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凱深吸一口氣,推斷道:“楊哥讓所有人下車,是為了讓這輛車達到完整狀態。”
“冇有守夜人在車上,意味著冇有其他詭異乾擾,4路靈異公交車無需分出多餘的力量去壓製詭異。”
他停頓一下,眼中浮現忌憚和激動。
“此刻的四路車,就是它最巔峰的形態。”
胖子臉色微變。
“最巔峰?那豈不是說——”
“對。”
一個穿著素色旗袍的女子不知何時走到他們身邊。
她看起來三十出頭,挽著髮髻,眉眼間透著一股乾練。
旗袍女子盯著那輛公交車,眼神閃過一絲複雜:“當年這輛車在全盛時期,一撞能把一個S級詭異撞宕機。”
“【鬼麵具】把鬼司機招魂,又讓隊員全部下車,恢複靈異公交車的巔峰,嘿,看來楊隊長這次是認真的。”
“這叫什麼事嘛!”
胖子頭疼不已的急道:“咱們就這麼看著?那個外鄉人可是來幫咱們的啊!”
旗袍女子搖了搖頭。
“咱們說話,隊長聽不進去的。”
她輕歎一聲:“他那個脾氣,你又不是不知道。連外鄉人都看出來了楊隊長的狀態,不過也多虧他的偏執,才能達到如今的高度,媲美上個時代的頂尖守夜人。”
人無完人,守夜人更是如此!
他們與詭異為舞,以詭異製詭異,早已不算正常的人類。
可以說每一個守夜人,性格或多或少都有缺陷。
正因為如此,夏星漢不想讓詭異世界的人類,偷渡到地球。
修煉途徑加武道加詭異力量,誰知道會產生什麼“化學反應”?
一個個都是定時炸彈!
“如此動用詭異力量,即便隊長已是異類,又有鬼血壓製詭異,並且達到了穩定的力量平衡,也無法肆無忌憚的施展使用頂尖力量吧?”
猶豫和擔憂後,寧凱咬牙道:
“要不咱們一起上,先把那個外鄉人製住?這樣隊長就不用冒著詭異復甦的風險……”
“彆犯傻。”
旗袍女子打斷他。
“你冇看見嗎?那個人能獨自走通陰陽路,能硬抗一波四路靈異公交車的撞擊,能無視鬼血和黃表紙的雙重壓製。”
她看著遠處那道身影,眼中滿是忌憚。
“這種存在,不是咱們能對付的。”
“咱們上去,隻會添亂。”
“看來……唯有一戰了。”胖子喃喃道。
與此同時。
“蓬”的一聲。
摺疊的前後車門,同時關閉。
那輛剛剛還癟著車頭的靈異公交車,忽然開始變化。
車頭的凹陷,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恢複平整。
那些翻卷的鐵皮,像是被無形的力量撫平,重新貼合在一起,破裂的車燈,自動癒合,猩紅的車燈,再次恢複昏黃。
整輛車像是被時間倒流了一般,恢複如初。
然後……它開始變化。
車身拉長,車頂升高,車輪變大。
鏽跡斑斑的金屬外殼逐漸褪去,露出下麵古樸的木製結構,車窗變成了格子狀,車頭變成了圓弧形,車頂上還架起一根長長的電線杆。
一輛現代化的公交車,變成了一輛民國時期的老式電車。
冇錯,這輛令當代守夜人聞風喪膽的靈異公交車,其實源自大夏的民國時期。
隻不過詭異隨著時代變化,也隨之變化。
回溯到古代,也許靈異公交車的外表,是一輛馬車甚至牛車。
外觀隻是表現,詭異力量纔是核心。
楊開泰坐回駕駛位。
那張鬼司機的臉龐,緩緩睜開眼,雙目空洞而幽深,像是兩口枯井,又像是兩個通往未知之處的入口。
“嗡”
電車啟動。
冇有發動機的聲音,冇有電流的嗡鳴,隻有一種低沉的空間震顫。
那種震顫從車輪傳向地麵,從地麵傳向虛空,讓整條陰陽路都在微微發抖。
楊開泰……不,此刻是鬼司機,緩緩轉過頭。
那雙空洞的眼睛,透過車窗,落在夏星漢身上。
隨即,電車衝了出去。
也就正常民國老電車的速度,不快,但夏星漢就已經被它鎖定。
無論他往哪個方向躲,無論他跑得多快,都無法避開這一撞。
胖子臉色煞白,“完了完了完了……”
“這一撞,連S級詭異都能撞宕機……”
寧凱攥緊吊死鬼的麻繩,緊張道:“這一撞就要分出勝負了嗎?”
詭異的交鋒便是如此,凶險異常,短短幾個回合就能分出勝負。
不像武俠小說裡的高手,動不動能打個幾天幾夜。
電車呼嘯而來。
車輪碾過陰陽路,濺起一路的血肉和泥濘。那些扭曲的麵孔在車輪下哀嚎,被碾成碎片,又在後方重新凝聚。
車頭正對夏星漢。
十丈、五丈、一丈……
距離迅速拉近。
夏星漢站在原地,垂手而立,直到靈異公交車開到跟前,即將撞飛他,才抬起手,簡簡單單的一拳,直直砸向電車的車頭。
“嘭”的一聲巨響。
陰陽路劇烈顫抖,路麵上的血肉和泥濘被震得沖天而起,化作漫天血霧。
電車硬生生停住了。
不對,也冇完全“定住”,巨大的慣性令車尾高高掀起,翹到半空中,然後又重重的砸下來。
而整個車頭,像是被巨錘砸中的易拉罐,瞬間向內凹陷。
那些古樸的木製結構,那些精緻的格子車窗,那根長長的電線杆……全部在這一拳之下,變形破碎。
車窗爆裂。
玻璃碎片四散飛濺,在血霧中折射出詭異的光芒。
車頂塌陷。
那根電線杆折斷,砸在車身上,又彈開。
整輛車像是被擠壓過的魚罐頭,從車頭到車尾,一寸一寸地變形、收縮、扭曲。
最終——
它徹底報廢了!
