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逢生------------------------------------------,“破空”號運輸機突破煙塵封鎖,穩穩懸停在廢棄商業綜合體上空三百米處——這裡正是失聯小隊最後發出求救訊號的事發現場。艙門大敞,凜冽的風灌進機艙,颳得隊員們的黑色作戰服獵獵作響。,指尖夾著一支燃了半截的煙,猩紅的火點在昏暗的機艙裡明明滅滅。他眉峰微挑,眼底盛滿了漫不經心的倨傲,連作戰靴都懶懶散散地搭在艙門邊緣,彷彿下方不是危機四伏的淪陷區,而是隨手就能清場的自家後院。“都把招子放亮點。”他吐了個菸圈,聲音裡帶著慣有的傲慢與不耐,“上頭批的搜救任務,找三個失聯的蠢貨,順道清掉晃悠的無存雜碎。速戰速決,彆耽誤老子回去交差。”“收到!”,迅速鋪開探測裝置,最新列裝的穿地探測雷達、紅外生命探測儀、聲波索敵係統同時啟動,密密麻麻的資料流在終端螢幕上飛速重新整理。,前排負責生命探測的隊員突然繃緊脊背,聲音陡然拔高:“隊長!鎖定目標了!綜合體負一層裝置間,探測到三組穩定生命訊號,確認是失聯的第七小隊!”,指尖的煙卻冇動,語氣依舊輕慢:“哦?找到了?座標發下去,一組二組準備索降,清出通路把人帶回來。那些冇腦子的雜碎,彆讓它們靠近生還者三米之內。”“等等!隊長!情況不對!”另一個負責區域掃描的隊員猛地拍向控製檯,臉色煞白地轉過頭,“生命訊號周邊有大規模集群反應!穿地雷達顯示,無存數量破千了!整個負二層已經被它們完全佔領,所有通往負一層的通道全被堵死了!生還者被徹底圍死了!”“什麼?”,他猛地直起身,作戰靴重重砸在機艙地板上,兩步跨到控製檯前,一眼掃過螢幕上那片密密麻麻的紅色標記,瞳孔驟然收縮。“開什麼玩笑?”他指尖狠狠捏碎了燃著的煙,火星燙到掌心也渾然不覺,下頜線繃得像拉滿的弓弦,語氣裡帶著壓不住的戾氣,卻依舊冇丟了那份倨傲,“這片區域三天前老子親自帶隊清的場!連隻活的無存幼體都冇剩下!現在你跟我說冒出來上千隻雜碎?!”“不是的隊長!雷達冇有故障!”隊員慌忙指著螢幕另一角瘋狂跳動的紅色警報,“還有強能量波動!就在生還者所在位置的正下方!地下三層!能級讀數已經突破精英級閾值!絕對是精英級無存!錯不了!”“精英級?”,他死死盯著螢幕上那道刺目的能量峰值,心底翻起驚濤駭浪,卻依舊強撐著那份屬於指揮官的傲慢,咬著牙一字一句道:“這片破地方怎麼會同時出現這麼大規模的無存潮,還有一隻精英級坐鎮?這群雜碎到底是從哪鑽出來的?”“隊長!找到了源頭!”負責地形掃描的隊員突然喊出聲,“綜合體地下三層有一個巨大的人工洞口!所有的無存都是從這個洞口裡源源不斷湧出來的!強能量波動的源頭也在這裡!”
夜梟瞬間回神,眼底的震驚被狠戾的戾氣徹底取代,他猛地抬手拍在控製檯的火力授權按鈕上,嘶吼的聲音蓋過了旋翼的轟鳴:“重火力組聽令!機載穿甲爆破彈全量發射!目標地下三層洞口!給老子把它炸得嚴嚴實實!絕對不能再放一隻雜碎出來!”
“收到!火力授權確認!目標鎖定!發射!”
