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隆隆”
震耳欲聾的轟鳴自地底深處傳來。
不是地震,而是古老龍脈復甦後,無數磅礴的靈性物質,奔湧流淌的“脈動”!
一座座沉寂千年的道觀遺址、石刻古蹟,洞天福地,紛紛亮起朦朧的光暈,彷彿有先賢的誦經聲,隱士的論道聲,跨越時空,蕩徹夜穹。
這一刻,終南山的一切都在蛻變,極儘昇華。
一塊塊尋常石頭,在靈性物質的融入下,化作璀璨奪目的靈石,亦有金屬被點化,凡鐵變仙金。
一株株普通草木,變得更加青翠欲滴,尤其是年代久遠、底蘊深厚的植株,甚至開始抽枝散葉,開出瑩瑩寶光的花朵,結出香氣撲鼻的異果。
無數蟄伏的鳥獸蟲魚,發出歡欣的鳴叫,沐浴在靈氣潮汐中,發生著不可思議的蛻變。
所謂一人得道,雞犬昇天,一山復甦,萬物點化!
但最驚人的變化,發生在樓觀台核心區域。
那九株“樓觀九老”古柏,此刻通體綻放出溫潤如玉的青色光華,樹乾上的紋理彷彿活了過來,流淌著玄奧的道韻。
而古柏下,那尊石牛,即便為後世所立,但有了老子曾坐過的傳說,也變得意象非凡。
“哞——”
一聲低沉而蒼茫,彷彿來自遠古的叫聲,響徹山野!
石牛,活了!
不,不是真正的血肉複活,而是積澱了數千年的信仰和底蘊,在終南山徹底復甦,天地靈機沸騰的一刻,被徹底點化。
石牛眼中亮起溫潤智慧的光,“哢嚓”聲中,石質的軀體竟然動了,四蹄邁開,踏在虛空中,盪開一圈圈金色的漣漪。
而在它寬厚的背上,不知何時,多了一道模糊的身影。
那是一位鬚髮皆白的老者虛影,麵容清臒,身穿簡樸道袍,手持竹簡,側坐牛背。
他回頭,望向終南山深處,目光穿透時空,帶著一絲瞭然的微笑。
然後,石牛邁步。
它踏出的不是普通的步伐,每一步落下,蹄下便自然生出一條由璀璨道紋鋪就的虛幻路徑。
那路徑蜿蜒向上,直入青冥,彷彿一條登天捷徑!
“終南捷徑……是終南捷徑顯化了!”
有見識廣博的世家長老失聲驚呼。
相比“道教祖庭”、“天下第一福地”等頭銜,世人對終南山真正瞭解最多的,還是兩個成語:
終南捷徑!
壽比南山!
所謂“終南捷徑”,原義是唐代盧藏用舉進士,然不受重用,遂隱居終南山以求高名,後果被召任官的故事。
現在,終南捷徑化作一種登天的捷徑,一條成仙路!?
在一道道震撼的目光注視下,老者虛影騎著石牛,踏著那條光芒凝聚的“終南捷徑”,不疾不徐地向青冥深處走去。
路徑的儘頭,雲霧翻湧間,隱約可見一道巍峨古樸、仙氣繚繞的巨門虛影!
“西出函穀關……那是西天門?!”
“傳說老子西出函穀關,關外便是天庭?”
“難道神話是真的?這道虛影是老子留下的道痕顯化?!”
“登天捷徑,世上真有仙?”
驚呼聲、議論聲炸響群山。
唯有夏星漢,雙眸光芒微閃,超級視力全開。
他看得更真切。
石牛倒是“活的”,但石牛背上的老者身影,不是真實的存在,而是終南山作為道教祖庭,承載了太多關於老子的傳說和信仰。
在終南山復甦,無窮靈性物質噴薄的刺激下,這些沉澱的“文化底蘊”與“信念意象”被具象化了出來,形成一幕震撼人心的玄奇景象。
但緊接著,真正的重頭戲來了!
當老者虛影騎著石牛冇入青冥深處,那道“函穀關”虛影緩緩消散的刹那——
“嗡!!!”
九株古柏爆發出沖天青光。
石牛已走,古柏無所束!
原本以為是古柏和繩索拴住了石牛,現在看來,實則石牛束縛了古柏。
青光溢滿山穀,華彩連成一片,九株樹影竟在光芒中逐漸重疊,完美融合!
在所有人目瞪口呆的注視下,九株千年古柏,融合成了一株。
一株……桃樹!
古柏竟然變成了桃樹。
眾人驚愕。
復甦就復甦,咋還能跨物種啊?!
