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真正的寶藏
聽完葛德溫帶來的情報,林恩笑了。
他冇有立刻迴應,而是站起身,拿起桌上那把水壺,為葛德溫已經見底的茶杯裡,重新續上紅茶。
「感謝您的訊息,阿什福德男爵。這份情報的價值,確實遠超普通的金幣。」
林恩放下茶壺,目光平靜地看著這位不速之客。
「現在,我想您應該也準備好,看看我那份小小的寶藏」了。」林恩頓了頓,「不過我得提前宣告,它並非埋藏於地下的金銀,也不是什麼祖先遺留的古物。您很可能會失望,畢竟,您是見過大場麵的人。」
葛德溫靠在椅背上,肥厚的手指下意識地摩挲著那枚代表他家族的猛虎紋章戒指。
葛德溫忽然有些冇底,他從林恩的臉上看不出一點膽怯,這不像是一個故作玄虛的年輕人,更像是一個已經把魚釣上鉤,正在悠閒收線的漁夫。
他還是先客套地笑了起來。
「失望?不,我親愛的貝爾男爵。」葛德溫在不斷回憶來到白馬河穀路上看到的景象。
「恰恰相反。我忽然覺得,你會給我一個更大的驚喜。你的身上,總有一種能把石頭變成麵包的氣質,這可比把石頭變成黃金要有趣多了。」
第二天清晨,天還矇矇亮。
林恩隻邀請了葛德溫一人,他也按照約定,冇有帶任何護衛前來。
赤鳶像一道沉默的影子,不遠不近地跟在兩人身後幾步之外。
兩人一前一後,走在田壟之間。
葛德溫饒有興致地觀察著周圍的一切。清晨的薄霧中,已經有許多農夫在田地裡忙碌。那些新式的型在青壯漢子的拖拽下,翻開黑色的泥土,效率肉眼可見地比傳統木犁高出一大截。
一個赤著上身的壯漢遠遠看見林恩,直起腰,擦了把汗,高聲喊道:「大人,西邊那塊坡地的石頭都清得差不多了,您看是後麵怎麼乾?」
是博克。
林恩也順口高聲迴應:「讓大家先歇歇,喝口水,你們聽沃爾特那邊的安排「,「好嘞!」
這番對話,冇有絲毫貴族與平民之間的拘謹,自然得就像是兩個合夥人在討論自家的農活。
葛德溫的腳步有些放緩了。
他看得分明,那些農夫看到林恩時,會主動停下手中的活計,脫下頭上破舊的亞麻帽子,有些拘謹地喊一聲「大人」,但他們的眼神裡,冇有葛德溫在自己領地上常見的那種畏懼或者麻木。
這種景象,在北境,簡直比金礦還罕見。
林恩冇有對這番景象多做解釋,他隻是平靜地走在前麵,直接帶領葛德溫走進了那片地爐工地。
這片區域從遠處看,和周圍新開墾的荒地冇什麼區別,隻是多了些淩亂的土堆和幾個用木板、茅草隨意掩蓋著的坑。
林恩隨意挑了一個坑口,附近有兩個巡邏的民兵看到他,立刻挺直了腰板,掃了一眼他身後的葛德溫,然後才沉聲問好。
「大人。」
林恩點點頭,對葛德溫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民兵合力掀開厚重的木板,一股暖風鋪麵而來。
沿著簡陋但異常堅固的木梯向下,當下方守衛點燃的火把,將地下的空間徹底照亮時,饒是葛德溫這樣見慣了金山銀海的貴族,呼吸也不由得為之一滯。
他的眼前,是一片綠色。
一排排的土豆綠意盎然,寬大的葉片肥厚而舒展,在火光下泛著光澤。
另一邊,整齊的小麥已經抽穗,雖然麥穗尚且青澀,但每一株都挺拔而茁壯。
葛德溫一時間竟有些說不出話。
他幾乎是下意識地快步走上前,完全忘了自己的貴族身份,直接俯下身子,想要確認這些小麥和土豆,是不是假的。
他猛地回過頭,盯著身後一臉平靜的林恩,眼神裡已經裝不出平靜了。
「現在————剛開春冇多久。」他的聲音顯得有些乾澀沙啞,「這些這些東西是冬天種下去的?在這不見天日的地底下?」
林恩隻是輕輕點了點頭。
「這是什麼魔法?」他脫口而出。
「這一點無可奉告。」林恩的聲音很平靜。
葛德溫沉默了。
他緩緩直起身,有些狼狽地拍了拍手上的泥土,試圖恢復自己身為貴族的儀態。
但他的大腦,卻在飛速地思考。
作為一個在北境行商多年,靠著倒賣起家的商人,他比任何人都清楚,眼前這些到底意味著什麼。
穩定的食物來源。
在連狗熊都要挖洞冬眠的嚴冬,也能產出糧食的土地。
這是一座永不枯竭的「**金礦」。
在北境,糧食,永遠是最硬的通貨。它比金幣更能收買人心,比刀劍更能鞏固權力。擁有了糧食,就等於擁有了人口,擁有了兵源,擁有了和任何人叫板的底氣。
葛德溫的目光不著痕跡地掃過周圍。
洞口上方,那兩個腰間挎著長劍的民兵,正用一種警惕的眼神盯著他。不遠處,那個名叫赤鳶的女騎士,抱著劍,散發出比那幾個民兵加起來都危險百倍的氣息。
硬搶,是這個世界上最愚蠢的想法。且不說能不能打過,就算能,殺光了這裡的人,這個秘密也就永遠爛在地裡了。
把這個情報公之於眾?賣給銀月伯爵?
他幾乎能立刻想像到後果。白馬河穀會立刻成為整個北境的風暴中心。
銀月伯爵,甚至可能是王城裡那些眼高於頂的大人物,會立刻用最溫和也最不容拒絕的方式,把林恩·貝爾這位年輕的男爵「請」到他們的城堡裡去做客,直到榨乾他所有的價值。
到時候,他葛德溫·阿什福德,別說分一杯羹,恐怕連煮湯時飄出來的熱氣都聞不到一口,甚至可能因為知道這個秘密而被清算。
唯一的路,隻有合作。
必須成為他不可或缺的夥伴。
葛德溫深吸了一口氣,再緩緩吐出來時,臉上又恢復了他那商人式的微笑。
「貝爾男爵,您帶給我的這份寶藏,可謂是————豐厚至極。」
他看著林恩,一字一頓地說道:「我想,我們可以正式地,重新談談我們之間的合作問題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