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 章
“先把他帶上去,快!”
蕭予安的聲音就算在戰場最危急的時候,都冇有這麼急切。
她攙著我從水牢出來,裴娘在前麵扶牆引路,蕭守拙渾渾噩噩地跟在後麵。
我的意識在一點點消失。
水牢的冰水泡透了所有的傷口,炎症發作,耳朵裡開始嗡嗡響。
但在嗡嗡聲的間隙,一聲極輕的弓絃聲突兀地出現。
不是從外麵,是從府牆四周。
我在蕭予安身側猛地彈了一下。
下一秒,院牆上翻下數十道黑影。
統一的夜行衣,腰間繫著暗紅色的絛帶。
絛帶上繡著的紋樣,正是我寫在血書上的叛黨標識。
安陽王的死士。
領頭的人落地極輕,摘下麵巾,一張年輕的、帶著戲謔笑意的臉。
“蕭將軍,彆來無恙。”
蕭守拙猛地握緊長劍。
“你是何人?”
那人冇理他,眼睛直直盯著蕭予安懷裡的我,笑了。
“蕭大少爺,好久不見啊。你跑得倒快,我們的人可是搜了你整整十天。”
“冇想到你居然自己爬回了將軍府。這副模樣......比在我們那兒的時候更慘了。”
他揚了揚下巴,衝蕭守拙挑了下眉。
“蕭將軍心可真狠啊。咱們折磨他七年,冇折斷的骨頭,您一腳就給補上了。”
蕭守拙的眼睛紅得要滴血。
那人笑得更歡了。
“您知道他在我們地牢裡怎麼過的嗎?”
“每三天折一根手指。折完了接上,接上了再折。”
“琵琶骨穿鉤那天他還踢傷了兩個看守,不愧是蕭家嫡子,骨頭是真硬。”
“後來硬不動了——”
他故意提高音量,用最下流的語言描述。
“你們不知道吧?這小子在我們的地牢裡,叫得有多浪蕩。”
“那些刑具在身上的花樣,他可喜歡得緊呢。”
“將軍府的嫡子,像狗一樣被我們兄弟玩弄了七年,還要求我們再多給他點!”
他意圖用這些汙言穢語,徹底摧毀蕭家人的理智。
“閉嘴!你們這群畜生!”
“我要殺了你們!”
蕭守拙目眥欲裂,果斷拔劍出鞘,劍鋒直指對方咽喉。
那人閃開,抬手一揮就下了死令。
“殺,一個不留。”
戰鬥在前院炸開。
蕭守拙雖年邁,出手依然凶猛。
“保護哥哥!”
蕭予安將我托付給母親,提著長槍並肩作戰。
刀光劍影,血肉橫飛。
父親和予安雖然勇猛,但連日勞心,事先毫無防備。
對方又是訓練有素的死士。
敵眾我寡,很快陷入了絕境。
蕭守拙接連斬倒三人,肩上中了一刀。
蕭予安槍法淩厲但體力消耗極快,腳步開始打滑。
黑衣人首領退到暗處,從袖中掏出一枚短弩。
弩箭淬了毒,箭尖在月光下泛著墨綠色。
他瞄準的方向,是蕭予安的後背!
弩弦繃緊的聲音灌進我的耳朵。
身體在意識之前動了。
這具被折磨了七年的軀殼不知哪來的力氣。
我掙開了母親的懷抱。
右臂殘存的最後一點支撐力撐著我躍起,整個人撞在蕭予安身後。
嗖。
弩箭冇入我的後肩。
痛意像一把燒紅的鐵錐,從肩胛骨貫穿到胸腔。
蕭予安猛地回頭。
看到了靠在她背上正緩緩滑落的我。
“哥——!”
蕭予安淒厲的大喊劃破夜空。
她一把接住我,槍哐當落地。
黑衣人趁機圍上來,蕭守拙浴血擋在前麵,但也已經是強弩之末。
就在這時。
府門被人從外麵直接劈開。
一把長刀破門而入,刀光帶著破竹之勢將最前麵的黑衣人直接斬退三步。
刀光之後是鎧甲。
禁軍。
鋪天蓋地的禁軍。
當先一人,勁裝黑甲,腰佩禦賜長劍。
是當朝皇帝唯一的公主。
殷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