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閉著眼,像是在沉睡,又彷彿已經死去。
【守陵人】
上個時代的頂尖守夜人,以“埋葬”詭異的能力聞名。
楊開泰踏前一步。
腳下的陰陽路,開始隆起。
一座座土包從路麵下鑽出來。
那些土包有大有小,有新有舊,每一座都是一座墳包。
墳包上長著枯草,插著殘破的木牌,散發著腐朽的氣息。
正是守陵人的力量!
可以埋葬任何凶厲的詭異,將它們永世鎮壓在地下。
墳包越來越多,越來越密,向著夏星漢蔓延。
它們要將他也埋進去。
夏星漢低頭,看著那些湧來的墳包。
然後,他抬起一隻腳。
輕輕踏下。
“轟”
一聲無形的悶響,引得整條陰陽路震盪。
那些如同浪頭湧來的墳包,像是被無形的巨手壓住,同時一顫。
然後……塌了。
一座座墳包,在夏星漢腳下崩塌,倒是把泥濘的陰陽路鋪的平整。
他一步一步向前走去。
每一步落下,腳下的墳包就塌陷一片。
那些剛剛隆起的土包,那些足以埋葬S級詭異的規則之力,在他腳下如同沙雕,不堪一擊。
他走過的地方,陰陽路重新顯露出來。
平整如初。
彷彿那些墳包從未存在過。
楊開泰臉色變得無比陰沉。
他見夏星漢走近,垂下右臂,左手將洗到發白的袖筒捲起,露出纏繞著黃舊滲著血的繃帶的手臂,然後解開染血繃帶,一滴滴黑紅色的鬼血,像完全開啟的水龍頭,止不住的傾瀉而下。
這一次,那些塌陷的墳包中,開始滲出鮮血。
黑紅色的血液從泥土中湧出,浸濕了陰陽路。
血液越滲越多,越流越快,轉眼間就彙成一片血泊。
血泊與墳土混合,化作詭異的泥沼。
那是墓土加鬼血的雙重疊加。
泥沼漫過之處,陰陽路都開始模糊,發生一定程度的扭曲。
那股詭異的力量太過強大,連陰陽路本身都被壓製、被掩埋。
遠處,胖子的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哎呀握草,兩人打出真火了!隊長連守陵人的能力都放出來了!”
寧凱攥緊拳頭,指甲深深嵌入掌心。
旗袍女子死死盯著戰場,答道:“不管是鬼司機,還是守陵人,都是上個時代最強的守夜人……”
“隊長把他們的全啟用了!”
“可是……”旗袍女子聲音有點發顫,“那個外鄉人……怎麼看起來還是輕鬆寫意?”
眾人望去。
泥沼深處,無數墳包環繞的中心,夏星漢依舊負手而立。
他的腳下,那些墓土和鬼血組成的泥沼,翻湧著、沸騰著,試圖將他吞冇。
但它們靠近不了他身週三尺,隻能在遠處徒勞的湧動。
他站在那裡,像是一座永不沉冇的礁石。
任憑驚濤駭浪,我自巋然不動。
楊開泰眉頭緊皺,蒼老麵龐,變得凶厲陰狠,像是厲鬼復甦。
他再次催動詭異力量。
那些墳包,開始瘋狂生長。
一座座土包拔地而起,越堆越高,越堆越厚,並且向中間聚攏。
它們不再是小墳包,而是巨大的陵墓!
十米、二十米、三十米……
最終,一座高達百米的巨墳,聳立在陰陽路上。
那座巨墳如同一座小山,將夏星漢徹底籠罩掩埋。
楊開泰的聲音從墓地外傳來,沙啞而低沉:“這一擊,足以埋葬十個S級詭異。”
“我看你……”
話音未落。
“轟!!”
巨墳炸開。
無數泥土四散飛濺,那些墓土和鬼血混合的詭異物質,被炸得漫天飛舞。
巨墳的中心,夏星漢邁步走出。
他衣角不亂,髮絲不散,身上乾乾淨淨,冇沾惹一點泥土。
他走到楊開泰麵前,停下腳步。
“不夠。”
“還是不夠。”
他看著楊開泰那雙綠幽幽的眼睛,語氣平靜,冇有半點波瀾。
“這就是當代最強守夜人的實力嗎?”
“完全不夠看啊!”
“難怪麵對詭異時代會絕望,因為……你太弱了!!”
楊開泰的臉,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我承認,你的實力有點出乎我意料之外,難怪可以從陰陽路深處走到這裡,但不要得意,還冇結束,你會看到我的實力!”
依舊是手掌抹過麵具。
但這一次,空白的鬼麵具出現的臉龐,不是一張。
是四張!
四張臉,擠在同一張麵具上。
它們有的蒼老,有的年輕,有的男,有的女。
每一張臉都慘白如紙,長滿屍斑,透著詭異的氣息。
並且四張臉雜糅在一起,眉毛、鼻子、嘴巴、眼睛,五官全部扭曲、重疊,互相融合,最後形成一張極度不協調的詭異麵孔。
厲鬼的臉龐!
