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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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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從事著作

前章談的是國劇學會的工作,此章要說我個人工作了。前邊所說的工作,驟然停止,當然是因為國劇學會的停辦。國劇學會,怎樣成立,怎樣停辦,也有說說的必要。在虎坊橋設立國劇學會之前,我自己早就做這種工作,後來感覺到此事一個人做不容易成功,想約朋友幫助,大家認為這是小道,且不感興趣。固然也有不少的朋友對此極感興趣者,但都是學學唱功,冇有人肯研究這裡頭的道理。而且孔子說過“何以聚人曰財”,要想聚會一般人研究一種學問,冇有錢更是辦不到的。但我個人難以招致這種的朋友,因此想到,有錢的人,雖不見得愛好戲劇,但喜歡捧角的人確不少,彼時人緣最好之名角,要數梅蘭芳、餘叔岩二人,於是我約他們二位出名組織。因為他們二位出名,果然很有幾位朋友,熱心幫助,居然在虎坊橋就開辦了。許多老角,如尚和玉、程繼先、蕭長華諸君,也極肯幫助,於是也做了前章所談的不少的工作。其奈餘叔岩因鴉片煙癮太大,午後三時以前,幾乎是不能起床,會中的工作,他永遠趕不上,所以他到會中隻不過來過幾次。蘭芳倒是天天到的,不過因他種關係,他要搬上海居住,這樣一來,出款的朋友都掃了興,於是隻好停辦了。以上乃是國劇學會,在虎坊橋成立及停辦一段簡單的經過。

國劇學會停辦之後,蘭芳將往上海之前,他曾來吾家長談,他說,他走後我們一切要做的事情,他都不能幫助了,意思是很可惜,而且我們兩個人,合作了整二十年,從此分開,剩我一人,未免太孤獨,怕一切工作都要停頓了,言罷很露出難過的神氣來。我對他說:“這倒不必,若按個人說,多年天天聚首的朋友,一旦分離,當然有些惆悵。若按工作說,我倒不為我可惜,然實在為您可惜。您到上海以後,來往的人,當然多是有錢的或銀行家,我敢斷言,冇有一個人,可以幫您研究藝術,則您的藝術不會再有進化。不過這話又說回來,冇有人幫助您研究藝術尚好,倘來幫助,則是於您有損無益。我今日鄭重其事地告訴您一句話,倘有人慫恿您改良國劇,那您可得慎重,因為大家不懂戲,所以這幾年來,凡改良的戲,都是毀壞舊戲,因為他們都不懂國劇的原理,永遠用話劇的眼光。來改舊戲,那不但不是改良,而且不是改,隻是毀而已矣。有兩句要緊的話,您要記住,萬不可用話劇的眼光衡量國劇,凡話劇中好的地方,在國劇中都要不得,國劇中好的地方,在話劇中都要不得。以後關於你的事情,望你自己注意為要,以上是你一方麵的事情。再說到我這邊,按表麵來看,彷彿您走後,我一定很失幫助,其實是整翻個過。這話您乍聽,當然有點奇怪,其實我一說,您就明白了。我這二十多年所做的事情,如編戲、排戲、出國演戲等,大部分都是為您,我自己的工作,隻有隨時地請教請教大家,彷彿新聞記者采訪新聞,我問來的材料,大部分還冇有整理,您離開北平後,我便有時間做我自己的工作,而且可以專心自己的工作,所以我說,您走後於我的工作毫無傷損。”

自茲以後,我便整理我所做的材料來,前邊說過,我從前問過老角回來,便都寫在本子上,寫了共有二百多本,整理起來也相當費事,這可以叫作我的整理材料時期,既整理便要寫,也可以算我的寫作時期。朋友說,這是我著作時期,著作兩字,實不敢當,然若整理出來不寫出來,則等於不整理,隻好得寫。不過開筆之前,每每想到前人曾說“著書忌早,處事忌巧”這些話,真是不願寫;又因往美國演戲之前,因為宣傳的關係,寫了一本《中國劇之組織》,可是後來,真不知道錯處有多少,因此就更不願寫。因又常想先君飽讀詩書,於經史尤有研究心得,臨違“十三經”尚能背誦。我常請先君把一生讀書所得寫出來,以教後輩,先君雖有意,但恒雲“著書不可太早”,於是一生冇多少著作,這於舍下是一件極可惜的事情。我這點知識,故不敢比先君於萬一,但我請教來的這些材料,又交誰去整理呢?按以往的情形說,俟知識更有進步再寫不遲,但這層是冇什麼希望了。因為從前老角多,知識也較多,請教他們,他們說的話雖然不見得都對,但有許多對的成分在裡麵,就是不能說一定是正確,但也有相當的道理。民國以後青年角色,對於這些地方,簡直是一句也說不上來了,這話並非譏諷青年。光緒末年到民國二十幾年,我問的老少角總有幾千人,平均著說,總是年紀越老,知道的越較多一點。比方:

田桂鳳馮蕙林李壽山李壽峰羅福山田際雲

董鳳岩茹萊卿孫佐臣錢金福張淇林陸金桂

陳德霖陳嘯雲蕭長華王瑤卿孫佩亭崔鬆林

楊桂雲餘玉琴韓佩亭……

…………

以上這些位,大致有幾人比我小一兩歲,多數都比我大幾歲,所談的話,就比後來的角色,知道的多得多。又如:

朱文英謝寶雲張紫仙薑雙喜羅壽山汪子良

喬蕙蘭王桂官王長林高四保汪金林遲韻卿

以上這些位,大致都比我年長十幾歲,我們談的話,就又比前邊諸位,合理的地方較多,不過尚不及後邊諸位。如:

曹心泉方秉忠田寶林侯俊山郭寶臣王福壽

袁子明範福泰王鴻壽李順亭譚鑫培時小福

劉景然周春奎何桂山勝慶玉…………

以上這些位,都比我年長十幾歲到三二十歲以上,他們所談的話,合乎道理的,就又多了許多。固然也不一定完全在年歲,有的老人一句也說不上來,而青年人倒知道的不少。例如王瑤卿、蕭長華二人,年齡都比我小,可是說得上來的則不算少,我得的他們的益處就很多。可是像楊小樓、俞振庭、餘叔岩、譚小培、楊小朵等名伶,的確知道不多。楊俞諸君,不大願多談,叔岩則最愛談,但對的地方不多,間乎有對的地方,都是錢金福、王長林諸人跟他說的。像貫大元、梅蘭芳、侯喜瑞、郝壽臣諸人,知道的就更少了,其中唯郝壽臣最愛談,但可以說是無一是處。最有意思一次,在天樂園後台談天,他大談從前三慶班規矩如何如何,適陸杏林在旁邊,不願聽了,說:“我們三慶並不是那個樣子啊。”說得大家大樂,因為陸杏林比他大二十幾歲,且實在是三慶班之徒弟也。我這話也非譏笑壽臣,這也很難怪他,他本票友出身,不真明瞭戲中的規矩,如金秀山、龔雲甫、劉鴻升諸人都是如此,我所見到票友出身,而能知道很多者,隻有盧勝奎、黃潤甫二人。而我在光緒庚子年,就認識他且很好,彼時他才十一歲。

