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絕境------------------------------------------,鏽蝕的鐵皮樓梯在腳下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身後無存的嘶吼聲如同附骨之疽,始終緊咬著他們的腳步。,左手的霰彈槍每一次轟鳴,都能將拐角處衝出來的無存轟得血肉橫飛。狹窄的通道限製了狙擊槍的發揮,卻剛好將他近距離爆發的優勢拉到極致,艾兒的預警聲始終快半拍落在他的耳機裡,讓他每一次抬槍都精準無比,冇有半分浪費。“左前方三米拐角,兩隻無存蹲伏,1秒後突襲!”“右側通風口,攀爬型無存鑽出來了,在你頭頂!”,反手抬槍,霰彈槍貼著怪物的胸腔擊發,鉛彈瞬間撕碎了它的核心。他藉著後坐力往後退了半步,剛好撞在衝上來的另一隻無存身上,手肘狠狠砸在怪物的頭顱上,順勢將它推下樓梯,給身後的諾克德留出了攻擊空間。,手中的長槍早已被黑血浸得發沉。A級異能的持續爆發讓他的肌肉傳來陣陣撕裂般的疼痛,胸口之前被巨型無存震出的內傷還在隱隱作痛,每一次呼吸都帶著腥甜。可他半步都冇有放慢,長槍每一次橫掃突刺,都能將追上來的無存群硬生生逼退,樓梯上層層疊疊堆起的屍骸,成了暫時延緩怪物腳步的路障。“鐵門!前麵就是汙水處理機房的鐵門!”艾兒的聲音帶著難掩的急切,她懷裡的終端螢幕亮著刺眼的綠光,代表生路的箭頭正死死指著前方那扇鏽跡斑斑的鐵門。,霰彈槍率先掃過室內,兩槍解決了躲在罐體後麵的三隻看守無存,黑血濺在渾濁的汙水裡,暈開一片片深色的漣漪。,巨大的生鏽汙水處理罐體橫亙在房間中央,而在機房最深處的牆壁上,一道直徑八十公分的管道入口赫然在目——鐵柵欄早已被歲月鏽蝕得隻剩半截,管道深處黑黢黢的,隱約能聽到遠處傳來的、河道水流的嘩嘩聲。“就是這裡!”艾兒撲到管道口前,指尖飛快地在終端上劃過,哪怕螢幕已經因為之前的衝擊出現了裂痕,資料流依舊在飛速重新整理,“管道全程1200米,直通環城河下遊淺灘,我反覆覈對過,外圍冇有無存聚集點!我們隻要鑽進去,就能徹底甩開它們!”,厚重的鋼板已經開始變形,無數尖利的利爪從門縫裡伸出來,發出刺耳的刮擦聲。諾克德反手將鐵門關上,撿起地上一根手臂粗的鋼筋,死死插在了門閂上,轉身時,胸口的傷口被扯動,鮮血瞬間浸透了他的作戰服。,又看了一眼渾身是傷的兩人,緊繃了一整場的下頜線終於鬆了些許,聲音帶著一絲疲憊,卻依舊沉穩:“艾兒先進,陣在中間接應,我最後斷後。快,這門撐不了五分鐘。”,將打空的霰彈槍彈夾換下,又把背後的狙擊槍拆解開塞進揹包,騰出雙手準備接應艾兒。他靠在管道邊的牆體上,看著蹲在管道口的艾兒,這個全程連哭都冇敢哭一聲的姑娘,此刻終於露出了一點劫後餘生的笑意,額角汗濕的碎髮貼在臉頰上,指尖還在微微發抖,卻還是抬頭對著兩人笑了笑。“等出去了,我請你們吃基地門口那家熱湯麪。”,瞬間沖淡了滿室的血腥與緊張。諾克德扯了扯嘴角,難得露出一點笑意,陣也挑了挑眉,抬手比了個冇問題的手勢。
艾兒深吸一口氣,彎腰扶住管道邊緣,正要抬腿鑽進去。
就在這一瞬間,一股刺骨的寒意,毫無征兆地從管道深處湧了出來。
那寒意不是來自地下管道的陰冷,而是帶著腐臭與死寂的、屬於無存的氣息,卻又比他們遇到的任何一隻無存都要濃烈、都要壓抑。艾兒的動作瞬間僵住,懷裡的終端螢幕突然瘋狂閃爍起來,滋滋地冒著電火花,螢幕上的資料流瞬間亂成一團麻,緊接著,徹底黑屏。
“怎麼回事?”陣瞬間繃緊了身體,抬手將艾兒拉到身後,霰彈槍瞬間抬至胸前,死死鎖定了漆黑的管道口。
諾克德也瞬間衝了過來,手中的長槍橫立身前,淡藍色的異能光暈再次亮起,可這一次,他的指尖竟不受控製地微微發顫——他能清晰地感受到,管道裡傳來的氣息,強得離譜,甚至遠超剛纔那隻巨型無存。
冇有嘶吼,冇有腳步聲,甚至連呼吸聲都冇有。
一個高大的身影,就這麼悄無聲息地從漆黑的管道裡走了出來,穩穩地站在了管道口前,將唯一的生路,堵得嚴嚴實實。
它足有兩米多高,全身覆蓋著一層啞光的黑色外骨骼,關節處延伸出半米長的鋒利刃爪,在昏暗的應急燈下閃著寒芒。它冇有常規無存的猙獰巨口,隻有頭部一道縱向裂開的口器,裡麵密密麻麻排滿了細如針尖的獠牙,最恐怖的是,它全身上下冇有任何視覺器官,卻彷彿能精準捕捉到三人的每一個動作,身體微微側轉,始終將三人鎖在自己的攻擊範圍內。
這是一隻精英級無存,一隻他們從未見過的、擁有隱匿能力與絕對速度的畸變精英體。
艾兒的臉色瞬間慘白如紙,她渾身發抖地按著徹底黑屏的終端,大腦一片空白。她反覆掃描了十幾次的路線,反覆覈對了無數遍的熱源訊號,竟然完全冇有捕捉到這隻怪物的存在。它就像一個冇有體溫、冇有聲息的幽靈,提前埋伏在了他們唯一的生路上,等著他們自投羅網。
她引以為傲的計算能力,她作為小隊大腦的絕對自信,在這一刻,出現了最致命的失誤。
“艾兒,退後!”
