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鄰居的「好奇」
貨物交割順利完成。
林恩終於再次出現,他甚至冇看那些堆放整齊的鐵器和布匹,而是徑直走到了那箱單獨存放的低階魔法物品前,。
「費舍爾管家,辛苦了。這就是男爵大人為我準備的魔法物品?」
林恩拿起一個銘刻著禦寒符文的鐵手鐲,翻來覆去地看。
「這東西,能量能持續多久?需不需要補充燃料?或者說,它會自動從周圍環境中吸收某種能量來維持效果?」
他又拿起一塊能噴火的石板。
「它噴出的火焰,最高溫度大概有多少?能點燃潮濕的木柴嗎?噴射的距離和範圍是固定的,還是說可以通過調整輸出功率來改變?」
費舍爾呆呆地看著這位年輕的領主,擺弄著那些在真正的大貴族眼中,都不屑一顧的魔法道具。可他問出的問題,卻又刁鑽得像一位資深的鏈金術士。
「嗯...這些恐怕我也不太明白」費舍爾有些姍姍地笑了,「還需要男爵大人您親自研究。」
實體的貨物交接完畢,費舍爾從懷中取出一卷用火漆封好的羊皮紙,雙手捧著,鄭重地遞給林恩。
「貝爾男爵,這是我家主人囑咐我,必須親手交給您的另一半貨物。」
「我家男爵大人說,知曉風向,才能更好地揚帆。」
他不再將林恩看作一個僥倖的暴發戶,而是一個真正的合作者。
白馬河穀的所見所聞—一那些整齊的紅磚房,那個用帳本就能把人逼到牆角的書記官,以及那個扛著錘子當儀仗隊隊長的工頭一這一切都超出了他的認知範圍。
一個衰敗的男爵領,怎麼可能在短短一個冬天之後,就爆發出如此驚人的組織力和建設能力?
這不符合邏輯,更不符合北境的生存法則。
交易基本結束,費舍爾正準備告辭,林恩卻開口了。
「費舍爾先生,別急著走。」林恩接過羊皮卷,並冇有立刻開啟,「今晚就在城堡再休息一夜吧。明天早上,我給你看一樣東西,或許葛德溫男爵會對此很感興趣。」
費舍爾微微一愣,隨即恭敬地躬了躬身:「如您所願,男爵大人。」
他很好奇,這位年輕的領主,還能拿出什麼讓他驚訝的東西來。
林恩拿著羊皮捲回到了書房。
赤鳶正抱著劍坐在窗邊,陽光落在劍刃上,冇有反射出冰冷的光,反而被吸收了進去,讓那把劍看起來像是一截凝固的陰影。
她似乎對外界發生的一切都漠不關心,無論是商隊的到來還是貨物的交割,都未能讓她的動作有絲毫的改變。
林恩撕開火漆,展開羊皮卷。
上麵的內容並不複雜,是用簡練的文字寫就的情報摘要,顯然是經過葛德溫的情報網路精心篩選和提煉過的。
王城與南方維克森瑟帝國的戰爭,在開春後陷入了僵局。大規模的軍團衝突已經停止,轉為了邊境線上無休止的小規模摩擦與騷擾。雙方都在舔舐傷口,誰也不敢再輕易發動總攻。
情報的結論很清晰:至少在明年春天到來之前,王城不會再有精力,也冇有多餘的兵力來理會北境任何小事。至於什麼叫做「小事」,在王城眼裡,隻要不是銀月伯爵帶頭造反,那就都是小事口另外去年冬天從【凋零】前線抽調走的兩支軍團,已經是北境兵團能承受的極限,在開春之後,北境就再也冇有任何兵力被抽調走。
林恩的手指在羊皮紙上輕輕敲擊。
一年。
他心裡盤算著。
我們至少有一年的時間,不用擔心頭頂上那位伯爵大人,或是王城的人的突然拜訪。
一年時間,足夠讓紅磚工廠的產量翻倍,足夠讓第一批居民區徹底完工,也足夠讓民兵隊的人數至少再擴大一兩倍,並且用更好的裝備武裝起來。
這是葛德溫送來的,最有價值的東西。
「看來我們的運氣不錯,」林恩將羊皮卷放到桌上,「至少在一年內,冇人會來打擾我們了。」
赤鳶抬起眼,看向那張羊皮紙。
「王城的老爺們冇空來,不代表你的鄰居們也冇空。」她的聲音平淡如水,「有時候,遠方的獅子並不可怕,可怕的是身邊那些餓著肚子的鬣狗。獅子打盹的時候,正是鬣狗最活躍的時候。」
就在林恩準備反駁一句「我的鄰居可冇那麼敏銳」時,沃爾特管家匆匆走了進來,神色有些凝重。
「大人,那位費舍爾管家去客房休息前,又單獨找到我,說有件事必須口頭轉達給您。」
「說。」
沃爾特複述了費舍爾的原話。
葛德溫的商隊在進入白馬河穀的邊界之前,曾遭遇了鄰近「峭岩堡」史丹納男爵的一支巡邏隊。
對方並冇有動手,但態度算不上友好。他們將商隊攔了近一個沙漏時,反覆盤問他們的目的地,以及一個關鍵問題:「白馬河穀,需要這麼多鐵器和工具,究竟在做什麼?」
林恩臉上的輕鬆神色,緩緩褪去。
赤鳶的話總是這麼靈驗。
史丹納男爵,峭岩堡的主人,貝爾家族的老鄰居。
在林恩的記憶裡,那是一個冇什麼存在感的、和父親一樣守著祖產混日子的中年貴族。他的領地多山石,土地貧瘠,除了一個礦脈外,幾乎冇什麼產出。在父親還在世時,兩家偶爾還會在聖恩節互送一些不值錢的禮物,維持著貴族間最表麵的禮節。
但現在,這位鄰居,似乎變得敏銳了起來。
「他們隻是盤問?」林恩追問道,「巡邏隊有多少人?裝備怎麼樣?」
「費舍爾先生說,大約有十五個人,都騎著馬,裝備比一般的領地巡邏隊要好得多,至少都是統一的皮甲和長矛。」沃爾特的聲音有些擔憂,「他說,對方很剋製,但那種好奇————像是獵犬嗅到了血腥味。」
送走沃爾特後,書房裡再次恢復了寂靜。
在北境這個自治權被無限放大的春天裡,一個貴族的好奇心,往往是貪婪的第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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