我說以上這些話者,意思是人的秉性不同,戲界這樣的人正多,我請教人的時候,對於這類的人說話,就得特彆注意及分析。再晚的名角尚小雲、荀慧生,他們又差了;程硯秋、馬連良、譚富英,他們就又晚多了。以上這些話,並非譏諷青年,因為民國以後,軍閥搗亂,人心不安,這些娛樂的事業,都有勉強掙紮的情形,雖然有幾個科班,精神都不振奮,教法遠不如前。比如富連成科班,多數觀眾都很恭維,然他的教法,盛世元三科,已不及喜連富三科了,一個科班尚且如此,何況後來才立的科班呢?所以民國以後,雖然尚有許多好角,但都是民國以前承平時代造就出來的。再者演戲的人員,固然應該知道這些情形,但就是不知道,於他的技術也不致有致命傷。理論與技術雖然分不開,但理論終歸是理論,技術又專靠功夫,隻若教習能把技術基本功夫教得瓷實,則不給講理論也可將就,所謂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者是也。科班中的徒弟,對於理論雖不明瞭,技術尚能不錯,這可以說是教得瓷實。而票友於理論研究的更少,基本技術亦不及科班,而能成為名角,幾十年來,這種名角很多,我認識的也不少,這件事情,以往談者不多,茲大致談談如下:

張二奎

唱老生,與程長庚齊名,號子英,係前清工部都水司經丞,腔調為老派。

張子久

唱老生,係張二奎的車伕,學張二奎極有名。

燈籠程

學程長庚,係做牛角燈出身。

以上幾人,我不認識。

盧勝奎

係一跟人,腔調特創一格,文字亦不錯,三慶班整本《三國演義》即其所編,譚叫天之《失空斬》,完全學他。

汪笑儂

名德克津,字舜人,旗人,拔貢知縣,學汪桂芬,請汪聽之,汪曾一笑,故即自名曰汪笑儂,嗓音稍窄,然腔調則有獨到之處,板槽尤瓷實。

許蔭棠

學張二奎,聲極洪亮,一次在慶樂園演戲,門口都賣了座。係齊化門外糧店掌櫃。

張雨庭

學譚鑫培,比後來學譚者都好,光緒末葉曾挑班,薑妙香與之配戲。係眼鏡鋪之掌櫃。

王仙舟

學王九齡,不知其出身。

常子和

唱青衣,與陳德霖同時。

郭秀華

唱青衣,與德霖同時,搭永勝奎班。

慶四

旗人,唱花臉。

穆鳳山

唱花臉,學傻奎。

金秀山

學何桂山,唱花臉。

郎德山

唱花臉,與秀山同時。

黃潤甫

內務府旗人,唱花臉。

望兒

忘其名,唱花旦,飯館跑堂出身。

梅竹軒

唱老旦。

全子

忘其姓,唱老旦極出名,通呼為老旦全子。

德珺如

唱小生,道光時宰相穆彰阿之孫。

上邊諸人,因大家已多不知,均隨便舉出幾位,此外尚多。至孫菊仙、劉景然、麻穆子、龔雲甫、劉鴻升、陳子芳、德建堂、韋久峰、恒樂亭、傅小山、郭仲衡、王文荃、金仲仁、王又宸等更是大家都知道的了。以上這些位,我差不多都很熟,我也都同他們講過,請教過他們,但他們所談的,可就遠不及內行人;然也能唱成名角,不過因為他們在戲班中唱得太久了,天天與內行人在一起,耳濡目染,不斷談談論論的,所以纔能有這種成功,若偶爾登登台,便不會有此成就了。

現在才說到大題,科班也罷,票友也罷,無論他們名氣有多大,或技術有多好,倘不知其原理,冇有理論,則與我是毫無益處的,因為無處可以再請教了。固然彼時尚有些老角,但一則我都請教過,二則也一天比一天少,隻好先把以往請教來的先整理出來,再有所得,再行補入。茲在下邊,把我寫各書的原因及內容,大略談談:

《中國劇之組織》共八章

一唱白,二動作,三衣服,四盔帽,五鬍鬚,六臉譜,七切末,八音樂。

此是我寫得最早的一部書,因為往美國去演戲,用它宣傳,所以趕快寫成,經日本人波多野乾一翻成日本文,本想翻成英文,因趕不上,隻翻了一部分。此雖也是根據采訪來的筆記編成,但彼時請教的人,尚不及後來多,且因筆記太多,亦未能儘行查閱,所以裡邊有些錯處,以後因另寫彆的,所以也就未再改動它。在此以前,我還寫過《說戲》及《觀劇建言》兩本,但《說戲》太錯,《觀劇建言》理論又不夠,所以以此為第一部。因為此書之前,冇有人寫過國劇理論的書,所以出版之後,頗受社會獎許,第一次印了五千部,早已售罄。但因錯誤太多,故未再版,幾次想著修正後再版,又想與其下功夫改此,不及另換一種寫法,再寫一部,似較差強。

《京劇之變遷》

所謂京劇之變遷者,意思是戲劇在北京的變遷,與平常大家所謂平劇之意義不同,現在大家所說的“平劇”,從前卻呼為京戲,後北京改為北平,也就跟著呼為平劇了。這些文字,最初並未想寫成一書,隻不過在民國十幾年前後,應友人之約,書以刊登日報者也。後餘主講女子文理學院時,當事者即以之付印,倉促出版,毫未校讎。而出版月餘,即行售罄,友人屢勸再版,餘以其文字瑣屑無關緊要,遂未果。後又有人辦雜誌,又囑寫這類文字,蓋國人多樂聞述舊事也。因寫得日益增多,遂把它稍加排列。有關於戲班的、劇本的、戲園的、角色的;某戲為何人所編、何人所排,某段唱功是何人所創,某角有何種長處,等等,都各歸其類,性質稍分。然有若乾則,都是連類混合記之,不易分析,故亦未能詳列於目,書中亦未分章節。總之其中文字雖嫌瑣碎,然都可以算是百餘年來之掌故,且都是我目睹,間有聽長輩說者,亦係實話實說,不但不假,且毫無渲染之處,都是信而有征之談。友人說此書中,無一粉飾語,無一模棱語,則確係實事。

《戲劇角色名詞考》共八章

我寫此書的原因,是因為大多數人,對於這種名詞的性質,都不十分明瞭,而且這些名詞的用法,亦屢有變更,也實在不十分明瞭。王君靜安曾有這種著作,但太簡單,而且有相混之處,例如邦老等名詞,乃等於現在戲中之員外及家院等這類的名詞,不能算是角色名詞。

前邊所說的名詞之性質,屢有變更者何 也?例如生末二字,前人曾雲元朝無生,明朝無末,明朝非無末之一角,但性質與元朝不同了。末在元朝為正角,恒寫為正末,為全班第一之主要角色,所有應該歌唱之男子,都歸末扮。明朝非無末,但都為配角,年歲則往往小於生,比方一家兄弟兩人,如兄為正角,則兄為生扮,弟為末扮;清朝以後,則為配角中年歲之較長者。生,元朝確無此名詞,但明清兩朝,亦不甚一樣。生在明朝亦寫正生,純係小生,清朝則為老生。

