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兒姑娘從容不迫的走了幾步,“如果剛剛你沒有像歷史上的順帝一樣出手救了我和霄駿,那我永遠不會放你出鬼域,但你還是出手相助了,這說明,你依然還是當初那個善良的順帝,”
梁沐雲搖搖頭,“我隻是轉世,不是順帝。”
“那又如何,也許總有一天你會成為他,現在不行,說不定將來可以,這就是前世和現世的羈絆。”米兒姑娘笑道,“隻是順帝救我,和你說了不一樣的話罷了,但我還是能理解,畢竟他要安撫臣下,這樣還能順勢救下我父君。”
“這做法……確實很順帝。”梁沐雲無奈笑了笑。
“看來如今你來到我的鬼域,冥冥之中自有定數,想來,是我的劫數滿了。”
“這怎麼說?”梁沐雲不禁好奇的問。
米兒姑娘笑笑沒有說話,而是拂袖一揮,梁卿塵的身體出現在了鬼域,眼睛禁閉,手裏握著天罡星辰劍。
“他是你朋友吧?”米兒姑娘問道,“真是個俊俏的男人,我差點把他吞來修鍊了。”
“把他丟到湖岸上吧,”梁沐雲看著昏睡的梁卿塵。
米兒點點頭,一陣光華出現,梁卿塵的身體便消失了,做完這一切,米兒又把目光看向梁沐雲。
梁沐雲見米兒望著自己,便有些疑惑,“我身上有什麼東西嗎?”
“不,”米兒搖了搖頭,與之前的水鬼狀態簡直大相逕庭,“我說,我被困在這湖底一千多年,一個人都沒傷過,你相信嗎?”
梁沐雲愣住了,這讓他怎麼相信?畢竟前不久米兒還放話要將兩人吸成乾來修鍊。
不過梁沐雲仍然說到,“雖然我腦中沒有順帝關於你和吳霄駿的記憶,無法判斷你說的真假,但是有一點我能知道,”梁沐雲頓了頓,“這片荒廢的湖儘管居住的人稀少,但卻沒有傳出害人的傳說或聽聞,所以你應該沒有騙我。”
米兒釋然的點了點頭,“我知道為什麼你的記憶沒有恢復完全。”
梁沐雲聽聞此話,頓時麵色有些嚴峻。
米兒雙手攤開,一個類似閉路電視的光屏便出現在兩人麵前,“請往下看吧。”
畫麵中出現的是順帝和之前出現的眾人。
順帝先是掃視了一下眾人,在幾個領頭的和宿陽道人踱步著。
“我問你們,打上九重天,究竟是誰的主意,還是你們都同意了?”順帝麵色鐵青,眼光中透露著殺氣,讓人看了不寒而慄。
宿陽搖搖頭,隨後看向身後的趙天星幾人,幾人先是一愣,知道可能發生了什麼事,但看順帝這副動怒的樣子,肯定是出了什麼絕大的事情,幾人都推說不知有這個計劃。
相必此刻他是在追查混入伐天大軍中的姦細,鼓動大軍打上本已經放下武器的神族,致使楓月上神在絕望中含冤死去。
並不是姦細,而是人心中的貪婪,都為了打下九重天好多分些好處,除了順帝,當時怕是沒人知道他和楓月上神的關係。
天庭神仙不是胎生而是化生,梁沐雲心頭這樣悲涼的想法。
此後的畫麵就是和梁沐雲之前發生的事差不多,順帝出手救下了兩人。
順帝露出幽怨的眼神,目光掃過吳順平和其他人:“吳霄駿,革去所有軍中職務與虛銜,貶為庶民。此女……既與你早有情緣,又未曾作惡,便隨你去吧。廢去修為之事,暫且記下,以觀後效。若安分守己,便罷了;若再生事端,兩罪並罰。”
寂靜。
死一般的寂靜持續了數息。
隨即,吳霄駿第一個反應過來,巨大的狂喜瞬間衝垮了他,他拉著還有些發懵的小米姑娘,“噗通”一聲再次跪下,這次是真心實意地、用力地磕頭,聲音帶著哭腔:“謝陛下隆恩!謝陛下不殺之恩!草民(罪女)永感陛下天恩!”
吳順平也如夢初醒,連忙跟著跪下,激動得語無倫次:“陛下……陛下仁德!寬宏大量!臣……臣代逆子,謝陛下開恩!陛下萬歲!萬歲!萬萬歲!”
