順帝橫劍於胸,將所剩不多的力量灌注劍身,硬生生擋住了這兩重攻擊。
“鐺——!!!”
無形的巨響在靈魂層麵炸開。順帝的身影如同斷了線的風箏般倒飛出去。
他單膝跪在虛空,以劍拄地,才勉強沒有倒下,持劍的手有些顫抖。
九條巨龍盤旋環繞,發出充滿壓迫感的咆哮。
蒼穹之鏡依舊冷漠地傾瀉著隕星。
新的攻擊正在醞釀。
沒有援軍,沒有喘息,沒有盡頭。
這就是他的囚籠,他的戰場,他死後一部分靈魂永恆的刑罰。
為的,是鎮壓他的金身,磨滅他的意誌,想要斷絕他成功轉世歸來的可能,更是為了……讓他親眼看著自己曾經想要守護,想要建立的一切,在背叛與貪婪中逐漸腐朽,卻無能為力。
順帝緩緩抬起頭,看向那九條猙獰的巨龍,看向那冷漠的蒼穹之鏡。
他臉上的平靜終於被打破,那深邃的眼眸中,翻湧起極其複雜的情緒——有憤怒,有不甘,有對屬下背叛的痛心,有對理想夭折的悲愴,但最終,卻沉澱為一種近乎固執永不屈服的堅毅。
哪怕此刻隻剩一魄,哪怕被困千年,哪怕承受著永恆的鎮壓與攻擊。
他,還是那個不願低頭的伐天者。
他,還是那個想要為眾生開新天的順帝。
他顫抖的手,重新握緊了劍柄,指節因為用力而發白(儘管是魂體)。
他撐著劍,一點一點,艱難地,卻又無比堅定地,重新站了起來。
麵對再次咆哮襲來的九龍與漫天隕星,他深吸一口氣(儘管魂體無需呼吸),擺出了迎戰的姿態。
孤獨,卻依舊挺拔。
戰鬥,永無止息。
梁沐雲怔怔地看著光屏中這無聲卻震撼靈魂的一幕,彷彿能感受到那跨越千年的孤寂、痛苦與不屈。
一股難以言喻的悲愴和共鳴,如同冰冷的潮水,緩緩漫過他的心頭。
身為轉世,他很能體會那種無力和蒼涼的感覺。
米兒轉頭疑惑的看向梁沐雲。
“有一點我不太能理解,順帝剩下的靈魂明明被鎮壓了,為什麼你還能轉世?”
關於這一點,梁沐雲也有些摸不著頭腦,但沒過一會兒,他好像突然想起了什麼,之前玄微子在他剛來極基大陸的時候,把鎮靈玉佩交給他,貌似就跟他說裏麵封存著順帝的一些東西,好像就有魂魄吧?
就是因為得到了鎮靈玉佩,才會觸發一係列恢復順帝記憶的事件。
難道順帝被鎮壓之前就已經剝離了一部分靈魂進入鎮靈玉佩?
等等,還是有問題啊,他轉世之前沒有鎮靈玉佩,那他這轉世前的靈魂到底哪來的?
對於這一點,梁沐雲始終想不太明白,玄微子也沒給他說的太清楚。
或許,解開順帝被鎮壓的魂魄可能就知道了?
梁沐雲想到這,隨即問到米兒姑娘,“怎麼才能解救順帝的魂魄?如果能拿到順帝剩餘的魂魄,或許我可以恢復記憶得到真相。”
米兒姑娘無奈的搖了搖頭,“很困難,首先我也不知道順帝的金身被鎮壓在哪裏,其次,我的鬼域是和順帝的這一魄綁住的,除非我先突破封印,否則順帝那一魄根本沒有打破鬼域的條件。”
梁沐雲憂慮的看向不停戰鬥的順帝,“這樣他的魄靈早晚會消散的。”
“我覺得,你的到來一定是定數,隻有你才能拯救他。”米兒看向梁沐雲,“我忽然想到了,或許還有個辦法,但是風險太大。”
“什麼辦法?”梁沐雲問道。
“直接強行與魄靈融合,反正你跟順帝的魄靈同根同源,隻要你進入魄靈待的區域,說不定能讓那一魄歸位,但這樣做隻是理論上可行,如果融合不成功,你很有可能被困在那個區域,一直和鎮壓的神器對抗,直到死去為止。”
米兒姑娘如此說道。
梁沐雲此刻內心第一個想法就是:不去。
憑什麼?儘管好奇順帝死前那段記憶,但要他搭上現在的命,代價太大,就算融合成功,得到順帝的一魄,對他來說,除了加深對伐天留下的執念,還能得到什麼?
