準確來說,王家洛心思大的可怕,欲要將整個樓觀台拉入畫中世界!
“王兄好手段!他們交給你了,仙桃我來取!”
崔開城長嘯一聲,懷中古琴“九霄環佩”橫置膝上。
五指連撥,清越琴音響徹雲霄,道道無形音刃,混合著擾亂心神的精神波動,席捲戰場。
“想收人?問過我冇有!”
一聲厲喝,和郭老待在暗處的陸遠登場,毫不猶豫的祭起【西漢錯金銅博山爐】。
日照香爐生紫煙!
雖無之前覆蓋全城之能,但仙山雲海的虛影再度顯現,牢牢抵住《千裡江山圖》的吸力,兩件蘊含空間之妙的遺物在空中僵持,光華亂濺!
“傳世執顧知秋,傳世執陸遠,鎮國執譚青嶽。”
“嗬嗬嗬,基地的主力軍全來了啊?”
“我以為基地這次超然世外呢,結果還是忍不住插手。”
有人冷笑著。
唐家營地。
一株完全由青銅鑄造的青銅樹,冉冉升起。
並非青銅神樹。
此樹的主乾分層裝飾佛像、西王母等宗教人物,枝葉點綴鳳鳥、龍首、鹿等祥瑞紋樣及方孔圓錢圖案。
赫然是【東漢搖錢樹】!
它出自蜀地,實乃隨葬之明器,當然,也可做鎮宅祈福之用。
“武祖,我願以萬銖銅錢、五馬力士厚葬你!”唐家人抓住兩米來高的東漢搖錢樹,用力一搖。
但此乃明器,並非真正的搖錢樹。
搖了。
就得出人命!
王、崔、葉、唐均已出手。
還有呂、鄭兩家,自然不甘落後。
渾水摸魚,纔是奪得壽元仙珍的最佳時機。
呂家那位鶴髮老者,披上一套金光燦燦、玉片串聯的【金縷玉衣】,氣息暴漲,身形如電,竟然老當益壯,以肉身直撲樓觀台,要近戰奪取天地靈根。
鄭家掏出了汝窯天青釉碗。
一碗起,一碗落,夜空化作天青色的蒼穹,赫然把整座終南山要籠罩其中。
混戰,徹底爆發!
譚青嶽一人一劍,獨對葉家五柄傳世名劍。
越王勾踐劍青金劍光凝練如實質,每一次揮斬,裹挾帝王征伐、號令天下的煌煌大勢,竟在五劍合圍中硬生生撐開一片領域!
劍,乃百兵之君。
這個君,並非君子,而是君王!
一劍出,形成王道傾軋。
威能滾滾之下,哪裡還是什麼劍芒,根本就是帝國王朝的鐵騎,凡俗子民猶如草芥,碾過便作灰土,連馬王堆的女謫仙都不例外。
也難怪顧知秋說她看不懂。
越王勾踐劍的玄奇隻有兩個:
一則是帝王之道,一則是臥薪嚐膽。
越是逆境,越是蓄力,能夠爆發出數倍的威力!
但葉家劍陣實在淩厲。
少虡劍所化鹿首龍身的神獸“虡”虛影仰天咆哮,口吐庚金劍氣,撕裂長空。
吳王夫差劍血煞沖天,帶著一股兵敗自刎的慘烈殺意、
吳王光劍則堂皇正大,劍光如日。
越王不壽劍詭譎難測,劍路飄忽。
漢櫑具劍古樸厚重,勢大力沉!
五劍特性互補,又由《四庫全書》補全劍陣,將譚青嶽死死困住。
劍氣縱橫交錯,織成一張死亡之網,方圓百裡的夜空,已成生命禁區,觸之即碎,化作齏粉!
譚青嶽毫無懼色,彈劍,高聲誦道:“越王勾踐反國,乃苦身焦思,置膽於坐,坐臥即仰膽,飲食亦嘗膽也。”
臥薪嚐膽,戰力飆增!
相較之下,顧知秋和手持【夏七孔玉刀】的執器者,勢均力敵,隔空交手,戰鬥冇有這般凶險。
高天,已被六劍占據,半空便是《千裡江山圖》與西漢錯金銅博山爐的對抗!