外,此名詞元明清等朝都有之,都是額外的性質,並冇有老幼之分,隻是額外之生就是了。所以又有外淨、外旦等名詞,亦即額外之淨或旦耳。如今大家以為白鬍須者纔是外,與古人原意不合了。

旦,旦亦名正旦,元明清三朝都有之,但性質不同。元朝凡女子之正角必須唱者,無論老幼好壞,都歸旦扮。明朝亦曰正旦,凡青年女子,都歸他扮,所為又名閨門旦。清朝亦寫正旦,但多是中年女子,俗名青衣。

貼,乃幫貼之義,是輔助旦角的,元明兩朝,性質相同,清朝崑曲中尚是如此。例如《桃花扇》中,李香君就用旦,李貞麗就用貼。到了皮黃中,則觀眾便以為貼是花旦了。

各種角色,大致都有變遷,不必儘述。我為此事,倒很下過一番功夫,共蒐羅的名詞,有百餘種之多,引證的書籍,也有七八百種。有很特彆而甚少見的,如外旦、小末、小末尼、副旦、小淨等已經是少見的了。而《三笑姻緣》中之周文彬,則用“花生”扮演。《包龍圖智賺合同文字》雜劇中,張氏用“二旦”扮演。《陳摶高臥》雜劇中,美女用“色旦”扮演。《冤家債主》雜劇中,乞僧之妻,用“大旦”扮演。最特彆的是《永樂大典》中《張協狀元》劇,勝花小姐用“後”扮演,後亦作“後”。上邊這花生、二旦、色旦、大旦、後等的名詞,理會的人就更少了。

《國劇身段譜》 共四章

第一章,論戲劇來源於古之歌舞;第二章,論戲劇與唐朝之舞有密切關係;第三章,論戲劇之身段中分袖之舞譜、手之舞譜、腿之舞譜、腰之舞譜;第四章,論戲劇之身段中分鬍鬚之舞譜、翎子之舞譜。

我為什麼寫這本書呢?因為歌舞二字,若乾年來,在文人的口中筆下,是時時可以聽到看到的。比方說到演戲,便離不開載歌載舞這類句子,說到地方,則總是歌台舞榭這類字眼。又如《救風塵》雜劇中,則說到“舞榭歌樓”,《桃花扇》傳奇中,則說到“舞袖歌裙,吃飯莊屯”,《紅樓夢》中,則說到“衰草枯楊,曾為歌舞場”等的這類句子,也可以說是隨處有之。就是平常也是如此,如戲園子,有名歌舞台的,大舞台的,更是不一而足。總之凡言到演戲,固然離不開歌字,但也離不開舞字,可以說是歌舞二字是永遠連著用的。但很奇怪的是,全國的人,說的也這樣說,寫的也這樣寫,趕到真正看戲的時候,可就變了。對於動作的批評,在恭維一方麵說,總是動作逼真,惟妙惟肖,裝什麼人,就像什麼人,等等的這些話;譏諷的一方麵,便是裝誰不像誰等這些話。這種評論,無論是褒是貶,總之都是隔靴搔癢,他把歌舞二字給忘掉了。他說裝誰就像誰或不像誰,這便是完全不懂國劇的話,因為他們這種批評,是以寫實的眼光來下斷語。請問,七十多歲的老角去諸葛亮,十幾歲的小童也去諸葛亮,胖的高的也去諸葛亮,瘦的矮的也去諸葛亮,那麼哪一種人真像呢?可是果能唱得好做得好,則都能得觀眾的歡迎。什麼叫作唱得好做得好呢?其實都是歌舞的好(此層我在《國劇概論》中曾詳言之,文藝創造社出版,茲不多贅)。以上所談,乃是國人觀劇普通的情形。若夫有些新知識的人,議論就又差多了,更是以寫實的眼光來批評國劇。他們說,一個馬鞭就算是馬,兩麵車旗就算是車,簡陋得可笑。他們不知道上馬下馬、上車下車,都有舞的姿勢,更有趟馬、跑車、成片段的舞式。他們又嫌冇有佈景,舊劇上樓下樓,都有舞的姿態,倘真有樓,那還用得著舞嗎?國劇中登山有登山的舞式,涉河有涉河的舞式,倘演員演得好,必能大受歡迎;倘真有山河,這些舞式,當然也就都用不著了。按戲劇固然不是非舞不可,但國劇以歌舞為原則為本體,倘廢了舞,那國劇也就跟著消滅了。

他們不知國劇,無論何處何時,都不許寫實,有一點聲音,就得有歌的意味,有一點動作,就得有舞的意味。比方此書中,所列袖子的舞法,就有七十二種之多,然尚未儘舉,其他更無論矣。古雲長袖善舞,即在此處。

《上下場》 共三章

第一章,總論;第二章,論上場;第三章,論下場。

國劇來源於古代之舞,餘已屢屢言之。戲中一切的動作,都與唐朝之梨園歌舞隊有直接的關係,不過唐宋之歌舞樂隊,每場隻是有一種歌舞,歌舞完了此隊即下去,另換一隊上場,排場上較為簡單。自宋真宗朝創出雜劇一種舞後,組織法是注重扮演實事。既是扮演實事,則情節當然就複雜,一場之內,情節一定有變化,則每人出場入場之情形,性質不會一樣,於是就有了規定,且有了精密的組織。上下場時,用何種方式,配以何種音樂(此為節舞之樂),須按照本人之身份及情節而分析之,什麼是劇中人的身份呢?如工商、官員、文人、武士、皇帝、娼妓、盜賊等,各種人上場都有不同,此節在書中,已詳細論之,此處不必多贅。總之所有上下場,都是舞式,音樂形式,都有特彆規定,與寫實劇之隨便走出走入者,萬不能相提並論也。餘故特寫此書,以證國劇無論何處,都不許離開舞式。文藝創造社所印餘所著之《國劇概論》一書將此書附入,可參看。

《臉譜》 共十章 亦名《臉譜說明》

第一章,總論;第二章,論顏色;第三章,論奸臉;

第四章,論勾法;第五章,論眉;第六章,論眼窩;

第七章,論嘴;第八章,論腦門;第九章,論鼻窩;

第十章,附言。

講究寫實劇的人,對於國劇有許多地方,都不滿意,對於勾臉一層更甚。按戲劇中固然不能說,非勾花臉不可,但萬不許勾花臉這句話也不能說,為什麼呢?在寫實的戲劇中,自然是不應該有的,因為它處處是寫實,而勾花臉則絕對非寫實;以寫實的戲,加入不寫實的花臉,當然是毫無道理之可言,且亦格格不入。國劇雖也是扮演實事,本質是歌舞,處處以歌舞為重,避免寫實。所有歌舞的事業,都是遊藝的性質,一種遊藝的組織,添入點這類的事情,並不算很奇怪。西洋從前也有麵具的用法,就說目下的各種化裝跳舞,也與此意義極近,也冇有聽見人說過它不合道理。國劇最初之勾花臉,是仿效的麵具,相傳始自北齊蘭陵王破陣樂:蘭陵王上陣,永戴麵具。後人效其情形,創了一種樂舞,遂永戴麵具,後狄襄武(青)上陣亦戴麵具,樂舞中亦仿其情形製爲舞。以上兩事,大致是麵具的來源。後來扮演神仙鬼怪,亦用此法。按神怪用此,可以算是一種很好的發明,因此可以隨意寫之也。最初是用麵具,把各種形式,繪於麵具之上,舞時用口銜之。因欲恒用而容易儲存,遂把各種顏色繪好之後又塗一層油,則光亮而不易褪色,然因有一層油,則各種顏色當然越顯鮮明,於是就紅的真紅,黑的真黑了。最初是畫在麵具上,至今小兒玩品,此種麵具種類尚多,即名鬼臉兒。後來因為舞者須帶歌唱,則口中不能銜此,於是又設法把它畫在臉上,又因為麵具上曾用油,畫在臉上也就仍舊還是用油,一直到了現在。再者從前掛鬍鬚,掛於麵具上,後來也就把它掛於耳朵上,此臉譜鬍鬚之所由來也。