他現在已經夠煩了,不想再給自己徒增煩惱了。
順帝,不是我不想救你,要是我這條小命再搭進去了,那你真的就死了,哪怕想做些沒完成的事也做不了。梁沐雲內心不住的打起退堂鼓。
見梁沐雲沒說話,米兒姑娘便知道他內心的想法了,她笑笑,沒說話。
梁沐雲看著米兒姑娘,嘴邊突然問出一個問題,“米兒姑娘,你是怎麼被最為陣眼封印到這個湖底的?順帝不是許你和吳霄駿在一起了嗎?”
米兒聞言,表情顯得些許痛苦,陰氣頻生,觸手和鱗片不斷在她原本光滑的麵板上長出來,梁沐雲見如此,就知道她要變水鬼狀態了,於是趕忙大聲對米兒喊到:“米兒姑娘!米兒姑娘!”
過了好一陣,米兒才恢復原本人畜無害的小姑娘模樣,她神情落寞的跳上在鬼域中幻化成的一個台階,彎腰便坐下。
“想我米兒好歹也原本是天庭正神,卻不料如今落寞到做了無名水鬼。”米兒自嘲道。
“到底發生了什麼後來?”梁沐雲好奇的詢問。
“回來發生了什麼……”米兒喃喃自語道,隨後光屏又出現在了兩人的麵前,梁沐雲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的看著那突如其來出現的畫麵。
順帝崩,舉國縞素,哀聲遍野。
順帝堂弟梁遠墨奪位不成,逃亡他國被叛軍所殺,百官無奈,共立其皇祖父穆宗之孫,三皇叔之子為帝。
隨之而來的就是繼承順帝遺誌,對原天庭舊部判刑,威武將軍兼風鳴衛指揮使殿前統領蘭恩,力保天庭餘孽和一些被腐化拉攏的伐天之士,經朝廷和百姓議事堂共同商議後決定,念其追隨順帝有功,不予追究,驅逐出京,永不錄用。
光屏中的畫麵流轉,畫麵推進到順帝崩逝之後。
順帝屍骨未寒,一場針對“天庭餘孽”以及所有與天庭舊部有牽連或是曾秉持順帝“過於理想化”政策之人的清洗,便以“肅清叛逆、穩固國本”的名義,雷厲風行地展開了。
梁沐雲緊皺眉頭。
這已不僅僅是為伐天之戰掃尾,更是一場權力的重新分配與意識形態的強力整肅。
順帝在位時壓製世家,提拔寒門,善待降卒(包括部分願意歸化的天庭舊部)的政策,被迅速顛覆。
任何曾經與“舊天庭”三個字沾邊的人,都成了懷疑和打擊的物件。
碎淵盟,這個由順帝創立、旨在監察天下守護平衡的組織,首當其衝。
若不是玄微子在中梁尚存的威望,拚死力保,並以“順帝遺命、監察輪迴”為由,艱難斡旋,估計也和世家達成了某些共識,不然哪怕世家傾其所有,不惜重新擾亂剛剛建立起的秩序,也要將碎淵盟定性為“逆黨同謀”而遭到剿滅。
即便如此,碎淵盟也被大幅削弱,活動受到嚴格限製,從台前轉入更深的幕後,許多理念破滅和覺得既然天庭已被覆滅便覺得事情已經成功了的成員選擇離開或沉默。
而那些真心歸順或本就未曾為惡甚至曾暗中幫助過伐天軍的天庭舊部及其同情者,則遭遇了滅頂之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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