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指了指沈清荷：“把她肚子剖開，看看裏麵是什麼種。”
“不——！”老開王發出絕望的嘶吼。
沈清荷臉色慘白，卻依然沒有求饒。她隻是緊緊抱著兩個孩子，把他們護在身後，眼神裏帶著絕望，也帶著最後的倔強。
一個妖族獰笑著走上前，手中凝聚出鋒利的妖爪。
“清荷！”世子妃尖叫著撲過來，卻被一腳踹開。
“住手……”老開王掙紮著，卻什麼都做不了。
妖爪刺入沈清荷腹部的瞬間，她發出一聲壓抑的悶哼，卻沒有尖叫。鮮血湧出，浸透了她素白的衣裙。她低頭看著自己腹部的傷口，又抬頭看向某個方向——那是開王府大門的方向，也是梁卿塵離開的方向。
嘴唇動了動，沒有聲音。但老開王看得懂她在說什麼：
“卿塵……”
妖爪收回，帶出一團血肉模糊的東西。那妖族看了一眼，隨手扔在地上。
沈清荷的身體軟軟倒下，眼睛卻依然睜著，望著那個方向。
“還有那兩個小的。”淩雨菲指了指梁瑞和梁玉。
兩個孩子已經被嚇傻了，呆愣愣地站在原地。奶媽撲過去護住他們，卻被一刀砍倒。
梁瑞的小身體嚇得倒在地上，一動不動。
梁玉被一個妖族拎起來，看了一眼，隨手扔到一邊。
“你這個畜生！”老開王嘶吼著，聲音已經沙啞得不成樣子。
淩雨菲走到他麵前，蹲下，看著這個已經被折磨得不成人形的老人，臉上帶著滿足的笑。
“老東西，你看，這就是你嘴硬的下場。”她站起身，掃了一眼滿地的屍體和血跡，“今天就這樣吧。對了，你那個孫子呢？聽說被皇帝召進宮了？嘖嘖，可惜了，沒能讓他親眼看看這一幕。”
她轉身，準備離開。就在這時，坍塌的院牆外，傳來急促的馬蹄聲。
淩雨菲眯起眼，看向那個方向。
……
時間倒回一個時辰前。
皇宮，禦書房。
皇帝正與梁卿塵說著話，臉上的笑容還未散去，門外便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陛下！陛下！”何海虎的聲音帶著從未有過的慌亂，“碎淵盟遣使有緊急……”
話沒說完，門就被猛地推開了。森子大步闖了進來，臉色鐵青。
“陛下！有一夥妖怪闖進皇宮了！”他急聲道，然後目光落在梁卿塵身上，瞳孔驟縮，“梁卿塵？你怎麼在這兒？”
梁卿塵還沒來得及回答，又一個風鳴衛跌跌撞撞地衝進來，渾身是血，撲倒在地：“陛下！不好了！後宮……後宮被妖族襲擊，有兩個七階的妖尊，破了我們的防禦！劉統領拚死抵抗，但……但已經重傷了！後來又出現一個七階，好像不是妖怪，倒好像是輪迴宮的人？他把皇後娘娘和皇子公主們都……都劫持了！”
皇帝臉色瞬間慘白，猛地站起來：“什麼？！”
何海虎也變了臉色：“陛下，臣立刻去調人！”
“快去！快去！”皇帝已經亂了方寸，推開龍案就往外沖，“朕親自去！”
梁卿塵也站起身，下意識地想要跟上去。不管怎麼說，他是禁軍校尉，後宮出事，他理應去救援。
但森子一把抓住了他的胳膊：“梁卿塵！開王府也被襲擊了！你快回去！”
梁卿塵如遭雷擊，大腦一片空白：“什麼……開王府？”
“妖怪！還有鬼潮！我們的人已經趕過去了！你家人都在府裡！”森子急聲道，“快走！”
梁卿塵隻覺得天旋地轉，他猛地轉向皇帝，聲音嘶啞：“陛下！求陛下派人救援開王府！”
皇帝腳步一頓，回頭看了他一眼。那一瞬間，梁卿塵從他眼中看到了猶豫和權衡。
後宮是他的妻兒，開王府隻是一個已經被懷疑的宗親。
“何海虎，”皇帝快速下令，“調一個六階供奉，再派一隊風鳴衛，隨卿塵去開王府！其他人，隨朕去後宮！”
說完，他便消失在門外。
何海虎立刻點了人，對梁卿塵道：“梁校尉，走吧！”
梁卿塵不知道自己是怎麼衝出皇宮的。他隻知道騎在馬上，拚命地抽打著坐騎，朝著開王府的方向狂奔。
快一點！再快一點！
祖父、父親、姨妃、詩宇、清荷……還有瑞兒和玉兒！
腦海中不斷閃過他們的臉，每一個都那麼清晰。
當他終於趕到開王府時，眼前的景象讓他幾乎從馬上摔下來。
府門倒塌，院牆坍塌，到處都是血跡和屍體。那些曾經熟悉的庭院，如今隻剩斷壁殘垣。
不遠處，幾個身影也同時趕到——是梁沐雲，蕭行雲和傅星池。梁沐雲雖然傷還沒好，但還是趕忙的跑著過來，臉色蒼白，不過眼神銳利。
幾人目光交匯，都愣了一下。
“你怎麼……”梁卿塵聲音乾澀。