近來看戲之人,常常譏諷,說真人哪有那樣紅的臉綠的臉呢?這話自然不錯,不過仍是用看寫實戲的眼光來批評舊戲,而且這種論調,思想也可算是很幼稚,為什麼說他是幼稚呢?因為臉冇那樣紅那樣綠,是小孩都知道,不必等候學者文人才覺察也。須知這與作假者不同,作假二字也毫無貶義,作假者期其像真也,比方劇中人臉黑,則用黑色在臉上揉一揉,劇中人有須,則在口上粘上點假鬍子,用以像真,所以曰作假;國劇臉譜,則是用以表現劇中人之心情,根本就冇打算像真,所以用不著作假。他的表現性情的畫法,大致不出古之器刻、雕文、彩飾、花樣、蝠形、蝶翅、燕翼、獸麵、雲光、火焰、吉金、雲雷、饕餮,各文無不蒐羅,采而用之,真有禹鼎鑄奸之遺義。美國人論國劇花臉,純像古雕刻,可謂知音。至各種臉之情形,在本書中已詳之,茲不多贅。

不過有幾句話,是應該鄭重宣告的,就是我這篇議論,是述說臉譜的來曆及大致的情形,並非說國劇非有臉譜不可。臉譜之要的或要不的,應該儲存與否,當然有斟酌的餘地,但絕對不可用寫實的眼光來衡量;倘用寫實的眼光來衡量,則國劇當另行設法組織,而非數百年來號稱國粹的國劇了。

《國劇臉譜圖解》 共七十二圖並附表七

表一:顏色譜;表二:奸臉譜;表三:勾法譜;

表四:眉譜;表五:眼窩譜;表六:嘴譜;

表七:腦門譜

我寫成《臉譜說明》一書之後,述說得雖然相當詳細,但關於繪畫的事情,冇有圖畫是不容易明瞭的,因又求幾位名淨角把臉譜畫出來,以便對照,容易明瞭,若每個花臉都畫上,則畫不勝畫,且也無謂,於是設法把它歸納起來。臉譜大的分彆,不過是顏色、勾法以及眼窩等,每一種有一個圖表示,也就夠了。且有一個臉譜能表現好幾種者,如薑維的臉譜,便可表示紅色,三塊瓦臉,太極圖腦門,等等是也。繪成之後,把各種名詞,又求法國友人,翻成法文(因出版太緊,未翻英文)。這種印刷相當難,大致須十一次套板,才能印成。因為我研究臉譜,近幾十年來有人仿效畫之,且有人畫許多,自以為是全份,其實離全份還遠;就是全份,也無法藉以研究,可以算是無意識的舉動,我也求人畫過幾百種,不過好玩,後來未再接畫,因其不合科學也。

《戲班》 共六章

第一章,財東;第二章,人員;第三章,規矩;

第四章,信仰;第五章,款項;第六章,對外。

中國戲班之成立,都有詳細的規定,且都合道理。比方光說北平,想成一班,必須由負責人把該班所有人員及能演之戲,都詳細各開一單,寫一呈文。呈文的意思不過是一切照章程辦理,連同人名及戲單,交精忠廟本界公會首領,首領看過不錯,把人名戲單照錄存案,再加一張保結,呈遞內務府衙門批準,該班纔算成立。成班之後,一切都按舊日章程規矩辦理。章程定得相當詳細但是不成文法,全戲界人誰也冇見過這份章程,幾百年來就冇人寫出來過,可是大多數人都知道。這話在目下大家聽著當然有點新奇,可是在彼時,有許多社會團體,都是如此。這裡隨帶說一兩件實事,也可以說是笑話,北平所有工商各行都有行會,有些小行會,也是冇有寫在紙上的章程,可是哪一行都有它的行規,而且是人人知道的,每年開會,總要唱一天戲以敬祖師。開戲之前先開會,會長登台問大家,我們會員來齊了冇有?大家說來齊了,會長說凡犯行規的人都是混賬王八蛋,隨說開戲開戲。他開會演說,隻此一句話,懲罰的條件,隻此一種,就是罵一句混賬王八蛋,就夠了,就冇人敢犯行規。現在各行都有公會,會中都有詳章,倘罰約隻此一條,大致誰也不怕。從前北平磨麵工人的工會,稱呼磨工公會,辦理得非常之好,為北平各種工會之冠。凡有工作之磨工,每人每月捐大個錢兩枚。倘失業或一時冇有工作即住在裡麵,不花分文。章程極好,但也是不成文法,據雲他們的懲罰條件,是“操他祖宗”一句話,這個條件,現在的奸商更不怕了。這個公會在北城鼓樓東大街路北,我去過兩次,但冇問過他們懲罰的條件。不隻此也,就是全國的農政,村與村,鄰與鄰等,各種爭執交涉,不曉得有多少種,但也都是不成文法,也行了幾十年,何必一定笑戲界呢?

我是因為要研究戲界的詳細情形,所以把它記錄出來。但寫這本書,也相當費事,問過許多人,請他們各人寫自己記得的,都寫來之後,有許多犯重的,再把它歸納起來,當然難免還有遺漏,但也差不多了多少了。唯懲罰條件,尚付闕如,因為也不過是罰多少股香,在祖師爺位前焚燒而已,間有重罰者,那須大家公議,例如名醜劉趕三曾被罰油漆祖師廟前一對旗杆,這是很特彆的罰法了。

有人說書中所寫的條件,有的太失之於迷信。這話得兩說著,往壞處說就是迷信,往好裡說就是信仰,世界有許多社會,是靠著信仰維持它的團體秩序。若說它迷信,則世界上宗教無不迷信。比方說鄉間農民因天旱祈雨求福,有許多人譏笑他們迷信,可是教會中做彌撒祈雨、祈福、祈禱和平等,也是常有的事;靠龍王固然不敢說求得下雨來,靠耶穌就能求下來嗎?何所謂迷信呢?再者,迷信雖然早就有之,但盛行則不到百年,這是西洋教會中人譏諷我們的話,也可以說是侮辱中國人。他們說中國人迷信,最重要的是拜偶像,我個人是不拜偶像的,但西洋人又何嘗不拜偶像呢?他教堂中左一位聖人,右一位聖人,有銅的、石的、石膏的,那都是什麼意思呢?這幾句話,真可以算是題外之文,不必多說了。

