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 章
冇過幾天,百姓又聚到將軍府門口。
府外的吼聲像海浪湧進來。
“撞開!蕭家窩藏叛賊,不配為將!”
前院大門被人群撞得吱嘎作響。
蕭守拙和蕭予安全副甲冑站在門後,一左一右堵著。
蕭守拙臉鐵青,他一生剛正不阿,從未遭過如此罵名。
“蕭家世代忠良,何人在此造謠生事?”
“忠良的兒子給敵國賣命,這叫哪門子忠良?”
出聲的有普通百姓,也有混在人群裡推波助瀾的叛黨暗樁。
但蕭守拙看不到,他隻看到滿街憤怒的麵孔,和將軍府岌岌可危的聲名。
就在這時。
阿術從後院衝出來,撲跪在蕭守拙麵前。
“將軍!大事不好!那個叛賊偷了您書房的印章!”
蕭守拙霍然轉頭。
“什麼?”
阿術磕頭如搗蒜。
“小的親眼看到他從書房出來,手裡攥著東西,鬼鬼祟祟地往柴房跑!”
蕭予安擰緊了眉。
“爹,我去書房。”
蕭守拙一把拉回她。
“你守這裡。”
他大步往後院走去。所有人的注意力被牽走了。
阿術跪在地上低著頭。
冇人看到他的眼淚砸在青磚上,砸得無聲無息。
他藉著磕頭的姿勢悄悄後退三步,又後退三步,退入了人群的縫隙中。
瘦弱的身影緊緊護著懷裡揣著的,蓋了將軍府印章的血書。
一下就消失了。
蕭守拙在書房找到了我。
我大刺刺地站在“儘忠報國”的牌匾下麵。
這四個燙金大字,是蕭家祖上傳下來的。
我仰頭看著那塊匾,看了很久。
蕭守拙的拳頭在身側握得青筋暴突。
“蕭聞野。”
他的聲音已經不像是在罵人了,更像一頭老獸絕望的哀鳴。
“你到底想要乾什麼?”
我轉頭看著他。
想告訴他我什麼都不想要。
隻想要他相信我。
但我的眼睛太平靜了。
在父親看來,這種平靜就是冥頑不靈。
他一把抓住我的左手臂,將我朝門外拖去。
粗糙的地麵磨破了我的皮肉,留下一條長長的血痕。
百姓看到了我,罵聲瞬間像沸水澆過來。
“打死他!”
“叛徒!”
蕭守拙把我甩到前院正中,麵朝人群。
“我蕭家,絕不姑息叛徒!”
他低頭看著我,雙目赤紅,聲音嘶啞。
“蕭聞野,你當年摔碎玉佩的時候,可曾想過今日?”
在眾目睽睽之下。
蕭守拙為了平息民憤,給天下一個交代。
他抬起軍靴。
狠狠踩在我僅能活動的左手手腕上。
用力一碾。
骨裂的聲音清脆刺耳,像折斷一截枯枝。
我的左手徹底廢了。
我疼得幾乎暈厥,卻連眉頭都冇皺一下。
人群的罵聲慢慢安靜了。
換成一陣詭異的沉默。
他們大概冇見過一個人的手生生被碾斷,卻連眉頭都不動一下。
蕭予安站在側麵,死死盯著我的臉。
她的呼吸亂了。
我的表情和平靜得近乎死寂的眼神,與當年我教她兵法時一模一樣。
蕭予安的喉結滾了一下,有什麼東西在她心裡猛紮了一下。
但她咬著牙,維持著表麵的冷漠。
蕭守拙讓百姓自行泄憤,但拒絕將我交出去。
我被當成沙包毆打,對我出手的,甚至還有三歲大的小孩。
看著群眾的憤懣宣泄得差不多了,蕭守拙下令將我投入水牢,動用家法。
“蕭家對不住各位父老,但蕭家的事,蕭家自己了斷。”
蕭守拙命家丁清散人群,徑直去了水牢。
蕭予安則把自己關進了書房,心下莫名不安。
她煩躁地來回踱了十幾圈,都無法緩解。
親信突然來報,她三年前派出去搜尋我的暗衛回來了,求見主子。
蕭予安連忙準允,她有預感,她馬上要得到這七年的答案了。
可她冇想到,暗衛是被擔架抬著進門的。
擔架上的女人失去了右腿和雙眼,身上滿是傷痕。
蕭予安踉蹌兩步,眼眶猩紅。
“阿蕪......是何人傷你!”
阿蕪滿臉焦急,張嘴想說什麼,溢位的血沫卻讓她隻能發出嗬嗬的聲響。
她看不見蕭予安,想湊近些,一動身卻失衡直接砸到地上,鮮血從口中噴出。
蕭予安想去扶,卻被阿蕪吐出的話語定在原地。
“主子......大少爺不是叛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