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知小兒,你……”白無咎見皇帝如此不給他們臉,手臂上散發靈力整個人就要發作,卻被吳順平攔住。
“白兄,陛下都同意我們想怎麼做就怎麼做了,你還想幹什麼。”吳順平阻止了白無咎後,便起身告辭。
幾人見狀也不想久待,拂袖便走出了大殿。
吳藏鋒倒是行了一禮,然後便離開了大殿。
“這幾個老東西把自己說的冠冕堂皇,估計就是怕順帝復活後會找他們麻煩,想借朕之手向碎淵盟施壓,交出順帝魄靈,這事,朕才懶得管,看戲便好了。”皇帝冷笑著。
“陛下,可是如今玄微子聖人也不在,確實是打壓碎淵盟的最佳時機啊。”何海虎恭敬的說道。
“這你便不懂了,正是因為玄微子不在了,所以朕纔想要掌控碎淵盟,本就是我中梁皇族創立的組織,怎麼可交給外人?玄微子前輩是我中梁皇族之人,原先掌著也無可厚非。”皇帝將腳放到了龍案上,“如果不從了朕,朕再去加一把火,最後再隔岸觀火便是了。”
“陛下英明。”何海虎立刻回應道。
“順帝要復活了……多半也隻會像玄微子那樣吧,如今這中梁早就不是當初的中梁了,即便他再回來,單靠一個碎淵盟,也沒辦法跟朕對抗。”
……
又是雨天。
司徒晚晴懷中抱著極光月影劍,眼神嗔嗔的站在走廊外看著外麵的雨景。
雨絲斜織成灰濛濛的簾幕,庭院裏那株老梅樹在雨中默立,深褐色的枝幹被洗得發亮,幾朵遲開的淺粉梅花濕漉漉地垂著頭,雨水順著花瓣邊緣滴落,在青石板上濺起細小的水花。
司徒晚晴猛地收緊手臂,冰涼的劍鞘硌得心口有些發疼。
新栽的幾叢月季在牆角瑟縮著,嫩綠葉片被打得翻捲起來,露出泛白的背麵。
雨水滲進石縫,空氣裡有股泥土翻新的味道。
“多事。”她對著雨幕低語,聲音輕得像梅樹上的梅瓣墜地,但卻不知道是不是自己說的。
“如果不是你提到他,我也不會想去。”司徒晚晴彷彿又是在自言自語。
廊角的風鈴響了,極輕的一聲“叮”。司徒晚晴沒有回頭,隻是將懷裏的劍又抱緊了些。
劍鞘上凝結的水珠順著她指縫滑下,冰涼地鑽進袖口,一路蜿蜒到腕骨,她卻沒什麼感覺。
真是瘋了。她明明是來恨他的。
楓月上神在意識海中搖搖頭,自己是這樣,她還是這樣,孽緣乎?天意乎?
司徒晚晴意念一動,極光月影消失在懷中,至於她本人,也輕輕的轉身,髮絲與髮帶隨著身形晃動也不斷擺動,隔著雨幕,身影便變得模糊起來,然後再模糊。
“你傻了?進廚房做什麼?”楓月上神不解的問道。
“確實哦,要先買菜。”司徒晚晴敲了敲自己的小腦袋,睫毛一動一動的眼神中撲閃著細碎的光,轉身到房間裏拿了一把油紙傘就要出門。
“你買菜做什麼?最近你不都是出去吃的嗎?再說到這個境界了還需要吃什麼飯?”楓月上神十分不解。
“你不是知道我想做什麼嗎?何必還多此一問呢?”司徒晚晴白嫩的細指輕握著傘柄,迎著細細的小雨邊走邊說道。
“我隻是確認一下,你真要給那個混蛋送吃的?”楓月上神猶豫不決的詢問著。
“我也隻是想確認一下,我和他之間現在到底處於什麼樣的關係,他是不是已經變了,再說,你也有事想要問他吧。”
“不需要你多嘴。”楓月上神毫不客氣的回答。
兩個時辰後。
楓月上神的元神在司徒晚晴的意識海中,看著眼前的一切,莫名感到有些好笑和新奇。
“怎麼,你是要毒死梁沐雲嗎?看來是我錯怪你了,真不愧為是我的第二元神。”楓月上神看著將廚房弄的一團糟的司徒晚晴,忍不住得意的笑出聲。
司徒晚晴此刻挽著袖子,盤起了頭髮,換上了一件緊實一點點衣服,此刻看著眼前淩亂的廚房,鍋沿掛著糊了的蛋花,砧板上躺著切得歪七扭八的青菜,鹽罐子翻倒在灶台邊沿,白花花撒了一片。
她抿著嘴,臉頰微微鼓起來,鼻尖還蹭了道爐灰。
“笑什麼笑。”她小聲嘟囔,也不知是對誰說。
意識海裡傳來楓月上神慢悠悠的聲音:“我算看明白了,你這是要自己毒死梁沐雲,也好,省得我動手。”
“你少說兩句沒人當你啞巴。”司徒晚晴挽起滑落的袖口,露出細白的手腕。
她重新加了些柴火,然後小心翼翼的點了火,鐵鍋燒熱後倒了油,油星子劈裡啪啦炸起來時嚇得往後一跳。
“油熱了才放菜,這點常識都沒有?”楓月上神的語氣裏帶著毫不掩飾的嫌棄,“真是嬌生慣養的大小姐。”
司徒晚晴咬了咬下唇,沒接話。
她抓起一把青菜丟進鍋裡,“刺啦”一聲響,熱油濺上手背,疼得她“嘶”地抽了口氣。
“笨手笨腳。”楓月上神冷嗤,“當年我握劍的手若像你這樣,早死在戰場上了。”
“那你來啊。”司徒晚晴忽然把鍋鏟一擱,轉身對著空氣說道,“光說不練,有本事你上身來做。”
空氣安靜了一瞬。
“我不會。”楓月上神的聲音硬邦邦的。
“不會你說什麼說?哼!”