雖然醜惡猙獰,恐怖駭人,但四位上個時代頂尖守夜人的詭異力量,確確實實疊加在一起。
楊開泰深吸一口氣。
然後,他開口叫道:“楊開泰。”
喊了一聲,一個身影,從他身後走出。
那是一個和他一模一樣的人,同樣的臉,同樣的衣服,同樣的綠幽幽的眼睛。
“楊開泰。”
又一聲。
第二個分身走出。
“楊開泰。”
第三個。
“楊開泰。”
第四個。
……
一聲聲呼喚,一道道身影。
轉眼之間,陰陽路上站滿了楊開泰,成百上千,成千上萬,密密麻麻,一眼望不到儘頭。
萬千個楊開泰,同時抬起頭,看向夏星漢。
他們齊聲開口,聲音疊加在一起,如同驚雷炸響。
“外鄉人!”
“你可敢告知我姓名!”
聲浪滾滾而來,裹挾著蠱惑的力量,向夏星漢湧去。
夏星漢看著漫山遍野的詭異分身,似乎每個都是本體,看著萬千張一模一樣的臉,神色如常。
“告知又何妨。”
他笑著回答:“我叫夏星漢。”
“大夏的夏,星漢燦爛的星漢。”
“好名字!”萬千個楊開泰,同時吐氣開聲,動用鬼喊人的詭異,“夏星漢——”
“夏星漢!!”
“夏星漢!!!”
他們齊聲呼喊,一聲比一聲高,一聲比一聲響。
那些聲音疊加在一起,化作肉眼可見的漣漪,向夏星漢湧去。
那是必死的詛咒!
當年,楊開泰用這招,硬生生把一個覆滅島國的超S級詭異,喊到徹底宕機。
此刻,他故技重施。
萬千道必死的詭異,同時落在夏星漢身上。
夏星漢也終於露出一絲異色。
因為這是足以讓金丹暗淡、讓金丹大修瞬間隕落的詭異力量,如同滔天巨浪,將他淹冇。
要知道,金丹不朽不壞,圓滿無缺,連外神汙染都能抵抗。
能夠崩壞金丹,說明這道疊加的必死詛咒,的確恐怖!
但——
也僅僅是對金丹大修了。
如今的夏星漢,堪比大道境,萬千道鬼喊人疊加的必死詛咒又如何?
他依舊站在原地。
毫髮無損,神色如常,一切風平浪靜。
那些必死的詛咒力量,落在他身上,冇有激起任何波瀾。
“喊完了?”
他問。
萬千個楊開泰,同時沉默了。
那張由四張臉雜糅而成的詭異麵具,微微顫抖,麵具上的四張臉,同時露出震驚、不解、恐懼的神情。
遠處。
胖子、寧凱、旗袍女子,所有人,都愣住了。
他們無法理解,夏星漢到底是什麼存在,如何抵擋住萬千個喊人鬼疊加後的必殺詛咒。
難道……真的僅憑極致的數值嗎?!
萬千個楊開泰同時沉默了。
那張由四張臉雜糅而成的詭異麵具劇烈顫抖,麵具上的四張臉——蒼老的、年輕的、男性的、女性的——同時露出震驚、不解、恐懼的神情。
遠處。
胖子張大了嘴,下巴差點掉在地上。
寧凱一臉懵逼,手中攥著的吊死鬼麻繩,什麼時候掉到地上他都不知道。
旗袍女子捂著嘴,眼睛瞪得滾圓。
所有人,都愣住了。
“怎麼可能……”
一個老隊員喃喃道。
“楊隊長疊加的【鬼喊人】……從來冇有人能扛下來……”
“他不是人……”
另一個隊員聲音發顫:“他絕對不是人……”
死寂陰冷的陰陽路,平日裡一個鬼影子冇有,今天卻是人潮洶湧。
楊開泰的本體站在萬千“楊開泰”之中,一雙籠罩陰霾的眼睛死死盯著夏星漢,一隻手摸索著逐漸躁動的鬼麵具,五指猛地用力扣緊,開口說道:“你……確實很強。”
“強到我所有手段,都奈何不了你。”
“但是……”他話鋒一轉,“光躲在龜殼裡冇用。”
“想要鎮壓整個詭異時代,就必須擁有殺死詭異的力量。”
夏星漢笑了笑:“你擔心的有點多餘。”
說著,他踏前一步,一道無形的場域,立即鋪展開來。
【九幽鎮玄圖】
夏星漢根據鎮墓獸開創的武道,此刻在這片詭異的土地上,綻放出前所未有的威能。
場域如同畫卷鋪開。
一瞬間,籠罩了整片戰場。
鋪天蓋地的紅光鬼域,像是遇到天敵的野獸,瘋狂收縮。
八重鬼域疊加的詭異之力,在九幽鎮玄圖麵前,如同紙糊的一般,被一寸一寸壓碎、驅散。
三尺清明,驟然擴大。
三丈!
三十丈!
那些萬千個因詭異力量而誕生的楊開泰,被九幽鎮玄圖籠罩的瞬間,同時僵住。
他們臉上的表情凝固,眼中的綠光熄滅,像是一尊尊泥塑的雕像,立在原地,一動不動。
楊開泰臉色劇變。
“我的萬千詭異軀體,怎麼全部沉寂了?”
“這股霸道的絕對壓製之力……”
他猛然抬頭,盯著夏星漢,眼中滿是不可置信。
“怎麼可能……”
“難道你掌握了鬼差的力量?”
楊開泰一直冰冷陰狠的聲音,第一次出現了劇烈波動。
隻有鬼差,纔有這種無解的壓製能力。
但鬼差的壓製,需要親自接觸對方纔行。
而夏星漢的【九幽鎮玄圖】……更像是鬼域!
僅憑鬼域,就能壓製詭異嗎?
簡直堪比進階版的鬼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