他心中一塊大石落地,雖然兒子前程沒了,但命保住了,前程日後都還好說。
“至於其他天庭俘虜,”順帝看向那怒目而視的中年男子和其他幾人,然後揹著手走到米兒姑娘父君麵前,“你怎麼看朕和朕的伐天之戰,那是你的事,但是,”
順帝走到這位眉眼間已儘是驚恐的舊仙旁邊,“你得為你的其他天庭同胞考慮一下吧,朕並非要趕盡殺絕,隻是不想再看到更多的殺戮,天庭已然倒台,抵抗隻會徒增犧牲,告訴我其他舊仙的逃亡之處,朕派人去請他們回來,如果他們願意為百姓做實事。”
順帝說完指著米兒姑娘,“朕在,汝之女便在,你們不是降我,我也沒讓你們降我,隻要你們不再作亂,怎麼著都成。”
順帝說完,看向這位舊仙。
前不久還不肯言降的米兒父親,此刻低下頭沉默不語,經過深思熟慮後,最終長嘆一口氣:“唉。”
周文武和趙天星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一絲驚異和深思。
他們沒想到順帝會如此處置。
這位年輕的帝王,心思總是比他們想像得更難捉摸。
宿陽道人並未多言,隻是對著梁沐雲躬身一禮:“陛下聖裁。”
順帝沒有再看歡天喜地相擁而泣的吳霄駿和小米姑娘,也沒有理會神色各異的眾人。
他抬起頭,目光似乎穿透了這鬼域幻境的天空,投向了某個未知的深處。
“他是不是看到我們了?”梁沐雲被盯得心裏發毛。
“你答對了。”米兒調皮的笑了笑,光屏消散,隻餘順帝一人的身影,孤零零地立在蒼茫的天地之間。
他之前的威嚴與從容彷彿被某種無形的力量剝離,隻剩下一種深入骨髓的疲憊與……孤獨。
然而,這份寧靜並未持續太久。
天,毫無徵兆地變了顏色。
原本隻是灰濛濛的鬼域天空,此刻如同被投入巨石的湖麵,劇烈地扭曲、旋轉起來。
濃重的烏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匯聚,層層疊疊,厚重得彷彿要壓塌大地。
雲層深處,不是雷光,而是九種不同顏色的詭異光芒在翻滾糾纏,散發出一種令人心悸的威壓。
“轟隆隆——!”
震耳欲聾的巨響並非來自雷鳴,更像是大地深處龍脈的哀嚎,又像是巨大鎖鏈被拖動的聲音。
緊接著,九道粗大無比、顏色各異的光柱,如同支撐天地的巨柱崩塌,自那翻湧的雲層中轟然砸落!
赤紅如火,冰藍如淵,暗沉如土,銳利如金,生機中帶著腐朽的墨綠,死寂中透著詭異的灰白……九道光柱直擊順帝,在落下的過程中,急速扭曲、膨脹、拉長,最終化作了九條栩栩如生散發著非生非死非神非魔的恐怖氣息的,巨龍!
赤龍渾身燃燒著不滅的烈焰,所過之處空氣都被灼燒得扭曲;
冰龍鱗片折射著萬載寒光,張口便噴出凍結靈魂的寒潮;
土龍身軀厚重如山,每一次擺動都引起地脈震動;
金龍爪牙鋒利無比,彷彿能撕裂空間;
木龍(墨綠)身軀纏繞著枯榮交替的藤蔓,帶著詭異生機;
鬼龍(灰白)無聲咆哮,散發著侵蝕心神的死寂氣息……
九條巨龍,顏色不同,屬性各異,卻同樣龐大無比,遮天蔽日,將順帝渺小的身影團團圍在中央!