“靈無所定,變化無常,世人對終南山的印象,除去終南捷徑外,還有壽比南山。久而久之,人們忘記後麵跟著的是‘不老鬆’,反而將壽比南山與壽桃聯絡到了一起,所以意象讓古柏化作了桃樹,這株天地靈根是一棵不死蟠桃樹啊。”夏星漢站在樹下,若有所悟。
桃樹高約九米,樹冠如華蓋,通體晶瑩剔透猶如翡翠雕琢,樹乾上天然生成太極八卦、梵文佛相等道紋,枝葉間霞光流轉,道韻天成。
而在繁茂的枝葉間,赫然掛著九顆果實!
九顆仙桃!!
每一顆都比拳頭還大,表皮晶瑩,果肉飽滿似粉玉,內裡彷彿有霞光氤氳流轉,散發出一種令人沉醉的奇異香氣。
僅僅是聞到一絲,就讓人感覺渾身舒泰,精神煥發,壽元似乎都在隱隱增長!
“天地靈根……化形了?鬆柏變桃樹,而且結出仙桃!!”
“福如東海水長流,壽比南山不老鬆!”
“說好的鬆樹呢?”
諸世家直接炸開了鍋。
“管他的,但可以肯定,此桃不是普通的靈果,是能增壽元的‘壽元仙珍’!”
“九顆!足足九顆可增壽元的仙桃!!”
“我們一家一顆也夠分了,哈哈哈哈。”
“高、盧兩家走得太早,事後他們估計腸子都悔青咯~”
這些大人物們仰頭大笑,仙桃還掛在樹上,他們卻已視作囊中之物。
葉家山峰上。
一直佇立不動,宛若石雕的葉陽,竟然第一個反應過來,眼底爆發出駭人精光。
葉弘激動的尖叫起來:“小叔,奪桃!不惜一切代價,奪桃!!”
“如今我獲得前朝國璽擇主,已有帝王之姿、真龍之相,若食下仙桃,就是名副其實的‘萬歲’了啊!”
“動手!!”
幾乎在同一時間,其他幾家也反應過來。
什麼老子虛影,什麼西天門幻象,在能實實在在增加壽元的壽元仙珍麵前,全都不重要了!
“鏘”
葉陽背後,那柄網傳“乾將今安在,少虡獨煌煌”的少虡劍,自行出鞘,化作一道撕裂長空的淩厲劍光,帶著斬斷山河的恐怖劍意,直劈向樓觀台的翡翠桃樹。
不!
準確來說,是劈向站在樹下的夏星漢。
這一劍,毫無花哨,就是要一力破萬法,先聲奪人!
仙桃還在結果中。
所以,正是槍打出頭鳥的時候。
諸世家達成默契,先把夏星漢滅掉再說,管他是武祖,還是天外生命,利益麵前,擋者死!
然而——
“嗡”
一道更加霸道的煌煌劍光,裹挾君臨天下、號令萬兵氣息之勢,自天外而來,後發先至,精準的攔截在少虡劍之前!
“叮”的一聲。
雙劍相交!
冇有巨響,隻有一聲彷彿金玉交擊的清越鳴響。
少虡劍光猛地一顫,竟被硬生生逼退數丈!
劍身發出哀鳴,靈光都為之一黯。
“嗯?”
沉默寡言的葉言,目光微沉,扭頭望向劍光來處。
隻見一道身穿簡樸中山裝、目光如電的中年人,手持一柄造型古拙、劍身隱有鳥篆銘文的青銅長劍,腳踏飛燕,淩渡虛空,落於樓觀台,與葉家所占山峰遙遙相對。
他手中之劍,不長,並無璀璨光華,卻自有一股令萬劍低眉的帝王之氣!
“越王勾踐劍……天下第一名劍!”有人倒吸一口涼氣。
來者,正是基地鎮國執器者——譚青嶽!
“譚叔,是錢爺爺叫你來的?”
夏星漢見到眼前其貌不揚,充滿正氣的中年男人,目中閃過一絲異色。
譚青嶽登場突然,連他都冇察覺。
說明……
郭老也來了啊!
“定是用【敵在明,我在暗】躲在角落裡。”夏星漢無奈搖頭。
譚青嶽冇有說話,眼角餘光瞥過夏星漢,有種隔世般的恍然。
他身為鎮國執,平日裡極忙,不是做任務,就是利用閒暇時間修煉,隻在王家坳護送夏星漢回基地見過一麵。
那時,夏星漢還小小一個,安靜的躺在保育艙。
有誰會想到,轉眼三年,昔日嬰兒,已經成為如今的孩武祖,名震天下,受萬人敬仰!
“武祖大人,我來助你奪下終南山!”
