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止話音落下,四周的光陣驟然亮起。那些原本隻是懸浮在半空的靈力光波開始旋轉,一道道金色的符文從喚靈書中飛出,融入光陣之中。
楓月上神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她隻是微微側了側頭,眼角的餘光掃過那些衝上來的輪迴宮弟子——六十幾個,修為參差不齊,最快的幾個已經快到她身前了。
第一個人的拳頭砸過來。
她偏了偏身子,那拳頭擦著她耳邊過去,連她一根頭髮都沒碰到。同時她的手抬起來,手背隨意地拍在那人肋下。
那人悶哼一聲,整個人橫著飛出去,砸翻了後麵三個人。
第二個人從側麵衝過來,手裏拿著一把短刀,刀尖直刺她腰側。楓月上神往後退了半步,短刀刺空,她順勢抬腳,靴底便蹬在那人胸口。那人立刻像斷線的風箏一樣往後飛,撞在一根歪斜的木樁上,木樁斷成兩截。
又有五個人同時撲過來。
楓月上神露出一絲冷笑,隨後她往左邊邁了一步,讓過最先到的那一拳,同時手肘往後一撞,正中身後那人的麵門。
迎麵而來的那人便捂著臉蹲下去,血從指縫裏流出來。
“太久沒活動筋骨了,今天正好拿你們來練練手。”
右側兩個人同時出腿,她抬膝擋住一記,另一隻手抓住另一人的腳踝,往旁邊一甩,那人撞在同伴身上,瞬間兩人便一起滾了出去。
明止的攻擊這時候到了。
一道金色的光從喚靈書中射出,速度很快,直奔楓月上神的後心。她沒回頭,但身子往下一矮,那道光擦著她頭頂過去,打在她身後一塊殘破的石板上。
石板炸開,碎石飛濺。
她站直身子的同時,又躲開了知微甩過來的三枚棋子。棋子從她耳邊飛過,打在不遠處一棵老樹上,樹榦上多了三個深深的孔洞。
“上神好身手。”止微站在半空,笑眯眯地說,手裏又撚起幾枚棋子,“我們可要認真了。”
司徒晚晴歪著腦袋在意識海中吐槽,“你倆認真起來都不一定打的過啊。”
知微手腕微微一抖,十幾枚棋子同時飛出。那些棋子在半空中散開,不像暗器那樣直來直去,而是各自劃出不同的弧線,有的快有的慢,有的高有的低,從四麵八方封住所有閃避的角度。
楓月上神瞥了那些棋子一眼,沒有後退,反而往前邁了一步。
這一步邁出去,恰好從兩枚棋子的縫隙中穿過,那些看起來密不透風的棋陣,在她麵前就像一張漏了洞的網。
“倒是頗有些宗師風範啊。”司徒晚晴評價道。
“閉嘴。”
同時楓月上神左手抬起,並指如劍,一道細小的南冥離火從指尖射出,正中一枚角度刁鑽,幾乎要打中她後頸的棋子。那枚棋子在空中炸開,化作一團火光。
又有幾個輪迴宮弟子衝上來。
楓月上神一邊躲避知微後續的棋子和明止偶爾射來的金光,一邊還要應付這些雜魚。她出手很快,動作很乾脆——一拳,一腳,一掌,一肘,每一次都有人倒下。
不到半炷香的功夫,那百來個輪迴宮弟子已經躺下了一大半。剩下的那些遠遠站著,不敢再往前沖。
明止的臉色有些難看。
知微倒是還在笑,但笑容裡多了些凝重。
“上神果然名不虛傳。”知微說,手指不停,又甩出幾十枚棋子。這次那些棋子沒有直接攻擊,而是在空中互相碰撞,改變方向,有的甚至繞到了楓月上神背後再打過來。
楓月上神側身,彎腰,後仰,讓過三枚,拍開兩枚,又用南冥離火燒掉一枚。動作很快,看起來很輕鬆,但眉頭已經微微皺起。
她有些不耐煩了。
就在這時,明止動了。
他雙手結印,喚靈書金光大盛,無數道金色鎖鏈從書中湧出,如同一張大網朝楓月上神罩下來。那些鎖鏈相互交織,封住了所有退路。
知微也配合著出手。她甩出最後一把棋子,那些棋子落地後立刻化成一個個小小的光點,組成了一個困陣,鎖住了楓月上神的雙腳。
鎖鏈落下的瞬間,楓月上神的身影消失了。
明止瞳孔一縮。
下一秒,一股巨力從身後襲來。
楓月上神不知什麼時候已經出現在他和知微身後,兩隻手同時拍出,分別按在兩人後背上。
明止和知微根本來不及反應,整個人就像被山撞了一樣,從半空中狠狠砸向地麵。
轟!
地麵被砸出兩個坑,碎石四濺。明止躺在坑裏,胸口劇痛,喉嚨發甜,險些噴出血來。知微也好不到哪去,她的淺粉羅裙沾滿了灰,嘴角溢位一絲血。
“八階怎麼了,在神器麵前,什麼都不說!”