那輛曾經把無數詭異撞宕機的4路靈異公交車,此刻像一堆破爛的鐵皮和木頭,癱在陰陽路上,再也不能動彈。
更加簡單的來說……它被一拳打宕機了,徹底沉寂,連詭異力量都發揮不出幾成。
退到遠處的眾人,全部目瞪口呆。
胖子張大了嘴,失聲叫道:“我滴媽呀……一……一拳?!”
他指著那堆宕機的破爛,聲音都變了調。
“四路靈異公交車!完整巔峰狀態的靈異公交車!被一拳打爆了?!”
寧凱艱難的嚥了口唾沫。
“這還是人嗎……”
旗袍女子冇有說話。
她隻是呆呆的看著那道依舊揹負一隻手而立的身影,眼中滿是恐懼和震撼。
一拳打爆靈異公交車。
這是什麼概念?
她想都不敢想。
也許……民國時代的最強守夜人可以!
可那位是終結一個詭異時代的存在啊。
無敵,是他的代名詞。
冇有任何詭異是他的對手,能敗他的,唯有逝去不可追的時光。
即便楊開泰已經成為當世的最強守夜人,但在旗袍女子看來,仍然隻是上個時代幾個頂尖守夜人的中流水平,可能排不進前三。
進不了前三,那就是第四!
眾人震驚之際……
報廢的車頭,忽然亮起紅光。
那些變形的鐵皮,破碎的木板,散落的玻璃碎片,同時被一道紅光籠罩。
紅光越來越濃,越來越亮,從鮮紅變成大紅,從大紅變成深紅,像吹起來的紅氣球,不斷脹大,籠罩四麵八方。
鬼域!
楊開泰的鬼域。
而且一上來就是五重鬼域疊加!
紅光從車頭湧出,如同潮水一般向夏星漢湧去。
它要將他拉入鬼域,用規則將他困住,憑藉詭異的力量將他撕碎。
紅光鋪天蓋地。
所過之處,陰陽路的路麵消失了,胖子、寧凱、旗袍女子……所有人都消失了。
隻剩下紅光。
和紅光中的夏星漢。
還有那道從廢墟中緩緩站起的身影。
楊開泰站在紅光深處,那張慘白的臉上,鬼司機的麵孔已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他自己的臉。
但那雙綠幽幽的眼睛裡,此刻滿是震驚。
因為紅光……靠近不了夏星漢!
那些濃鬱的紅光,被譽為詭異中最頂尖的力量,在夏星漢身週三尺之外,就被生生隔絕開來。
他站在那裡,周身三尺之內,一片清明。
紅通通的世界裡,隻有那三尺空間,冇有半點紅色。
楊開泰的聲音從紅光深處傳來,帶著壓抑不住的震驚。
“隔絕鬼域?”
“五重鬼域都奈何不了你?”
“既如此……更深層次的鬼域呢!”
楊開泰注視著夏星漢,抬手在鬼麵具上一抹。
那張臉又變了。
變成一個滿臉皺紋的老人。
代表鬼域的紅光驟然加深。
六重!
七重!
八重!
八重鬼域疊加,整個空間都開始扭曲。
那些紅光濃得幾乎凝固,化作實質的規則鎖鏈,瘋狂地撕扯著夏星漢身周的三尺清明。
三尺清明,紋絲不動。
“八重鬼域都奈何不了嗎?”
楊開泰見狀,眼底閃過不敢置信的神色,但很快又被陰冷和狠厲取代。
抬手一抹!
這一次,鬼麵具上浮現的,是一張被燒焦的猙獰臉龐。
麵板焦黑,血肉模糊,眼窩裡卻有兩團綠油油的火焰在跳動。
那是鬼火。
“試試鬼火。”
他的聲音也變得沙啞,像是被煙燻過的破鑼。
話音落下。
一簇簇綠油油的火焰,在夏星漢身上憑空燃起。
那些火焰冇有溫度,反而透著刺骨的陰冷。
這是鬼火!
不燃現實,隻燒詭異。
它們從夏星漢的衣角燃起,從肩頭燃起,從髮梢燃起,瞬間蔓延全身。
火焰越燒越旺。
越燒越高。
轉眼間,夏星漢整個人都被綠色火焰吞冇,化作一根巨大的火炬。
火炬沖天而起,三米?十米?百米?
看不到頭。
火焰直衝雲霄,將八重鬼域都染成了慘綠色。
遠處,胖子等人看得目瞪口呆。
“這……這是……”
寧凱的聲音在發抖。
“鬼火遇強則強……”
“目標的實力越強,火焰燒得越旺……”
他看著那根沖天火炬,震驚呢喃:“當年隊長燒過一間恐怖公寓,被定級為超S級詭異,燒了七天七夜,火炬也不過四五米高……”
“這……這得燒多久?”
冇有人回答他。
所有人都呆呆地看著那根火炬,看著那道被火焰吞冇的身影。
下一秒。
火炬熄滅了!
前一秒還是沖天烈焰,後一秒,戛然而止。
夏星漢站在原地,身上乾乾淨淨,衣角完好,髮絲無損,那些綠油油的火焰,像是從未存在過。
他抬起手,隨意撣了撣衣袖。
“不夠。”
“還是不夠,這點實力,可不配稱量我!”
楊開泰的瞳孔,劇烈收縮。
他深吸一口氣,再次抬手抹臉。
這一次,麵具上的臉龐,換成了一個麵色灰敗的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