話音未落,譚青嶽祭起越王勾踐劍,鋒芒畢露,一道青金劍光,直沖霄漢,壓過了少虡劍。
“哈哈哈!譚青嶽!你以為憑一把越王劍,就能攔我葉家?!”葉家陣營中,葉弘狂笑,“名劍?我葉家最不缺的就是名劍!”
話音未落——
“鏘!鏘!鏘!鏘!”
四道截然不同卻皆淩厲無匹的劍光,自葉家營地沖天而起!
吳王夫差劍!吳王光劍!越王不壽劍!漢櫑具劍!
四柄皆是曆史上赫赫有名的神兵利器,什麼湛盧、純鈞、勝邪、魚腸、巨闕,都有它們的影子。
要知道……
傳奇鑄劍大師歐冶子,就是春秋越國人啊!
天下名劍,不出吳越!
此刻,四劍在葉家執器者催動下,與少虡劍遙相呼應,結成一道森然劍陣,劍氣縱橫,直指譚青嶽!
五劍齊出,威勢滔天!
一時間連越王勾踐劍都被壓了下去。
六劍淩空,還未真正交擊,僅是自然流露的鋒芒,便已在高天碰撞,綻放火樹銀花,照得深山夜空白茫茫一片。
“哇!”
山林間,一隻烏鴉興奮厲啼。
它獲海量靈性物質淬體,可謂一朝得道,跨越蛻凡境,黑羽化烏金,體型劇增,神異非凡,宛若傳說中的鳥王。
本以為自此天高任鳥飛,結果烏鴉剛振翅騰空,誤入六劍之間,烏金翎羽也被絞殺稀碎,在高空紮成一片血霧,渣都不剩。
“哼,譚青嶽,你之前燃燒生命,斬過辛追夫人,現在能有幾分力?”
“叫你折在這裡,讓基地肉疼。”
葉陽眼底殺意湧動,丹田洶湧著渾厚靈力,儘數灌入少虡劍,加持玄奇之力。
頓時間,劍光化形,變成一尊鹿頭龍身的異獸,凶猛異常!
“這是虡,傳說中的神獸。”
夏星漢揚眉,目露意外之色。
能把傳世遺物催動到這等地步,且未燃命,葉陽修為不低,至少已經突破了先天境。
夏星漢疑惑道:“即便張真人開創假丹境也有些時日,可《基礎鍛靈法》隻能修煉到先天境,莫非葉陽練的是《周天渾元無極功》?”
譚青嶽全力催動越王勾踐劍,一邊回答道:“《四庫全書》復甦,葉家有人執掌,以《四庫全書》的玄奇,推演出新的功法,並且補全了假丹境的篇章。”
“嗬。”
夏星漢不由笑了。
不愧是世家啊,普通人還為斷路發愁的時候,他們已經有新的修煉功法,占儘先機,永遠走在彆人前麵,盤踞高位。
“鏘!錚!鐺!”
交談中,譚青嶽突然閉口,神色凝重,專注眼前爭鬥。
少虡劍的劍靈顯化後,果然威力大增,他一人獨木難支,劍光絞得星沉月落,時而劍光霜寒千百裡,時而夜幕如玉帛撕裂。
“昂——”
就在夏星漢準備出手之際,清越龍吟響起,一道嬌俏身影駕馭雲氣,如神龍天降。
正是顧知秋!
她雙手各持一劍,左手春秋金柄鐵劍,右手玉柄鐵劍,劍光純正浩大。
控金,禦土。
玄奇發動的瞬間,顧知秋臉色微變,隻覺得復甦後的終南山的土石,重若萬鈞,無比堅固。
全力催動之下,土石亦如泰山穩重,難以控馭。
無奈之下,顧知秋祭出雙劍,在黑夜中化作兩條細長的劍光,向葉家山峰襲殺而去。
“哼,小輩也敢逞能?”
先天境的靈覺驟然體型,有葉家老者冷笑,劍訣一變,揮動“玉尺”,一道翠綠刀芒,猶如匹練大浪,席捲而來,把“雙劍”擊飛。
“那是【夏七孔玉刀】?這個葉家,刀劍雙絕嗎?”
夏星漢的超級視力,一下子看清葉家老者手中之物,道出來曆。
與此同時,其他幾家也動了!
“不能讓他們搶先!”
古亭下,王家洛再無從容之色,他猛地起身,袖中一卷古樸畫卷飛射而出,迎風便漲。
畫卷展開,千裡江山,煙波浩渺,一股龐大的吸力籠罩向譚青嶽、顧知秋,夏星漢,以及復甦結果中的桃樹!
正是《千裡江山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