他強撐著爬起來,雙手一推,喚靈書再次亮起。這次他不再留手,全力催動神器。
無數道金色的鎖鏈從書中衝出,比之前更快,更密,幾乎遮天蔽日。那些鎖鏈在空中交織,有的直刺,有的纏繞,有的結成網,全部朝楓月上神湧去。
同時他口中唸咒,喚靈書的書頁快速翻動,一個個金色的符文從書裡飛出來,融入鎖鏈之中。那些鎖鏈上立刻浮現出密密麻麻的符咒,威力暴漲。
楓月上神在半空中左閃右躲。那些鎖鏈追得很緊,好幾次幾乎要纏上她的腳踝,都被她險險避開。
她臉色也變得凝重起來,被喚靈書攻擊到靈魂可不是開玩笑的,
知微也從坑裏爬起來了。她擦了擦嘴角的血,臉上還帶著笑,但眼神已經變得很認真。
“上神,你真的很強。”她說,雙手快速結印。
地麵上那些散落的棋子突然全都亮起來,一顆顆飛起,在半空中重新排列。眨眼間,一座由棋子組成的高塔出現在楓月上神前方,塔身層層疊疊,每一層都有無數棋子旋轉,擋住了她所有的去路。
楓月上神看了一眼那座塔。
她抬起右手,掌心朝前,一團幽藍而又盛紅的火焰在掌中燃起。
南冥離火!
火焰從她掌心飛出,不大,隻有拳頭大小,但顏色深得像最深的夜空。它飛向那座棋塔,撞在第一層棋子上。
無聲無息。
那些棋子碰到火焰的瞬間,直接熔化,連炸都沒炸一下。火焰繼續往前,第二層,第三層,第四層……一層層穿透,所過之處,棋子像雪一樣化開。
眨眼間,整座棋塔被燒出一個大洞。火焰從塔的另一邊飛出,消散在空中。
知微的笑容僵住了。
“這……”她張了張嘴,話還沒說完,楓月上神已經穿過了那個洞,出現在她麵前。
楓月上神的拳頭砸過來。
知微慌忙後退,同時雙手連揮,十幾枚棋子飛出去擋在身前。楓月上神的拳頭砸在那些棋子上,棋子炸開,拳頭繼續往前,砸在知微交叉格擋的雙臂上。
砰!
知微整個人往後退了七八步,每一步都在地上踩出一個深深的腳印。她雙臂發麻,虎口裂開,血順著手指滴下來。
但她沒有退。她穩住身形,立刻反撲。
兩人開始近身搏鬥。
知微的拳腳功夫不差,招式靈活多變,而且總有棋子配合攻擊——有時從側麵飛來,有時從腳下冒出,有時在兩人換招的間隙突然出現。但楓月上神始終壓著她打。
楓月上神的動作看起來很平常,就是最基本的拳、掌、肘、膝,沒有花哨的招式,但每一擊都恰到好處。知微出拳,她側身讓過同時一肘撞向對方肋下;知微抬腿,她膝蓋一頂封住對方攻勢同時一掌拍向對方肩膀;知微用棋子偷襲,她像早有預料一樣提前避開,然後一腳踹向對方小腹。
知微越打越吃力,額頭上滲出大顆大顆的汗珠,呼吸也亂了。她的拳腳開始慢下來,好幾次險些沒擋住楓月上神的攻擊。
明止在旁邊急得不行。他催動喚靈書不斷攻擊,但那些鎖鏈總是差一點才能碰到楓月上神。每次眼看要纏上了,她就偏偏在那瞬間挪開半步,或者側身,或者低頭,讓鎖鏈落空。
好幾次鎖鏈幾乎要碰到她後背,她又突然前沖一步,不但躲開了鎖鏈,還同時一拳砸在知微肩膀上。
知微被她砸得往後踉蹌,左肩幾乎抬不起來。
“上神,你果然……”知微喘著氣,勉強扯出一個笑,“不愧是原神族戰神……”
楓月上神沒理她。她又是一掌拍過來,知微拚盡全力擋住,整個人又被震退好幾步。
明止急了,這樣下去時間不等人啊!
“上神!”他突然大聲喊,“你難道不想知道梁沐雲的下落嗎?!”
