有激起民怨。”
眾人聽著,臉上都露出如釋重負的神情。
亞特雙手撐在桌麵上,“你們都是政務府的年輕骨幹,在這片新土地上奉獻了自己的才智,該記的功勞,我一筆都不會忘。等一切都恢復正軌,等佔領區通往北邊的幾條商道徹底打通,等南遷領民都安頓下來,我會論功行賞,給你們應得的獎勵。”
眾人聞言,紛紛起身,撫胸行禮,齊聲道:“多謝大人!”
亞特舒了一口氣,道:“行了,今天辛苦各位了,會議到此結束……”
…………
結束政務會議後,吃過午飯,亞特打算帶著羅恩前往東城門外,檢視一下那些新兵的操練情況。
此時頭頂陽光正烈,曬得宮廷地麵的石板微微發燙。亞特邁步穿過廊道,羅恩緊緊跟在身後。兩人剛走出內廷,便見一個身影從廊道那頭急匆匆跑來。
“大人!”
“鮑勃?”
中軍書記官鮑勃跑得上氣不接下氣,手裏緊緊攥著一封密信,額頭上的汗珠在陽光下閃閃發亮。
“大……大人!”鮑勃跑到亞特麵前,撫胸行禮,雙手將信遞上,“貝桑鬆來的密信。”
亞特接過密信,低頭看了一眼封口的火漆——那是高爾文的私人印信,他再熟悉不過。
他撕開封口,取出裏麵的草紙,緩緩展開。
“隆夏諸舊部已宣誓效忠弗裡曼伯爵,西南邊境危機解除。”
亞特的眼珠微微轉動,目光在那短短幾行字上停留了片刻。
他嘴角緩緩上揚,浮起一絲如釋重負的笑意。
羅恩在一旁看著,忍不住問道:“老爺,有什麼好訊息?”
亞特抬起頭,看向他,眼中的笑意更深了。他將信紙遞給羅恩,轉身望向北方。“隆夏那些克裡提的舊部,終於服軟,宣誓效忠弗裡曼伯爵了。”
羅恩接過信,快速掃了一眼,臉上頓時露出驚喜的神色:“太好了!老爺,這下克裡提的事,總算是可以告一段落了!”
亞特點了點頭,沒有說話。
他望著北方那片澄澈的天空,心中那塊懸了許久的石頭,終於落了下來。
克裡提死了,他的舊部歸順了,隆夏的危機解除了。現在,所有因克裡提而起的隱患,都已塵埃落定。
他轉過身,朝羅恩道:“走,去東門外。”
羅恩連忙跟上,兩人一前一後,朝東城門的方向走去……
…………
東城門外偏北的一塊空地上,是山穀新募士兵的臨時營地。
這片空地佔地不算大,原本是一片荒廢的農田,如今被平整成了一座井然有序的軍營。營地四周用粗大的木樁圍成柵欄,柵欄外挖了一圈淺淺的壕溝。南邊留了一處出口,出口東側則建了一座哨塔,由四個士兵負責值守。
營地裡支著大大小小上百頂軍帳。那些帳篷都是用厚實的帆布縫製而成,顏色灰撲撲的,在陽光下泛著陳舊的光。帳篷排列得整整齊齊,橫成排豎成列,中間留出寬闊的通道,便於士兵們進出。營地中間,立著一個木製的旗杆,上麵掛著軍團的紋章旗,旗幟在午後的微風中輕輕飄動。
營地中央是一片寬闊的空地,被踩得結結實實,那是士兵們日常操練的地方。空地四周立著一排排麥稈紮成的靶人,身上插滿了刀劍劈砍留下的痕跡。
東北邊的角落裏有幾口大鍋,是夥房所在。夥房旁邊則是一座不大的馬廄。
午後剛過,營地中央便再次傳來陣陣喊殺聲。
“殺!殺!殺!”
嘶吼聲整齊而有力,上百人的齊聲吶喊,震得空氣都在顫抖。喊殺聲穿過柵欄,越過壕溝,飄向不遠處的南城門。過往的行人紛紛駐足,朝營地這邊張望。有人指指點點,低聲議論;有人乾脆停下來,站在路邊遠遠地看熱鬧。幾個孩子爬到附近的大樹上,騎在樹杈上,好奇地望著那些正在操練的士兵。
訓練場前方,傭兵軍團長灰狼穿著一身淺色的亞麻長袖衫,袖口挽到了手肘,露出精壯黝黑的小臂。他雙手叉腰,站在佇列前方,目光如鷹隼般銳利,掃過那些正在揮劍的新兵。即便頭頂烈日炎炎,汗水順著他的額角滑落,浸濕了衣領,他也堅持站在一旁,親自訓練這批新兵。
“……都給我把腰挺直了!”他高聲吼道,聲音洪亮得幾乎蓋過上百人的喊殺聲,“劍是讓你們握的,不是讓你們提的!一個個跟霜打的茄子似的,就這點力氣,上了戰場連隻雞都殺不死!”
佇列裡一陣騷動,新兵們連忙挺直腰板,握緊手中的長劍。
灰狼大步走進佇列,目光在一個動作僵硬的新兵身上停下。那小子握著劍,手臂綳得筆直,劍尖高高翹起,整個人像根木頭樁子。
“你!”灰狼走到他麵前,瞪著他,“你這是在揮劍還是在趕蒼蠅?”
那新兵嚇得臉都白了,嘴唇哆嗦著,說不出話來。
灰狼一把抓住他握劍的手,用力往下壓了壓:“劍尖要朝前,對準敵人的喉嚨!你舉那麼高,是打算砍樹嗎?”他又拍了拍那小子的肩膀,“肩膀放鬆,別繃著!你這樣揮不了三下,胳膊就廢了!”
那新兵連連點頭,按照灰狼的指點調整了姿勢。
灰狼後退一步,上下打量了一眼,又皺起眉頭:“腳步!腳步怎麼站的?兩腿分開,與肩同寬!你這八字步一邁,敵人一刀過來,你躲都躲不開!”
他抬起腳,輕輕踢了踢那小子的腳跟。新兵連忙調整腳步,總算站得像個樣子了。
灰狼這才點了點頭,轉身朝佇列前麵走去。
“都給我看好了!”他忽然大喝一聲,從一個新兵手裏奪過長劍,“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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