“看來我們是來晚了。”梁沐雲看著眼前的慘狀，聲音低沉。
他們越過倒塌的院牆，走進府內。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
屍體越來越多。有妖族的，有風鳴衛的，也有……開王府的家僕。
然後，他們看到了老開王。
老人倒在血泊中，腹部一個巨大的血洞，還在往外冒著血。他睜著眼，望著天空，氣息微弱得幾乎感覺不到。
“王爺爺——！”梁卿塵撲了過去，跪倒在老開王身邊，雙手顫抖著，卻不敢觸碰那個傷口。
老開王聽到聲音，眼珠微微轉動，看向梁卿塵。渾濁的老眼中，閃過一絲難以言喻的光。是欣慰？是悲愴？還是解脫？
他的嘴唇動了動，卻發不出聲音。
“王爺爺，王爺爺！”梁卿塵握著老開王冰冷的手，淚水奪眶而出。
這時，一個聲音從廢墟的另一側傳來。
“喲，這不是卿塵公子嗎？終於捨得回來了？”
淩雨菲從陰影中走出來，身後跟著幾個傷痕纍纍但依然獰笑的妖族。她看著梁卿塵，臉上滿是戲謔。
“你來得正好，有些場麵，錯過了多可惜。”
她指了指上方。
梁卿塵抬頭，看到了這輩子最噩夢的一幕。
開王府正殿的屋簷上，幾具屍體被倒吊著。鮮血順著她們的衣角滴落，在地上匯成一灘。
最上麵的是沈清荷，腹部一個巨大的血洞，身下是一攤觸目驚心的紅。她的眼睛沒有閉上，依然望著大門的方向，望著梁卿塵應該回來的方向。
旁邊是世子妃，衣不蔽體，遍體鱗傷。
再旁邊，是梁詩宇。她**的身體上佈滿傷痕，眼睛睜得大大的，望著某個方向——那是她無數次等待哥哥歸來的方向。
而世子梁啟明倒在更遠一些的地方，額頭塌陷，雙眼圓睜，不知道還有沒有氣息。
而在她身邊不遠處，兩個小小的身影，一動不動。
梁瑞。梁玉。
……
梁卿塵的世界，在那一瞬間徹底崩塌了。
……
他張著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淚水瘋狂地湧出，模糊了視線。
他想站起來，想衝過去，雙腿卻像灌了鉛一樣，一步也邁不動。
淩雨菲慢慢走到他身邊，欣賞著他臉上的表情，語氣輕佻得像在談論今天的天氣。
“差點忘了，”她指了指上麵那幾個身影，“最上麵那幾個，分別是你的妻子、你的姨妃，好像還有你那是同父異母的妹妹。你妹妹死之前，還一直問‘哥哥別回來’。”
她頓了頓，又指向沈清荷的方向：“旁邊那個女人，真奇怪，明明跟你沒有血緣關係，卻一直在喊你的名字。欸，她好像有身孕了？嘖，可惜了。”
梁卿塵渾身劇震，喉嚨裡發出野獸般的嗚咽。
淩雨菲繼續說著，每一個字都像刀子一樣，一刀一刀剜在梁卿塵心上：
“我和你的妹妹說，隻要她自願和男妖們上床，我就放過你。她可是毫不猶豫地脫光了，在床上等著那些男妖排隊呢。她可嫩呢，最後還說了一句‘哥哥別回來’。”
她輕笑一聲：“哦，對了，那些妖怪享受她的時候，她可是一聲沒吭呢。”
梁卿塵的手緊緊攥著，指甲刺入掌心，鮮血順著指縫滴落。
“對了，”淩雨菲又指了指沈清荷的方向，“最上麵那個女人，到死都以為你會來救她哦。”
那一刻，梁卿塵的雙臂緩緩垂落，整個人彷彿被抽掉了所有的力氣。
他跪在那裏，肩膀劇烈地顫抖，卻發不出任何聲音。那不是哭，而是比哭更絕望的無聲悲鳴。
淩雨菲看著他的樣子，滿意地笑了。她轉身對身邊的妖族說：
“你看他，現在就像一條被抽掉脊樑的狗。”
妖族的笑聲在廢墟中回蕩。
梁沐雲站在不遠處，握著劍的手青筋暴起，眼神裡燃燒著壓抑的怒火。
但他沒有動，因為他看到，更多的妖族正在從四麵八方圍過來。
淩雨菲回頭，最後看了一眼梁卿塵，又看了看梁沐雲，嘴角勾起一個意味深長的笑。
“今天玩夠了，撤。”
話音落下，一陣妖風便吹了起。
然而，一波藍色的靈力衝天而起，無數鎖鏈從虛空中飛速鑽出，洞穿了無數妖族的身體，同時還在整個區域生成了一個牢不可破的結界，刺眼的藍光旺盛，幾乎要覆蓋白天的光亮。
“誰tm讓你走了？”梁沐雲兩眼猩紅的抽出天玄劍，氣勢逼人的將劍尖對著淩雨菲幾人，“今天誰都不準離開這裏，你們這些畜生，都得給我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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