這不是活物,而是由最精純的天地元氣結合了某種惡毒詛咒與強大禁製,凝聚成的鎮壓之形——九龍棺的顯化。
“開始了。”米兒姑孃的聲音在梁沐雲耳邊低語,帶著一絲嘆息,“他死後,金身被裝進了九龍棺,那些人將這裏作為了鎮壓的陣眼之一,利用我的鬼域為引困住了他一魄,其餘的魂魄則被鎖在肉身,同時順便強化我的封印,讓我無法離開這裏半步,方纔你看見的便是‘九龍棺’與‘遁龍柱’借神器‘蒼穹之鏡’投射而來的永恆鎮壓之景。他的一魄在這裏,已經戰鬥了……不知多少歲月。”
彷彿為了印證她的話,天空更高處,一麵模糊不清倒映著周天星辰的巨大鏡麵虛影悄然浮現——蒼穹之鏡。
鏡麵微光流轉,頓時,無數燃燒著火焰或纏繞著冰霜的“星辰”,如同被無形之力推動,自那鏡麵虛影中密密麻麻地墜落下來,速度快得拉出長長的光尾,覆蓋了整片天空,也封死了順帝所有可能的閃避空間。
前有九龍圍剿,上有隕星滅頂!
順帝抬起頭,望著這毀天滅地般的景象,臉上沒有驚恐,甚至連之前的疲憊都似乎被一種極致的平靜取代。
那平靜之下,是千年孤戰磨礪出的、深入靈魂的堅韌,以及一絲看不見的、被背叛與理想崩塌刻下的蒼涼。
他動了。
沒有怒吼,沒有華麗的起手式。
他隻是緩緩抬起了手中的一柄普通的劍,既不是帝劍也不是天玄劍。
劍身看起來有些黯淡,似乎也在這無盡的消耗中失去了往日的光華。
“那是他靈力隨手幻化成的劍。”米兒嘆息了一句。
梁沐雲手中的天玄劍在微微顫抖著,發出陣陣劍鳴。
梁沐雲拿起天玄劍,劍身倒映出他的麵貌,“原來那是,你是感應到了順帝的魄靈將我喚醒的嗎?”
……
第一條撲上來的是赤龍,攜帶焚天煮海之威。
順帝腳步一錯,身形如鬼魅般側移數尺,險之又險地避開了龍首最熾烈的衝擊,手中劍順勢上撩,精準地刺入赤龍頸下一片相對黯淡的鱗片縫隙。
劍尖沒入,赤龍發出無聲的痛楚咆哮,龍軀上的火焰猛地一黯。
但與此同時,冰龍的寒潮與土龍的重壓已從兩側襲來。
順帝手腕一震,抽劍回撤,劍身在身前劃出一個圓融的弧線,劍氣引而不發,形成一道薄薄的靈力屏障。
“砰!轟!”寒潮與地刺撞擊在屏障上,屏障劇烈晃動,瞬間佈滿裂痕,順帝身體微震,向後滑退半步,嘴角溢位一絲金色虛幻的血跡——這是魂體受損的顯化。
頭頂,第一批隕星已然臨頭。
帶著火焰與冰霜,拖著長長的尾焰,呼嘯砸落。
順帝眼神一凝,沒再固守。
他腳下猛然發力,身形衝天而起,竟主動迎向那隕星雨。
手中劍在他手中化作一片模糊的光影,並非硬碰硬地劈砍,而是如同最靈巧的繡花針,在間不容髮之際,或點、或撥、或引、或卸,將一顆顆足以轟平山丘的隕星引偏方向,讓它們互相撞擊,或墜落到遠處空地上,爆開一團團絢爛而致命的煙花。
但他終究隻有一人一劍。
引開大部分隕星的同時,仍有漏網之魚。
一顆纏繞著紫色雷霆的隕石擦著他的左肩劃過,魂體頓時一陣劇烈的模糊閃爍,彷彿隨時會潰散。
一條伺機已久通體漆黑如影的“暗龍”從斜刺裡探出利爪,狠狠抓向他的後背!
順帝彷彿背後長眼,頭也不回,反手一劍刺出,劍尖與龍爪相撞,爆開一圈無聲的能量漣漪。
他借力向前疾沖,脫離了暗龍的糾纏,卻又落入了木龍(墨綠)用無數枯榮藤蔓交織成的羅網之中。
藤蔓如同有生命的毒蛇,瘋狂纏繞上來,帶著腐蝕魂體的詭異力量。
順帝低喝一聲,劍身驟然亮起一瞬璀璨的星光,劍刃旋轉,劍光如蓮綻放——“天玄劍陣·星羅棋佈”的雛形。
纏繞上來的藤蔓被淩厲的劍光絞得粉碎。
可就在他破開藤網的瞬間,金龍的鋒銳吐息與鬼龍的死寂波紋同時襲到!
避無可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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