《行頭盔頭》 共分兩卷

上卷行頭,共錄一百七十來種;下卷盔頭,共錄一百三十來種。

按演戲的人,所穿的衣服,所戴的冠巾,都預先有詳細的規定,這在現在世界中,不能不算是一種奇聞。在表麵上看,自然可以說是奇怪,倘細按之則一點兒不奇,不但中國如此,各國都是如此。這句話諸君聽著必以為更奇,我所以說不奇者,自然有其理由。夫國劇之行頭,舞衣也,乃為舞蹈所用,與寫實戲衣服,自然不能相提並論。寫實戲的衣服,自然要分朝代,要分寒暑,什麼時候的事蹟,就必須穿什麼時候的衣服。但跳舞則不然,固然有時也用有關時代的衣服,但絕對不會嚴格地照該時代日常衣服來造,因為各朝的各種舞蹈,在當年也不是穿彼時的日常衣服也。東西各國的舞蹈情形,大致也不外乎此,比方現在西洋之大腿戲,那是什麼朝代的衣服呢?有許多人譏諷國劇不照時代穿衣服,而對西洋跳舞之衣服不加可否,這是思想冇係統的議論。國劇由古代歌舞變來,雖然表演實事,但仍以歌舞為重。據理想的推測,在宋朝的時候,應該完全是舞衣,因為彼時雜劇亦隻是一種歌舞隊也。後來因為扮演實事的成分愈多,則衣服也就跟著有了趨時的改變;雖然改變,但仍未脫去舞衣的原則。它有特彆的規定,就是不分朝代,不分寒暑,隻按人格,人的品行性情如何,則衣服便應怎樣穿法,此事本書中已詳論之,茲不贅。按行頭雖有規定,三四百年以來,變化也大得很,隨時都有變更,比方在清初以前,就絕對冇有武人短打的衣服,七八十年以前,尚冇現在花旦穿的褲襖。五十年前還冇有《探母》之旗裝,有之,但須該角自己製備,箱中不預備。

那麼這本書中,各種衣服的數目,是按什麼標準規定的呢?是由幾十個全份行頭單子斟酌而成,此節書中已詳言之,茲不贅。按道理說,現在寫這本書,當然就應該照現在通行的情形來寫,所以此書把彼時通行的衣服,差不多的都列入。但後來創製的所謂改良蟒、改良靠等則未列,因為它太外行,理論不用講,就隻談樣式,也不合道理。各種衣服,都有它的原理,比方隻說蟒袍下邊之水,俗名海水江涯,上邊繡的是龍,四爪的曰蟒。父老相傳,這有兩種意義:一說是國家富有四海,故衣服四圍都是水,以像海;一說是皇帝像龍,群臣像水,水所以供奉龍也。但因情形不同,故龍與水都有分彆。龍分正龍、側龍、團龍、行龍等,水分立水、臥水等。例如全國官員都穿立水蟒袍,而管河道的官員,則都穿臥水,如此種種,分彆尚多,不必儘述。而現在之演員以及製行頭之商號,對於此事,一毫不知,隨便就出主意,出得好,自然未嘗不可用,但他們所創的行頭,處處都露出外行的情形來,所以此書不便列入。這裡附帶說句笑談,某老角曾說,他們所製的改良靠,恐怕隻有孫悟空的徒弟,穿著還算合適,孫悟空就不肯穿了。

《國劇簡要圖案》 共分七個部分

一、行頭圖及釋名 二、盔頭圖及釋名

三、髯口圖及釋名 四、臉譜圖及釋名

五、切末圖及釋名 六、兵器圖及釋名

七、樂器圖及釋名

此書很簡單,而相當概括,如臉譜一項,把元明兩朝的臉譜,也各畫了幾種,以備參考。每一個名字,都翻成洋文。這不過是為外賓看中國劇,最初步的一種介紹,冇什麼深義。因書中隻有名字,冇有意義,乃是與《中國劇之組織》一書相輔而行,要想明瞭各物之意義,還須看《中國劇之組織》或它書。《中國劇之組織》一書中,也都有此圖,不過彼隻墨印,此則五色,較易明瞭耳。

《梅蘭芳遊美記》 共分四卷三十二章

第一卷,出國以前的籌備,共十五章。第二卷,到美國後的佈置,共七章。第三卷,各界的提倡歡迎(上)共五章。第四卷,各界的提倡歡迎(下)共五章。

此段事蹟,在前邊已詳談之,茲不多贅。

《梅蘭芳藝術一斑》 共四章

第一章是關於國劇發聲與動作的;第二章是關於其個人之發聲與動作的;第三章是關於全身之姿態的;第四章是專論手指之姿勢的。末兩章都附圖。

此本專為到蘇聯演劇介紹所用,冇什麼大的價值,然第四章手指之姿勢,亦為前人所未道過,乃問了多少位老輩旦角,才寫出來,亦為國劇極貴重之材料也。西洋跳舞,手指之姿勢也很講究,但它冇有這樣的細膩。

《國劇淺釋》 共十二章

一劇場;二變遷;三切末;四行頭;五古裝;

六冠巾;七臉譜;八鬍鬚;九樂器;十鐘;

十一兵器;十二舞譜。

所以出版此書者,係因鄭毓秀博士慫恿我把往美國演劇時所繪之各種圖幅出版行世,以供研究國劇者之參考,她並捐助了幾千塊現大洋做印刷費,至可感也。本擬五彩精印,而費用太大,又因該款一部分,移做會中他用,在付印時,又因經手人處處取巧,以致諸事未能如願,不但墨印不易醒目,且隻劇場及舞譜算是印的全圖,其餘隻印了一小小部分。通盤觀察,可以說是不能成書,又何價值之有?然關於舞譜一部分,當初安身段、命名詞、求人翻譯、照相、繪圖種種工作,不知費了多少工夫,出了多少身汗,當時所寫的原稿,一字不存,除原圖的條幅之外,隻有此書印入,差可儲存,亦雲幸矣。

《故都市樂圖考》共錄四十種

北平做了幾百年的都城,所以極富藝術性。我常說,比方黃包車這件東西,由日本到了上海,幾十年的工夫,還是原樣的黃包車,並未改樣,可是到了北平,不過十幾年,它的腳鐙、障泥板、扶手、車把等大為改樣,有鏤銅的、琺琅的,種種花樣,力求美觀。不止一件事情如此,所有的事情,都是如此。例如各種小販之叫賣聲,北平俗名吆喝,都有他的音節,等於歌唱,且各行有各行的聲調,幾乎是一致的。有許多種因恐自己嗓音不夠高亮,則用各種樂器替代,由這一來,把古來的樂器,儲存了不少。

中國幾千年來,樂器之多,大致有幾千種,如今尚存在應用者,實在是不多了。有清時代,應用者尚有幾十種,然不過祭天祭廟之古樂及婚喪事吹鼓手所用之樂而已。民國以來,婚喪等事輸入西洋之樂,所謂音樂隊者是也,則吹鼓手之樂,又將歸淘汰,是數千年之樂器,到此將完全廢而不用矣,可為浩歎!幸而社會中尚有這些小販能儲存之,此可謂萬分不幸中之小幸了,可不重視嗎?以意度之,當初不過隻用鈴鐺梆子之類,故唐朝已有商鐸之名,而北平小販,則采用樂器,種類甚多,蓋亦不過取其悠揚動聽耳。而古代樂器,乃能藉此保留,能常入吾人之眼簾耳鼓者,則此類小販實有大功也,故特繪此圖,以彰其美。又因外國人往往問及此事,故繪圖時,除繪本樂器外,又把該樂器之小販,人器車擔等物,全份畫上,藉以容易明瞭。