陣的吼聲瞬間響起,他幾乎在同時抬槍,扣動扳機。狙擊彈帶著撕裂空氣的尖嘯,直奔精英無存的口器而去,這一槍,他用了全力,甚至動用了B級異能的動態強化,鎖定了它唯一冇有外骨骼保護的部位。
可下一秒,所有人都瞳孔驟縮。
精英無存隻是微微側了側頭,動作快得隻剩下一道殘影,狙擊彈擦著它的外骨骼飛了出去,狠狠砸在身後的罐體上,炸出一個深深的凹坑。
陣的呼吸瞬間一滯。他的瞬狙,從來冇有失手過。
不等他換彈,精英無存已經動了。
它的速度快得完全超出了肉眼的捕捉極限,剛纔還站在五米外的管道口,眨眼間就已經衝到了陣的麵前,刃爪帶著破空的尖嘯,朝著陣的頭顱橫掃而來。陣隻能下意識地用槍托擋住,一聲刺耳的金屬斷裂聲響起,霰彈槍的槍身直接被刃爪斬斷,巨大的衝擊力將他整個人掀飛出去,狠狠撞在身後的罐體上,一口鮮血瞬間從他嘴裡噴了出來。
“陣!”諾克德怒吼一聲,A級異能徹底爆發,淡藍色的光暈幾乎凝成了實質,裹著長槍,朝著精英無存的後背全力突刺。
這一槍,他賭上了自己全部的力量,足以洞穿鋼板,足以攪碎之前那隻巨型無存的核心。可當槍尖狠狠紮在精英無存的外骨骼上時,隻發出了一聲震耳欲聾的金屬碰撞聲,槍尖被死死卡住,彆說洞穿,連一道細微的裂痕都冇能留下。
精英無存緩緩轉過頭,口器裡發出低沉的嘶鳴,反手一爪拍在長槍上。諾克德隻覺得一股排山倒海的力量傳來,虎口瞬間崩裂,鮮血直流,長槍脫手而出,狠狠砸在牆上,槍身都被砸得微微彎曲。
不等他後退,精英無存的另一隻刃爪已經橫掃而來,諾克德隻能用手臂護住胸口,刃爪瞬間劃開了他的作戰服,在他的手臂和胸口留下了三道深可見骨的傷口,鮮血瞬間湧了出來。他踉蹌著後退了幾步,重重撞在管道口的牆壁上,才勉強穩住身形,喉嚨裡的腥甜再也壓不住,一口血吐在了地上。
隻是一個照麵,小隊裡最強的A級異能者,和遠近全能的B級突擊手,雙雙重傷。
艾兒癱坐在地上,渾身抖得不成樣子。她看著黑屏的終端,看著重傷的隊友,看著那隻如同死神般站在管道口的精英無存,大腦裡一片混亂。她瘋狂地想要計算怪物的行動路線,想要找出它的弱點,可它的速度太快了,快到她的神經反應根本跟不上,快到她的計算速度,完全追不上它的動作。
她引以為傲的一切,在絕對的力量麵前,變得一文不值。
就在這時,身後傳來一聲轟然巨響。
那扇被鋼筋插死的鐵門,徹底被無存群撞開了。
成群的無存嘶吼著從門外湧進來,黑潮般的身影瞬間填滿了機房的入口,腐臭的氣息如同潮水般湧來,無數雙猩紅的眼睛,死死鎖定了角落裡的三人。
前有堵截,後有追兵。
唯一的生路,被那隻精英無存死死堵死,連一絲縫隙都冇有留下。
陣撐著罐體,艱難地從地上爬起來,嘴角還在不斷地溢著血,手裡隻剩下了半截斷槍,腰間的子彈帶早已空空如也,隻剩下最後兩發霰彈。諾克德捂著胸口的傷口,踉蹌著走到兩人身前,用自己的身體,擋住了來自前後的視線,他的手在微微發抖,連站都快要站不穩,卻依舊冇有半分後退的意思。
艾兒看著眼前漆黑的管道口,看著那隻緩緩抬起刃爪的精英無存,看著身後越來越近的無存黑潮,眼淚終於忍不住掉了下來。
他們拚儘了全力,殺穿了層層包圍,算儘了每一條路線,終於抓到了那一絲名為“生路”的光。
可現在,那道光,就在他們眼前,被徹底掐滅了。
精英無存的口器再次張開,發出一聲低沉的嘶鳴,冰冷的刃爪對準了身前的三人。身後無存的嘶吼聲震耳欲聾,腥臭的風裹著死亡的氣息,死死地扼住了他們的喉嚨。
整個世界,隻剩下無邊無際的黑暗與絕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