楓月上神的動作頓了一下。
就這一下。
知微的眼中閃過一絲亮光。她拚盡全力,雙手一揚,剩下的所有棋子全部甩出去。
那些棋子在半空中散開,密密麻麻,幾乎封住了所有角度。
楓月上神回過神來,身體本能地閃避。她側身,低頭,彎腰,讓過十幾枚,拍開七八枚,還有幾枚擦著她身體過去,劃破衣袖。
但有一枚,很小的一枚,不知從哪個角度鑽過來,破開了她體表的靈力防禦,在她左手手臂上劃出一道細細的傷口。
一滴血滲出來。
明止眼睛一亮,雙手一引,喚靈書金光一閃,那枚沾血的棋子立刻被吸了過去,落入書中。
楓月上神低頭看了看手臂上的傷口。
很小,比指甲劃的還淺,血都沒流多少。
但她臉上的表情變了。
不是憤怒,也不是震驚,就是那種……有點煩,又有點冷的神情。
“你們。”
她抬起頭,看著明止和知微。
明止心裏一寒,二話不說,立刻雙手結印。知微也同時出手,兩人配合默契——明止催動喚靈書,無數金色符文湧出;知微雙手連揮,所有棋子飛起。
符文和棋子融合在一起,在半空中組成一個巨大的光陣。那光陣一層一層,像棋盤,又像迷宮,無數金色的線條縱橫交錯,棋子落線上條交點上,形成一個個複雜的棋局。
光陣落下,把楓月上神罩在裏麵。
陣法的邊緣亮起刺目的金光,向內收縮。那些棋子和符文不斷變幻,每變化一次,陣法的束縛力就增強一分。
知微退後幾步,看著光陣裡的楓月上神,長長地吐了口氣。她臉上終於露出了真正的笑容,那種得逞之後、鬆一口氣的笑。
“上神,”她說,聲音帶著疲憊,但更多的是得意,“這陣法是我用一百零八枚天罡棋子和喚靈書聯手佈下的‘天罡困仙局’。您除非能破解這個棋局,一步一步走到陣眼,否則……”
她頓了頓,笑得更甜了,“短時間內,恐怕是出不來的。”
明止也退後幾步,沖楓月上神拱了拱手:“上神,得罪了。我們隻要您一滴血,絕無惡意。等輪迴宮大事成了,自會放您出來。”
說完,兩人對視一眼,化作兩道流光,消失在天邊。
那些剩下的輪迴宮弟子也連滾帶爬地跑了。
廢墟又安靜下來。
楓月上神站在光陣裡,看著手臂上那道已經結痂的傷口,眉頭皺起來。
“你……”她開口,聲音冷得像冰,“剛才怎麼回事?”
腦海裡沉默了一會兒。
“……對不起。”司徒晚晴的聲音有些低,“我聽到梁沐雲的名字,就……沒忍住。”
“沒忍住?”楓月上神的聲音更冷了,“因為這一下,就讓他們得手了。”
“我知道錯了。”
“知道錯了有什麼用?”楓月上神轉身,看著四周的光陣。那些金色的線條和棋子還在不斷變化,每一次變化,陣法的壓力就大一分。她試著往前邁了一步,腳下的棋子立刻亮起來,一股巨力把她推回原地。
“要破這個陣,得按棋局走。”她掃了一眼那些變化的光線,“一步走錯,就得從頭來。”
司徒晚晴沉默了一會兒,小聲說:“那你……慢慢走?”
楓月上神沒理她。
她又試了兩步。第一步踏下去,腳下的棋子亮起,沒什麼反應;第二步換了個方向,棋子立刻炸開一股力量,把她震退三步。
“真麻煩。”她低聲說。
司徒晚晴又開口:“咳咳……以後你戰鬥的時候,我盡量關閉意識的接受……”
“你盡量?”楓月上神打斷她,“你剛纔不是盡量了?隻要還聽到那個人的名字,你還不是會本能的反應一下?”
司徒晚晴不說話了。
楓月上神站在陣裡,看著那些不斷變化的棋局,看了好一會兒。
然後她抬起手。
極光月影劍從虛空中出現,落在她手裏。劍身冰涼,劍刃泛著淡淡的月光。
“你……”司徒晚晴有些驚訝,“你要幹什麼?不是說必須按棋局走嗎?”
楓月上神沒回答。
她舉起劍,劍尖指向光陣的某一處。
“玄光劍陣。”
聲音不大。
但劍光亮了。
極光月影劍脫手飛出,在半空中炸開,化作無數道細小的劍光。那些劍光密密麻麻,每一道都帶著冰冷的光,朝著光陣的四麵八方射去。
不是攻擊某一個點。
是攻擊所有的點。
劍光撞在金色的棋子上,棋子炸開;撞在符文上,符文碎裂;撞在光陣的邊界上,邊界裂開一道道口子。
整個光陣劇烈地顫抖起來。
“這……”司徒晚晴愣住了。
劍光越來越多,越來越密,像一場暴雨,沖刷著陣法的每一個角落。那些棋子一顆接一顆炸開,符文一道接一道熄滅,金色光線一根接一根斷裂。
轟!
一聲悶響。
光陣碎了。
金色的碎片和破碎的棋子四散飛濺,落了一地。那些符文在空中閃爍了幾下,化作光點消散。
極光月影劍重新合為一體,飛回楓月上神手裏。
她收劍入鞘,轉身看向廢墟外的天空。風還在吹,遠處的山巒依舊,好像什麼都沒發生過。
“……你不是說要走棋局嗎?”司徒晚晴的聲音弱弱的。
楓月上神抬起左手,看了看手臂上那道小小的傷口。
“那是他們以為常規破陣的辦法。”她說,語氣很平淡,“我不用。”
她抬腳,踏著碎石和破碎的棋子,往廢墟外走去。
走了幾步,她忽然停下來。
“前麵貌似有不少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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