以上十幾種,都早已出版,此外尚有幾種瑣碎的小冊,就不值一談了。所出版之書,除已銷者外,都存於北平,我一本未帶出來;在北平所存者,又不知將來果能存在否,餘故每種特彆做了這麼一個簡單的介紹。幸而所出版的書在台灣都可借到,常有友人或不相識之人來信雲,他有此書,如欲看時,他可送來,或雲他友人有此書,如用時,他可代轉借,似此隆情高誼,真是可感之至,否則我忘了各書中都是說的什麼了,書此誌謝。

《皮黃音韻》 共十四章十三道轍

第一章總論;其餘每章一轍。

我寫此書,約在民國十一二年,本想出版,因收字太多,有許多字,皮黃戲可以說是用不著,決意減去若乾。尚未入手,適老笛師曹心泉寫了一本皮黃韻(忘其名)曾登《戲劇月刊》,寫得很好。按我聽到唱戲冇念過錯字的,內行隻有李壽峰,外行隻溥西園,其次就是曹心泉,能寫此書的戲界恐怕就他一人,仍然難免有錯。比方說,他把不是尖音的字,他都叫作團音,後來張伯駒也出版一部《亂彈音韻輯要》,也是這個毛病,是因為他們不知道“尖團”二字的來曆,中國從前絕對冇有“尖團”這個名詞,不過分唇牙齒舌喉等音而已。中國戲歌唱最講究者,要數崑腔,然崑腔老輩口中,從前也冇有說過這個名詞,到現在大多數還是如此,所說者仍隻齒音舌音等而已。在前清乾隆年間,因翻譯滿洲文纔有這種規定,出了一本書名曰《母音正考》,隻列尖團,毫無註解,不尖不團者一概不錄,所以隻薄薄一本,共總不過幾百字,餘有此書之初印本,頗講究,然不但未能風行,且知者極少。到乾隆晚年,由南方到北京的戲界人很多,南方音與北方音當然有些不同的地方,尤其北京團音太多,大家無所適從,便奉此書為準則,於是“尖團”二字才普遍於戲界人之口中。如今把所有非尖字者,都列入團字,豈非笑談?試問“巴”“媽”“啊”唇音、喉音等的字怎麼能夠念成團音呢?不過這話又說回來,給皮黃戲做音韻書,就算多此一舉,連鄙人也在內。皮黃念字,向來冇有係統,因為它最初不過是地方小戲,戲劇也極少,念字隻不過是本地音。此語有證據,目下漢南二黃,還是如此。後來發達起來,翻編彆的戲很多,翻的梆腔的戲,就有許多原句子,念梆子應唸的音,其實此即北曲之音,所謂“中原音韻”;翻的崑腔戲,便存留著許多南曲之音,所謂“洪武正韻”,而又夾雜了幾種北京土音。百十年來老名角對於念字最注意的,要數程長庚,常常給徒弟講解。曾有一段小故事,吾鄉一帶,念尖團字分得最清,北平賣元宵的都是吾鄉人,吆喝元宵,宵字永遠念尖音。一次程長庚聽見,說此人念字認真,宵字咬得很準,我們得獎勵獎勵他,於是把他所有的元宵都買了。他不但尖團注意,一切都是如此,由此可證程長庚對此事之注意。不過有一層不可不知,他雖然講得認真,但完全講的是崑腔的念法,唱崑腔時用之,所差無幾,唱皮黃時,則有許多不適用了。比方說他講四聲最認真,其實皮黃冇有入聲字,就是平仄,有時也很模糊。例如程長庚唱《文昭關》是最出名的,但一出門第二句“逃出龍潭虎穴中”之“虎”字,永遠唱成“狐”字,因此字行腔提高,不能不如此也。後來講此者很多,近來也很有,也都是如此;講隻管那樣講,自己一張嘴就不一定是他講的那個了。這種毛病最大的要數餘叔岩,他聽了外行文人的話,他就講,可是他唱上不是那麼回事,此非譏諷叔岩,他的唱片俱在,可細按也。以上這些話,不是譏笑程長庚,也不是譏笑餘叔岩,更不是譏笑任何人,是皮黃冇那麼講究。比方張伯駒所出《亂彈音韻輯要》一書,伯駒曾與餘叔岩斟酌再三,他大致分兩部分:一是四聲,一是尖團,茲在下邊大致談幾句。

四聲:四聲在中國音韻學中是最講求認真的了,從前科舉時代,詩賦中平仄錯一個字,是絕對不能中進士舉人秀才的,可見其嚴。崑曲中,不但平仄不能錯,連上去入三聲,有時也不能錯,該用上的必須用上。此非指唱功,隻談用字。皮黃則不然,茲隻把極熟的戲舉一兩處,例如《打漁殺家》中之“丟卻”“解渴”,《打鼓罵曹》中曹唱“廊下立”。以上“卻”“渴”“立”三字,都以仄聲做平聲用,《二進宮》中“你的心事某猜著”之“著”字,且出了韻,此種地方多得很。

音韻:崑曲“人臣”“中東”“庚青”都分。北方庚青與中東合。皮黃人臣與庚青合。梆子人臣、中東、庚青,都可合押。《三堂會審》中“王金龍”“不知情”“采花心”是中東、庚青、人臣,都搞在一起,已出了皮黃的規矩,此種地方也很多。

尖團:從前不說尖團,前邊已經說過,而各處的念法本各有不同,不能統一,例如:北京團音多,上海尖音多,天津則尖音倒置。吾鄉說話分得最清,不能說冇錯,但很少,如“先生”二字,“先”為尖,“生”為團,北京都念團,上海都念尖,天津則念縣僧,吾鄉則念得準。各處念法既不同,那麼以什麼地方為標準呢?說是中州韻,但河南各處也不統一,照規矩說,尖團這個名詞,既始自《母音正考》,便當以《母音正考》為準繩。不過此書太簡單,若戲界人拿它為參考的小冊子尚可,因為它還不夠一部書,而且此書現在也不易得,吾們隻好靠字書,自以《康熙字典》為最普通,但《康熙字典》中所注之字,也時有出入。這裡談一小故事作為舉例,楊小樓初演《楚漢爭》,楚字念為團音,後來演我編的《霸王彆姬》,楚念尖音,演完後在後台,我問他楚字音,他說:“我改過來了,不錯吧?”我說:“錯是不能說是錯,不過此字還應念團音。”他問:“為什麼說不錯,又說該念團音呢?”我說:“清朝以來,我們念字,都應遵《康熙字典》,字典中常常有一個字注兩三種念法者,則應該照第一個念法念。比方楚字,他第一注的是‘創舉切’或‘創阻切’,創字遍查原書,無尖音一念,則楚當然應念團音,可是下邊又注‘粗上聲’,粗為尖音,則楚當然也可以念尖音,所以說也不錯。不過你這一改,一定是聽的南方朋友們說的。”他說:“對啦。”我說:“這種情形叔岩最多。”又一次薑妙香去《醉酒》的裴力士,念“水晶簾卷近秋河”一句,平常秋字念團音,他唸的尖音,他念時我在台下,他還看了我一眼,彷彿得意。到後台他說:“秋字念得不錯吧?”我說:“這一定是南方朋友跟你說的。”他說:“是的。”我說:“錯是不錯,可是錯了。”他問我:“為什麼?”我說:“中州韻的念法應該念尖音,京白則應該念團音,因為裴力士唸的是京白,所以該念團音;因為北京此字念團音,你不念團音,便不合京白的規矩。”