“嘩啦啦”
千裡江山畫卷完全展開,長約十一米多,已是眾多書畫中的钜作。
但實際上,玄奇顯化,畫中另有千裡乾坤,堪稱擁有遺物中最為廣大的異度空間。
其中峰巒疊嶂、江河奔流、亭台樓閣,皆栩栩如生,散發出恐怖的吸扯之力,要將下方樓觀台,連同所有人、物,一併攝入畫中,化為畫中一景!
陸遠麵色漸白,唇齒腥甜,已有鮮血溢位。
毫無疑問,《千裡江山圖》屬於準鎮國級的遺物了,比拚之下,西漢錯金銅博山爐落於下風。
紫煙嫋嫋,仙山雲海異象顯化,與千裡江山虛影對抗。
兩件空間遺物的碰撞,無聲卻凶險萬分,周遭空間都出現了細微的扭曲,光線經過時發生詭異的偏折。
“陸遠!你撐不了多久!”
王家洛立於古亭之頂,衣袂飄飄,靈力如江河決堤般注入《千裡江山圖》。
不愧是掌握著青元靈果的世家,他已入先天境大圓滿!
“看我‘江山如畫,儘入吾彀’!”
畫卷中山水猛然活了過來!
一道水墨凝聚的滔滔江河自畫中衝出,卷向博山爐的仙山虛影。
同時,畫中綿延青山,竟拔地而起,化作實體般的山嶽虛影,狠狠砸落!
千裡江山圖,江彷彿是次要的,那一重重藍金點綴的山巒,纔是玄奇中重點。
山嶽虛影鎮下,彷彿真的調動了廬山的厚重與底蘊,讓人無法承受。
“道家仙境,未必輸你書畫!”
陸遠低喝一聲。
博山爐劇震,爐蓋轟然掀開。
以靈力為沉香,添以生機,徹底燃起,不再是嫋嫋煙氣,濃烈如烽煙,化作一道熾盛似岩漿、璀璨若朝霞的紫金色煙柱沖天而起。
煙柱之中,隱現青山遠海、珍禽異獸之影,硬撼水墨江河與山嶽虛影!
“轟隆——”
恐怖的爆炸在高空綻放,紫金色煙霞與水墨山河同時崩碎大半!
陸遠咳血,博山爐光華驟暗。
王家洛亦不好受,身形一晃,嘴角溢血,《千裡江山圖》光芒也黯淡三分。
兩敗俱傷!
石亭中,還有一人。
此時。
崔開城靈力全開。
王、崔二家共掌青元靈果,有靈果相助,他也是先天境圓滿。
崔開城盤坐虛空,九霄環佩琴置於膝上,十指翻飛如幻影。
“錚錚錚錚錚錚”
清越琴音時而如高山流水,時而如金戈鐵馬,時而如幽穀鬼泣。
無形的音刃,混合著擾亂神魂的波動,如同潮水般一**席捲整個樓觀台區域!
這個攻擊,不分敵我!
六大世家中,一些修為稍弱者,哪怕離得較遠,也被琴音震得氣血翻騰,頭痛欲裂,不得不全力運功抵禦,根本無法靠近桃樹。
更可怕的是,琴音似乎能引動人的心魔,放大負麵情緒!
“崔開城,你個蠢貨,是基地那邊的吧?”
“這是什麼遺物玄奇,怎麼敵我不分啊,實在是太坑了。”
“殺!殺!殺!”
“煩死了,所幸殺個乾淨!”
貪婪、恐懼、焦躁……種種情緒在戰場眾人心頭滋生,讓本就混亂的戰局更加失控!
另外一邊。
鄭家那件汝窯天青釉碗高懸天際,碗口向下,灑落無儘天青色光華。
這片光華,並不具備直接攻擊力,卻令空氣變得沉重,靈力運轉滯澀,就連光線,都彷彿被染上了一層青釉,視野模糊。
它在限製所有人的行動,又全力禁錮夏星漢,為鄭家創造渾水摸魚的機會!
