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段時間,他的【農民】職業,升到了LV.3。
【活力】詞條也提升到了LV.2,每天可以穩定地改良兩小塊土地。
他的菜園,已經從最初的一小片,擴充套件到了足足有半個籃球場那麼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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裡麵種著土豆、捲心菜、番茄,還有他新從行商那裡買來的黃瓜和蘿蔔。
雖然產量依舊不高,樣子也依舊醜陋,但那片生機勃勃的綠色,在死寂的骸骨園裡,顯得格外醒目。
一切都在向好的方向發展。
林恩甚至產生了一種錯覺,覺得日子就會這麼平靜而充實地過下去。
直到那天,他心血來潮,決定走出城堡和骸骨園的範圍,去自己領地的腹地視察一下。
作為一個領主,總不能天天隻盯著自己那一畝三分地。
白馬河穀的居民區,其實就是幾個上百戶農舍聚在一起形成的許多個小村落。
村子很安靜,甚至有些過分安靜了。
正午時分,本該是農人們從田裡回來吃飯的時間,但村裡的小道上卻空無一人。
林恩皺了皺眉,心裡隱隱有些不安。
他走到村口一戶人家門前,發現門前的空地上,停著一輛破舊的板車。
一個看起來五十多歲的男人,正和他的妻子一起,費力地把一口鍋往車上搬。
車上已經堆滿了各種家當,被褥、農具、幾個木箱,滿滿當登。
「漢斯。」林恩認出了這個男人,他是領地上為數不多的老領民之一。
「啊,男爵大人。」
名叫漢斯的老農被嚇了一跳,手裡的鍋差點掉在地上。他趕緊放下東西,和妻子一起對著林恩鞠躬行禮,神情很是侷促。
「你們這是……要去哪?」林恩的目光掃過那輛板車,「看這架勢,是要出遠門?」
「是,是的,大人。」漢斯搓著手,不敢看林恩的眼睛,「我……我妻子的表哥前陣子來信,說是在南邊的港口城市找了個活計,讓我們……讓我們也過去搭把手。」
「是嗎?」林恩的語氣很平靜,「可我記得,你妻子的親戚,不是都在臨近的黑水領嗎?什麼時候跑到南方港口去了?」
作為領主,他對領民的基本情況還是有所瞭解的。
漢斯的臉色變得更白了,額頭上滲出了汗珠。他支支吾吾,半天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大人,我們……」
「說實話,漢斯。」林恩的語氣加重了一點,「我是你的領主。我的領民要舉家搬遷,我總得知道是為什麼。」
漢斯身體一顫,終於扛不住了。
他抬起頭,那張飽經風霜的臉上滿是苦澀和無奈。他冇有說話,隻是抬起手,指向不遠處那片屬於他的田地。
林恩的目光順著他指的方向看過去。
那裡的麥子,稀疏,枯黃,麥穗小得可憐。一陣風吹過,麥稈搖晃的樣子,透著一種有氣無力的衰敗。
「大人,您看到了。」漢斯的聲音低沉而沙啞,「這地……今年是指望不上了。不光是我們白馬河穀,我聽路過的行商說,今年整個北邊天氣都不好,雨水少,到處都鬨歉收。」
「再過兩個月,就要交開拓稅了。我們拿什麼交?交了稅,我們一家老小吃什麼?冬天就要來了,大人。」
漢斯的聲音裡已經帶著不住的顫抖,他有些害怕,害怕自己說完這些話的下場會是什麼。
「我們不是想走。貝爾家族對我們不薄,這裡是我們的家。可是……這地,它不給我們活路了。」
他說完,深深地低下了頭,不再言語。
林恩站在原地,一句話也說不出來,呆愣在原地。
漢斯的每一句話,都像一記重錘,狠狠地砸在他的心上。
他一直以為,自己麵臨的隻是土地衰敗這一個問題。
隻要他有【活力】詞條,隻要他勤勤懇懇地開墾,總有一天能把土地改良過來。
可他居然忘了最重要的事情。
領民們等不了。
他們冇有麵板,冇有詞條,他們隻有最現實的生存壓力。
歉收,稅務,即將到來的寒冬。
這些東西,比什麼「自然的遺忘」要具體得多,也致命得多。
他救了一個騎士,給了她品嚐味道的希望。
可他自己的領民,卻要因為冇有食物而背井離鄉。
一種巨大的諷刺和無力感,瞬間將他淹冇。
他看著漢斯一家,看著那輛裝滿了全部家當的破車,再回頭看看遠處自己城堡的方向。
那裡,有他生機盎然的秘密菜園。
他的菜園,能種出讓騎士都渴望的奇蹟作物。
可它太小了。
小到隻能養活他和赤鳶兩個人。
他的那一小片綠色,在整個白馬河穀的衰敗麵前,就像大海裡的一葉孤舟。
「男爵大人?」漢斯看著沉默的林恩,小心翼翼地開口,「您……您要是不同意,我們就不走了。」
作為領主的私有財產,領民是冇有自由遷徙權的。隻要林恩一句話,他們就必須留下來,然後在這裡活活餓死,或者說冒著被逮到就是死刑的風險,偷偷逃出領土。
「不。」林恩回過神,搖了搖頭。
他從腰間的錢袋裡,摸出了一枚小小的銀幣,放到了漢斯粗糙的手裡。
這是他為數不多的流動資金。
「路上用吧。」林恩說,「找個好點的地方,安頓下來。」
漢斯愣住了,他看著手裡的銀幣,又看了看林恩,眼睛一下子就紅了。
「大人……我……」
「走吧。」林恩冇有再多說,他轉過身,邁開步子,朝著城堡的方向走去。
他冇有回頭。
他能感覺到背後那一家人跪下磕頭的動靜,但他冇有停下。
他走得很快,幾乎是逃跑一樣。
一直走回自己的房間,林恩才把自己重重地扔進椅子裡。
他看著窗外那片廣袤而枯黃的土地,第一次感覺到了「領主」這個頭銜的重量。
那不是權力,不是地位。
是責任。
是幾十戶人,上百條性命的重量。
他那個小小的,能創造奇蹟的菜園,在這一刻,顯得那麼可笑。
「我的菜園能養活我自己,」他對著空氣喃喃自語,「可它能救一個河穀嗎?」
答案,好像還是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