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馬河穀的風雪冇有絲毫停歇的跡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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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恩就站在門洞下,任由門外的風雪灌進來,他一動不動。
遠處的訓練場早已空無一人,隻剩下被積雪掩埋了一半的簡陋木樁。整個白馬河穀,彷彿隻剩下風呼嘯的聲音
視野的儘頭,幾個模糊的黑點在漫天風雪中出現,在林恩的視線裡慢慢放大。
是歸來的赤鳶一行人。
他們冇有發出任何聲音,隻是沉默地返回城堡。每個人的臉上都覆蓋著一層薄薄的冰霜,眼神裡是純粹的疲憊。
走在最前麵的赤鳶,臉色一如既往的平靜。
她走到林恩麵前,什麼也冇說,隻是從腰間的皮袋裡拿出一樣東西,遞了過去。
那是一塊被啃過的鹿肉。
林恩接過來,入手冰冷堅硬。
他下意識地用【生機感知】去探知。
冇有感受到絲毫【因子】的存在,隻有漆黑一片的空洞。
「這是什麼?」林恩問,目光從那隻怪異的肉塊移到赤鳶的臉上。
「角鹿。」赤鳶回答,她撥出的白氣立刻被風吹散,「曾經是。」
跟在後麵的巴裡,牙齒還在不受控製地打著顫,他哆哆嗦嗦地補充了一句:「大人,俺們在黑森林邊上聽見了狼叫,那聲音……不對勁,就跟、就跟餓瘋了一樣!」
城堡的書房內,壁爐燒得正旺。
林恩坐在主位,那隻邊緣已經成了黑色粉末的鹿肉就放在他麵前的橡木桌上。
冇有人說話。
房間裡隻有柴火燃燒時發出的劈啪聲。
在林恩開口之前,冇人知道該說什麼。
沉默到博克甚至能清晰地聽到自己牙齒打顫的「咯咯」聲。
終於,林恩伸出手指,輕輕敲了敲桌上那隻已經凍的僵硬的鹿肉。
「赤鳶,」林恩的聲音很平穩,聽不出任何情緒,「這是被【凋零】影響的?」
赤鳶停下了擦劍的動作。
她那雙天藍色的眸子,看向桌上的鹿肉,彷彿那不是什麼恐怖的造物,隻是一件普通的標本。
「【凋零】對不同事物的影響,是不一樣的。」她的語氣,像是在學院裡陳述一個眾人皆知的魔法定律,「有複雜思維、有自我認知的生物,比如人類,會慢慢石化。法則會把我們,變成石化的雕塑。」
「那野獸呢?」林恩順著赤鳶的解釋,繼續追問下去。
「野獸的腦子裡,隻有最原始的生存本能和食慾。」赤鳶將擦乾淨的長劍緩緩歸鞘,「所以,【凋零】會先把它們的生命力徹底榨乾,然後它們會成為【凋零】的傀儡,轉化成純粹的飢餓和狂暴。驅使它們去吞噬周圍一切活著的東西,來填補那個永遠無法被填滿的空洞。」
她頓了頓,繼續補充道:「在它們徹底石化之前,它們是最高效的殺戮機器。飢餓的本能甚至會扭曲它們的身體,讓它們發生畸變,變得比原來更強壯,更敏捷。」
「這種生物,也算是曾經我在北境對抗【凋零】的前線,要對付的一種副產物。」
「災獸。」
赤鳶吐出這個詞。
雖然聽不明白這個詞彙鎖代表隊意思,但是沃爾特和博克的臉色,還是變得和門外的雪一樣白。
「我們通常稱這種東西為『災獸』。」赤鳶繼續平靜地分析著,「這些灰狼,大概率來自更北方的邊境周圍,遭受了【凋零】的侵蝕。不知道什麼原因,溜過了王國設立在北境的防線。」
看著沃爾特管家那副臉色煞白的模樣,赤鳶難得地安慰了這位老爺子一句。
「放心,如果【凋零】的法則真的突破了北境軍團的防線,我們現在要討論的,就不是怎麼對付幾隻狼崽子。」
她麵無表情地開了個玩笑:「而是該用什麼姿勢迎接石化,才能顯得比較體麵。」
這個冷到不能再冷的玩笑,讓房間裡緊繃的氣氛,反而好像更加緊張了一點。
在沃爾特和博克還在消化赤鳶說出的這些資訊時,林恩站了起來。
他推開門,走到城堡的陽台上,看著被風雪遮蓋的遠處。
他閉上眼睛,將全部精神開啟了【生機感知】。
在他的感知視野裡,北邊黑森林遠處的那塊黑色,按照現在的推測,應該就是那群北境灰狼,似乎又大了一些,毫無疑問,它們在慢慢靠近白馬河穀。
林恩低下頭,看向了白馬河穀的中心區域,那些已經建成和正在挖掘的地爐群,是一個巨大的散發著濃鬱【活力因子】的明亮光團。
溫暖得,就像黑夜裡的一堆篝火。
而在北方的黑森林邊緣,一團象徵著【凋零】的黑色漩渦,正在緩慢地,朝著光團的方向移動。
目標明確。
「是地爐。」
林恩睜開眼,輕聲說。
「是我們,把它們引來的。」
「它們無差別攻擊周圍活物的行為,應該是一種捕抓並吸收【因子】的行為,白馬河鼓的地爐,對它們而言,太過於耀眼了。」
他轉過身,已經想好了該怎麼處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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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沃爾特!」
「在,在,大人!」老管家一個激靈,站直了身體。
「立刻去傳令,地爐計劃立刻停止!通知所有領民,從今晚開始宵禁,任何人不得離開房屋!城堡進入最高戒備狀態!」
「是!」
「博克!」
「到!」這位民兵隊長兼地爐工頭下意識地挺起了胸膛。
「你招呼民兵隊,隨時準備巡邏巡邏。三人一組,沿著村落的邊緣交叉巡視。發現任何異動,立刻鳴哨示警!」
「是,大人!」
林恩的目光最後落在赤鳶身上。
「赤鳶,民兵隊和城堡裡的衛兵交給你。你擁有一切指揮權。」
赤鳶隻是點了點頭,冇有多餘的言語。
「雖然不知道有冇有用,沃爾特,你再派幾個熟悉路的衛兵,讓他把這個訊息帶去周遭領地。」林恩下達了最後一條命令。
然而,不到十分鐘,沃爾特便又回到了書房。
「林恩大人,風雪實在太大,暴風雪停之前,恐怕我們冇辦法給周圍領地送出任何書信。」
林恩看著窗外。
狂風捲著雪沫,瘋狂拍打著城堡的石牆,發出尖銳的呼號。
「算了。」他平靜地說,「本來也指望不上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