獨自麵對崔、唐、呂、鄭四家圍攻,夏星漢終於動了。
先是呂家長老。
那件金縷玉衣的玄奇,簡單粗暴,不僅防禦驚人,更賦予他強大的力量與速度,周身金光燦燦,玉片碰撞發出清脆鳴響。
一名古稀老者,堪比超人,單憑肉身硬生生撞出音爆,化作一道金色閃電,無視戰鬥餘波,以蠻橫無比的姿態,直線衝向桃樹。
沿途有零散的音刃、劍氣、天青光華,打在他身上,竟被金縷玉衣輕易彈開,連痕跡都未能留下。
“仙桃!是我的!”
老者眼中隻有仙桃樹上九顆瑩瑩發光的壽元仙珍,五指成爪,抓向最近的一顆仙桃!
“什麼是你,我答應了嗎?”
夏星漢一步踏出,攔在呂家老者麵前,一拳轟過去。
“早就聽聞武祖肉身強橫,今日,老夫便要試一試!”
呂家老者放聲狂笑,他對金縷玉衣的防禦有絕對自信,不閃不避,反而加力前抓,要連夏星漢的手掌一同捏碎!
“砰”
拳爪相交,發出的卻是洪鐘大呂般的巨響。
白濛濛的氣浪,原地炸開,復甦後固若金湯的地麵,轟然沉陷一個百米圓坑!
呂家老者臉上的獰笑,瞬間凝固,然後狂變。
他隻覺得自己像是抓到一座泰山,對方巋然不動,自己差點被震飛。
同時,又一股無法想象的沛然巨力從掌心傳來,難以抵禦。
“怎麼可能?”
“這可是金縷玉衣,其玄奇可讓人金剛不壞,力大無窮,擁有天下最強的肉身力量!”
呂家老者瞳孔劇震。
眼下,進退維穀,他也隻能搏一搏,燃燒生命力,進一步激發金縷玉衣的玄奇。
“轟!!”
二人拳掌碰撞,互相角力。
砰然間,堅如金鐵的地麵,猛地沉陷又沉陷,出現階梯狀的圓坑。
“十成力道!”
“披金戴玉”的呂家老者,怒目圓瞪,原本的枯瘦身軀,猶如氣球臌脹,肌肉墳起,簡直化作人形蠻龍,爆發不可想象的巨力。
百萬斤!
千萬斤!
億萬斤!
……
力無止境,不斷攀升!
麵對這樣的呂家老者,彆說撼山酋長,他爹【牛頭人帝王】來了都是孫子,可夏星漢仍然麵不改色。
純粹的肉身力量比拚,超人會怕?
“他……他是什麼怪物!?”
呂家老者一臉驚駭。
恍惚間,他以為自己抓住的不是稚嫩孩童,而是一座亙古神山。
“啊啊啊啊!”
像老年熱血番一樣,呂家長老燃起來了。
他怒吼著,全力爆發,肌腱開始崩斷,血霧噴湧,氣血如陽,整座復甦的樓觀台,都被他的氣血和蠻力撼動。
可就是無法撼動夏星漢。
“你在叫什麼?”
話音未落,夏星漢雙腳離地,身形升起,兩手陡然反扣,壓得呂家老者根本無法對抗,雙膝砰然跪下,砸得地麵又是一震。
“嘖,真是兩頭人形蠻獸,不過卻是我的機會,你們打吧,打的頭破血流,打的越激烈越好,我去摘桃子。”
這時,一個渾身籠罩著天青色光芒的鄭家人,渾水摸魚,大搖大擺的走向仙桃樹。
可就這樣,竟然冇有人發現他,像隱身了一樣,直到……
路過夏星漢身側!
正在壓製呂家老者的夏星漢,突然扭頭,一雙冰冷的眼眸,望向得意洋洋的鄭家人。
“什麼鬼?!”
鄭家人驚住了。
他分明化作“天青色”,為什麼還有人可以察覺到他!
緊接著。
鄭家人看到夏星漢的雙目,氤氳猩紅的能量霧氣。
“嗯?”
不等他反應,“嗡”的一聲,熱視線一發“點射”,直接把鄭家人的大腦洞穿,燒出兩個焦灼的窟窿眼。
屍體倒地。
“喜歡爭是吧?”
“既然如此……今晚,我要世家血流長河!”
一時間,夏星漢殺心大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