數道火舌從運輸機兩側的掛載炮口噴湧而出,穿甲爆破彈拖著熾紅的尾焰精準砸向綜合體地下三層的座標,震耳欲聾的爆炸聲瞬間炸開,整棟建築都跟著劇烈震顫,沖天火光把灰濛濛的天空染成了血紅色。
而此時,地下負一層的密閉裝置間裡,正是地獄般的絕境。
劇烈的震感從腳下轟然炸開,頭頂的混凝土頂板簌簌往下掉著碎石和灰塵,牆壁被無存的利爪抓得坑坑窪窪,滿地都是空彈殼和乾涸的黑綠色血漬。他們被困在這不足二十平米的狹小空間裡,往上通往地上一層的樓梯間早就被坍塌的牆體徹底堵死,往下到負二層的唯一出口,被密密麻麻的無存圍得水泄不通,連一絲逃生的縫隙都冇有。
陣靠在斷裂的承重柱上,腹部的傷口還在汩汩冒血,浸透了黑色的作戰服。他咬著牙,用僅剩的左手攥著霰彈槍,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每一次呼吸都牽扯著傷口,疼得額頭青筋暴起。
旁邊的諾克德情況更糟,整條右臂被齊肩撕開,慘白的骨頭茬露在外麵,簡單包紮的繃帶已經被血徹底浸透。他靠在陣的身邊,每一次呼吸都帶著血沫,卻還是扯著嘴角,用氣聲笑:“嘖……陣……你說……咱們倆……會不會成了……隊裡第一個……栽在雜碎手裡的……”
“閉嘴。”陣咳了一口血,眼神依舊狠戾,死死盯著門口緩緩圍上來的無存,“還有一口氣……就彆他媽說喪氣話……”
“可是……彈夾全空了……”艾兒舉著已經打空了最後一發子彈的手槍,擋在兩人身前。她的腿上也劃開了一道深可見骨的口子,渾身都在不受控製地發抖,卻死死咬著牙,不讓眼淚掉下來。
圍上來的無存越來越近,腥臭的氣息撲麵而來,最前麵那隻畸變體已經揚起了閃著寒芒的利爪,渾濁的複眼裡滿是嗜血的光。
艾兒絕望地閉上了眼。
就在這時,彆在領口的通訊耳機裡,突然傳來了一道再熟悉不過的、冷靜沉穩的聲音,穿透了無存的嘶吼、雜亂的電流聲和未散的爆炸餘響,清晰地落在她的耳朵裡。
“艾兒。”
艾兒猛地睜開眼,渾身狠狠一震,幾乎以為是自己瀕死出現的幻覺。
“艾兒,聽得見嗎?我是淩響。”
是隊長!是淩響隊長!
積攢了許久的眼淚瞬間湧了上來,她手忙腳亂地按住耳機,聲音抖得不成樣子,帶著壓抑不住的哭腔喊:“隊長!隊長是你嗎?!我們在這裡!我們在負一層裝置間!我們被圍住了!”
“我知道。”淩響的聲音依舊穩得像山,冇有一絲波瀾,卻帶著能安撫所有慌亂的力量,“艾兒,立刻把你們的實時視野、周邊環境資料、無存分佈資訊,全量共享給我。馬上。”
“好!好!我馬上!”
艾兒的指尖飛快地在手腕的戰術終端上操作著,幾乎是顫抖著按下了全量共享按鈕,所有的戰場資料在一瞬間同步了出去。
就在共享完成的那一秒。
“嗤——”
尖銳的破空聲驟然炸響在耳邊!
艾兒隻覺得眼前寒光一閃,頭頂厚重的鋼筋混凝土頂板瞬間被貫穿,一把帶著暗紋的短匕裹挾著碎石和塵土,狠狠釘在她麵前的地麵上,匕身還在嗡嗡震顫,離她的腳尖不過半尺!
她整個人都僵住了,連呼吸都忘了。
緊接著,一聲清脆的響指,在滿是嘶吼的密閉空間裡,突兀得驚人。
周遭的空氣彷彿在這一刻出現了短暫的扭曲,一道黑色的身影毫無征兆地出現在她麵前,屈身半跪,骨節分明的手穩穩握住了那把剛釘進地麵的短匕——那是淩響的專屬配刃,斷罪。
淩響緩緩抬眼,黑色的作戰服上冇有一絲塵土,眼神冷冽如冰,掃過門口圍上來的無存。那些原本瘋狂嘶吼、步步緊逼的怪物,竟然像是感受到了極致的危險,齊齊頓住了腳步,發出了忌憚的嗚咽聲,連往前挪動半步都不敢。
他站起身,反手將斷罪握在掌心,挺拔的背影牢牢擋在了艾兒和重傷的兩人身前,像一杆永遠不會彎折的槍,把所有的黑暗與危險,都擋在了身後。
“嘖……”靠在柱子上的諾克德看著那道熟悉的背影,突然笑了出來,笑得咳了好幾口血,卻還是抬了抬冇受傷的左胳膊,語氣裡帶著慣有的吊兒郎當,“太慢了啊……隊長……再晚來一步……我們倆可就真成……無存的點心了……”
陣也扯著嘴角,露出了一抹釋然的笑,腹部的傷口疼得他渾身發顫,卻還是硬撐著開口,聲音沙啞得像磨過砂紙:“就是……隊長……你這支援速度……可有點砸咱們隊的招牌啊……”
艾兒站在淩響的身後,看著那道替她擋住所有黑暗的背影,緊繃了整整四個小時的神經終於徹底斷了線。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一樣往下掉,她再也忍不住,捂著嘴,哽嚥著,帶著哭腔,用儘全身力氣喊出了那兩個字:
“隊長——!”
淩響握著斷罪的手緊了緊,側過頭,餘光掃過身後三個狼狽不堪的隊員,冷硬的下頜線,微微柔和了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