“不會做飯而已,”楓月上神一字一頓,語氣裡難得帶上一絲窘迫,“我隻需要會拿兵器,會殺人就行了。掌勺做飯、調弄新味——那是食神的事。”
司徒晚晴愣了愣,忽然“噗”地笑出聲。她眼睛彎起來,方纔那點懊惱散了大半:“那你們這些神也挺可憐了,一輩子就乾一件事那得多無聊啊。”
“精益求精懂嗎,”楓月上神語氣更冷了,“你們人族不是有句話說,乾一行愛一行嗎。”
“反正就是很無趣,我不喜歡。”司徒晚晴說得理所當然,轉身重新拿起鍋鏟,聲音輕快了些,“偶爾學做一點其他事,也會很有趣,不是嗎?”
她笨拙地翻動鍋裡的菜,青菜已經有些發黃。
油放多了,菜葉裹著亮晶晶的油光,看著膩人。司徒晚晴盯著鍋裡,忽然輕聲問:“你之前跟他住在這裏……你們會做飯嗎?還是他讓人做好送過來?”
“誰?”
“順帝。”
廚房裏隻有鍋鏟碰撞的輕響。灶膛裡的火苗搖晃著,映在司徒晚晴側臉上,暖黃的光讓她的睫毛在眼下投出細密的影子。
過了好一會兒,楓月上神才開口,聲音有些飄:“會。”
“他煎藥的火候總是差三刻。”她說,語氣平淡得像在說別人的事,“我說他廢物,他就摔門出去。後來才知道,他批奏摺到子時,還撐著去廚房盯著藥罐。”
司徒晚晴翻菜的動作慢了下來。
“還有一回……”楓月上神頓了頓,“邊境大捷那晚,他回來便在廚房裏炒飯。米是陳米,蛋是夥伕省下來的,他非說要弄什麼‘煙火氣’。那是我第一次吃你們人類所謂的蛋炒飯,他做的。”
她說到這裏,忽然不說了。
他也是在這間小小的廚房炒的飯。
司徒晚晴悄悄偏過頭,從灶台旁磨光的銅盆反光裡,恍惚看見自己眼底深處映出另一道影子——那個女子抱著劍靠在門邊,看那人手忙腳亂地揮鏟,嘴角抿得緊緊的,卻在他轉身時飛快移開視線。
“後來呢?”司徒晚晴輕聲問。
“什麼後來。”楓月上神的聲音恢復了冷硬,“後來那鍋飯我吃了一碗。我不喜歡吃飯,他怕浪費就一個人全吃完了。”
但司徒晚晴分明感覺到意識海裡泛起一絲極淺的漣漪,像雨滴落在靜湖上,轉瞬就沒了痕跡。
鍋裡的菜徹底糊了。
司徒晚晴手忙腳亂地熄了火,看著一塌糊塗的炒青菜,肩膀垮了下來。
“算了。”她小聲說,“出去吃吧。”
“早該如此。”楓月上神淡淡道,“省得糟蹋糧食。”
司徒晚晴沒反駁。
她打了盆水,慢慢洗手。水流過手背被油燙紅的地方,帶來細微的刺痛。
她低頭看著自己的手——這雙手能握劍,能結印,能掀起冰封千裡的風雪,卻握不穩一把鍋鏟。
“其實……”她忽然說,聲音很輕,像在自言自語,“我就是想試試。”
楓月上神沒有接話。
窗外雨還在下,淅淅瀝瀝敲著瓦簷。司徒晚晴擦乾手,重新挽好頭髮。
她看著鏡子裏那張既熟悉又陌生的臉,看見自己眼底深處那雙屬於另一個人的、清冷的眼睛。
兩人都沒再說話。
廚房裏隻剩下雨聲,和灶膛裡餘燼偶爾爆開的輕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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