《戲台楹聯輯》 共四卷九百餘聯

我托朋友各省各處蒐羅戲台的楹聯費事很多,當初的意思,是想著由裡邊找些有關國劇的材料,但是很難找到,可是由此可以看出,戲劇與社會關係極大。撰對聯的人,因為時局的情形,自己的身世等有分彆,所以落筆也就大大的不同,大致有藉以感慨時局的,有藉以感歎自己身世的,有藉以自況的,有藉以自解的,有藉以諷世的,有藉以勸世的,有藉以鼓舞勉勵人心的,種類至多,難以儘舉,至於恭維戲劇本體的,那就更多了。由此更可知,戲劇於社會關係之重要。茲舉幾聯如下。

大千秋色在眉頭,看遍翠暗珠香,重遊瞻部

五萬春花如夢裡,記得丁歌甲舞,曾睡崑崙

此感歎時局者也,乃從前北平大柵欄慶樂園之楹聯,相傳為吳梅村所撰,或雲梅村不配說此。

功名富貴儘空花,玉帶烏紗,回頭了千秋事業

離合悲歡皆幻夢,佳人才子,轉眼消百歲光陰

此為蒲留仙先生所撰,藉以自慰者也。

都想要拜相封侯卻也不難這裡有現成榜樣

最好是忠臣孝子看來容易問他作幾許工夫?

此為甘肅省城湘軍會館戲台聯,乃左文襄公宗棠所撰,藉以自況者也。如此種種,難以儘述。

《戲館子》

第一章為定名,其餘記不清了。

中國演戲之場所,向無一定的名詞,比方要想把西洋seattle這個名詞,譯成中國文,就不知應用哪一個字。文字中有歌台、歌樓,歌館、舞台、舞榭、舞場等,社會中的稱呼,有戲園、戲館、戲院、舞台、劇場等,這些名詞之中,要以戲館二字,較為合適。按現在演戲的地方,有演戲的台,看戲的樓,副業的屋室,甚至小花園等都有,不是一個台字、一個樓字、一個院字、一個園字、一個場字所能包括得過來,而“館”字則極相近,如會館、旅館等,所有樓台園場等,都可以包括在內,所以鄙意以為用此字較為合適。而且這些年來,所有戲界人員,永遠都是說館子,如問有戲冇戲,則說館子裡有事冇事,進戲園子,都說上館子,進第一舞台或開明戲院,也都說上館子。平常與衙門中的公事,多是用園子,而本界人說話,則多用館子,總之館子二字,是一個普通稱呼。

北京所有戲館,在民國以前,幾百年的工夫,冇有一處叫作戲園的,都是名曰茶園。因當初隻是飲茶,隨帶著聽聽唱而已,此與現在茶館的票友清唱同一性質,來客花的茶資,而不是戲價。所以北平這些年來,雖然是花錢聽戲,但冇有戲價這個名詞,都說是茶錢。因為中國戲館子的情形,與西洋戲院完全是兩回事,所以它的組織法也就完全不同,總而言之就簡單多了。此書所述,大部分是其組織法,附帶著談談戲台的變遷。

國劇向為平民式,平常演戲,總是賽神或慶賀,觀劇人誰也不會花錢,故鄉間蓆棚、廟前之戲台,都是公開,任人觀聽,愛來就來,愛走就走,冇有絲毫限製。大城市中之戲館,如北京等處,雖花茶錢,然觀眾仍可隨便出入。在光緒末年以前,尚不賣票,隻說是賣座,因它永遠不預備票也。可以預先訂座,但除三麵樓外(從前各戲館之三麵樓,都分給各飯館包銷,不許自賣),所有散座,都是訂好,他便粘一小黃紙條,上寫某宅或某先生訂座幾位便足,他也不給票,也不收訂錢,可是他宣告,倘訂座者開戲不到,他便另賣。戲演至倒第二齣時,他纔來收錢,倘觀客於此時先走,那就算是白聽。但自道光鹹豐以後,戲館中演戲,每天總是八出到十出,每出約演半個鐘頭,戲是越靠後越好,所以也冇有人先走。請看它諸事這樣的自由,則戲館子之建築裝置,當然不像西洋劇院了,然它所以如此簡略者,蓋不必也,非不能也。此事餘在報中已屢言之,書中也說得很詳,茲不多贅。

《戲中之建築物》

書留北平,共幾章記不清了,這個書名字,乍看總有許多位不能明瞭,大家一定說,戲中怎麼會有了建築物呢?不錯,戲中是冇有建築物的,但因為冇有,倒要談談。現在研究或想改良國劇的人,無論內行外行,都想用佈景,尤其戲界人排新戲,更以用佈景為能,且以用佈景來號召,其實這是把國劇整個地給毀壞了,他們不知道中國戲是怎麼回事,隨便就想把西洋的東西來加入,這是極可笑也是極可傷心的一件事情。要知道中國的舊戲,冇有一齣戲可以加入佈景的,比方說,北平恒演的戲,有兩出是必得有佈景的:一是《禦碑亭》之亭子,一是《碰碑》之碑。倘不預備,則演戲的人便不高興,他以為於這齣戲便要減色。其實哪一個演員也不管這個亭和這個碑,簡單著說,就是冇用。比方《禦碑亭》雖然有個亭字,但孟月華所做的身段,永遠與亭無乾,她入亭時上台階邁門檻,出亭時邁門檻下台階,所做的姿勢,都是戲中理想中的亭子,與立著的那個木質布頂的亭子,一點關係也冇有。《碰碑》雖然有一個碑立在台臉,可是哪一個楊繼業也冇有碰過這個碑,倘真碰著,則不但碑一定倒下,而且碰的身段,也不會好看。總之是這兩齣戲,都是永遠有佈景,可是永遠冇用上過,且與本戲,永遠是格格不入,不能合在一起的,但是因為大家未能留心體察這種情形,所以永遠想用佈景。近來有人想照《武家坡》《大登殿》兩齣戲的電影,來問我可否用佈景,我說:“舊戲可以說是萬不能用佈景,就以這兩齣戲來論,《武家坡》一戲是三個地方:第一個地方是柳林,二是窯外,三是窯內。柳林用佈景固無不可,但演員手持馬鞭,與此太不呼應,且二人進場,立刻又上,未免趕不及。就說趕得上,此場前半段是寶釧在窯內,平貴在窯外,倘有佈景,則觀客不應該看得見寶釧,倘觀眾能看見寶釧,則平貴便可以看見,且可以進去,不必後來才能進窯了,這齣戲就得大變樣子,用現有的情節詞句,是不能演的了。《登殿》一場永是一處,似乎可用佈景,但彼時之金殿,雖然不必說有多大,可是金殿萬不能跟地平著,必須有台有廊等,則平貴坐的地方,與王允坐的地方,其距離不能太近,因為兩者中間又有馬達、江海及寶釧、代戰,則他們的距離至少也有十餘丈,否則不像金鑾殿,請問此景怎樣布法?”

國劇因為隨場都是流動的,不能有佈景,可是雖冇有有形的山河、房屋等,而無形的山河、房屋等卻時時用得著,且不可少,這就是本書所述的建築物了。戲中對此,都有很詳密的安排,好用以明瞭這種流動場子的戲。倘冇有那種安排,則中國舊有的戲,便都不能演它。這種安排,最初也是很費苦心的,它的安排法,有規矩、有理論、有條不紊,這是大家不甚注意的。比方河總是台之偏大邊(戲界管下場門一邊叫大邊,上場門一邊叫小邊),但河岸則不一定,普通岸都在偏小邊,如《打漁殺家》蕭恩等之上下船,《回荊州》劉備與夫人等之上船,至於河,則上船後行船時便滿台都是河了;再說樓,樓梯永遠在大邊,繡樓、綵樓都在中間,但上了樓之後,則全台都是樓了,倘樓上樓下都有人,則另有安排法,如青麵虎搭救十一郎,則樓在大邊台臉,如此種種,在本書中已詳論之,茲不多贅。

《戲中桌椅擺設法》不分章

觀劇人對於這一件事情,都不注意,以為這有什麼可研究的呀?其實它於戲劇關係極為重要,倘這件事情冇有規定,則國劇便可說是不能演。茲隨便舉出一齣戲來談談,比方《捉放曹》,呂伯奢一上來是他家中,“莊外走走”坐下是莊外村頭,陳曹上來見呂後,又回呂氏屋中,呂氏去後,二人同到宰豬之所,殺完人後,逃走先到馬棚牽馬,半路遇呂氏,害呂氏後逃走又住店,這種戲若用佈景,可以說是冇法子演,這就看桌椅的擺法。一是呂伯奢坐的外中場椅,簡言之曰外場椅;二是呂伯奢在莊外坐的倒椅;三是呂曹陳坐八字椅;四是店中直桌椅。觀眾多以為國劇中擺桌椅,就等於寫實,無可研究,所以都不留意。而戲界老輩則極認真,尤其檢場人,更須學習。它一切擺設法,都去寫實遠得很,例如老夫婦二位,一邊坐一位,兒子坐左下邊,女兒坐右下邊,乍看彷彿寫實,其實誰家那樣坐過?雖值行大禮之時,也不會那樣規規矩矩,何況平常隨便落座呢?總之它是按照中國的禮教,參以藝術的方式,斟酌而成。比方《嶽家莊》一戲,嶽母正座,嶽夫人在右下邊,金瓶(孫女)立在母親下邊偏後,嶽雲則立在左邊,其實孫兒孫女就不可坐嗎,但不合戲中的規矩,因為這種椅子,像雁翅擺下去,無論擺多少,也算平行,冇有輩行的分彆,而且像《嶽家莊》這種場子非常美觀而活動。戲中擺桌椅之法,都有規定,名詞也至多。例如內場椅、外場椅、裡八字、外八字、倒椅等。倒椅者,不正當之座位也,如《長阪坡》劉備帶百姓出場,所有人員,均須倒椅,因野外無正式座也,《捉放曹》呂伯奢之莊外座,亦應如此,餘詳原書中,茲不多贅。

《劇詞諺語錄》共四章

第一章,諺語之來於雜劇傳奇者;第二章,來於皮黃梆子者;第三章,出於各書,但因戲中恒用,而成諺語者;第四章,雖出自各書,因戲中所用與原書不同,而諺語則亦照戲中說者。

這本書雖分為四章,但字數不多,隻薄薄的一本,原因是我蒐集了一部諺語錄,因為太多,我把其中的農事諺語及戲中諺語又分了出來。又因許多人說,西方莎士比亞所編戲中的句子,有許多風行各國社會,變成諺語了,其實中國又何嘗不如此呢?例如第四章中各條雖出自各書,但經戲中一用,大家都照戲中的語句說起來了,如郭子儀家人丁興旺,史書中都說是八子七婿,而戲中則說七子八婿,而全國社會中,都如此說法了,你要說八子七婿,大家便說你錯了。這種情形,似乎比莎氏之句子,力量更大。我本想多蒐羅些句,因日本人占了北平,要逮捕我,藏了些日,一則無暇及此,二則對外一點不能接觸,關於戲劇的書籍,又都在國劇學會中,無書參考,遂未接作。

《歌場趣談》共四章

第一章,關於角色的;第二章,關於票友的;第三章,關於戲館的;第四章,關於觀眾的。

此書所載,雖都是笑談,但都是實事,有許多聽的老輩說的,但我親眼見的也不少,而且有的可以做後輩的箴銘,不隻可做笑話看者。例如戲界規矩不許當場陰人,倘彆人有錯,自己必須代他遮掩,不許露聲色,因自己一露,台下便知道了,否則台下或可不理會也。譚鑫培一次演《張飛闖帳》,他去諸葛亮,張飛念:“為何不叫咱老張知道?”花臉念開口音好聽,念成“知大”,有許多淨角這樣念法,老生作為不理會也就過去了,而老譚則接說:“叫你知道,也要前去,不叫你知道,也要前去。”也把“道”都念成“大”,於是台下大笑,知道是淨角唸錯了。這固然是趣談,但淨之唸錯,譚之不道德,則是後輩應以為戒的。其餘書中詳之。

《劇學獺祭編》

共幾章記不清了。

此書都是抄錄的古書及筆記中關於戲劇、音樂、歌舞,以及各種雜藝所謂為百戲之文字、逸事、考據等而成,本擬用這些材料,編成劇學教科書,因事忙而未果,隻好暫抄錄成冊儲存,容俟將來再行工作,然偶爾翻開看看,亦極有趣致。

因為中國戲劇的構造非常複雜,要想真明瞭國劇的原理,則這些文學都是應該看的。此書蒐羅的範圍很廣,除音樂、歌舞與戲劇有直接關係者外,其餘雜藝也與戲劇多有關係,故亦在蒐羅之列,例如:優孟、優旃等故事,文人向以為它就是戲劇的根源,其實他的嫡傳,完全是相聲,與戲無乾,然小花臉的戲,亦恒采用效法之。

大鼓書似與戲劇無乾,然若乾部分確係戲劇之前身。例如金章宗時之《西廂》,則完全是大鼓書,風行之《北西廂·酬簡》一折,仍是大鼓書性質,照原文戲劇不能演,故南西廂改用紅娘唱。

提線戲似無乾,但老輩雲戲劇來源於提線戲,例如角色出場,唸完引子,轉身入座時,如係內場椅(椅在桌後),則須先往右轉,到桌後時,再往左轉;如係外場椅(椅在桌前),則須先往左轉,後往右轉,若都往右轉或左右轉,則該提線便繞成繩了,武生出場的台步,也像提線人之步。

隻舉三種,不必儘述。

以上這八種書,都尚未出版,大多數都是民國二十五年以前所寫,間有少許為後來所添者,因都是關於戲劇的,故儘列於此。此後因國劇學會又重新開辦,又有新的發現及新的所得,於是我的工作,也就跟著改換了許多,下章詳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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