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快步走到床邊，在綉凳上坐下，目光落在沈眉莊臉上，滿是擔憂和心疼。
沈眉莊緩緩轉過頭，看向她。
那雙眼睛裡終於有了一絲活氣，雖仍是疲憊憔悴，但至少不再是方纔那空洞的模樣。
她微微扯了扯嘴角，算是笑了一下：
“嬛兒，你來了。”
那聲音沙啞而虛弱，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傳來。
甄嬛看著她的模樣，心中一陣酸楚。
她伸出手，輕輕握住沈眉莊的手。那手冰涼冰涼的
“姐姐今日可好些了？”甄嬛的聲音放得極輕，關切道
沈眉莊點了點頭，語氣淡淡的：
“已經好多了。”
甄嬛咬了咬唇，猶豫了片刻，還是開口道：
“姐姐，我聽說……皇上今日來看你了。”
話音落下，沈眉莊的臉上浮起一絲嘲諷的笑意。
“左不過做做樣子罷了。”沈眉莊的聲音輕輕的，卻帶著一種說不出的冷意，
“若真心疼我的孩子，又怎會連個罪名都不給她？”
她頓了頓，目光重新投向窗外，語氣愈發淡漠：
“齊妃……哦不，李嬪，她害死了我的孩子，可皇上念著三阿哥，連重罰都不肯。不過是降位禁足，過些日子風聲過了，說不定就又放出來了。”
甄嬛張了張嘴，想說些什麼，卻發現自己無話可說。
因為沈眉莊說的，都是事實。
“我原以為……”沈眉莊的聲音微微顫抖，卻還是繼續說了下去，
“我原以為，皇上待我也是有些不同。他誇我穩重，懂事，說我比旁人更讓他省心。我以為……我以為他心裡是有我的。”
她的眼眶漸漸紅了，可那眼淚卻倔強地不肯落下。
“可現在我才知道，”她的聲音低了下去，低得幾乎聽不見，
“什麼穩重，什麼懂事，不過是因為我不爭不搶，不給他添麻煩罷了。一旦真的有了事，我和我的孩子，又算得了什麼？”
甄嬛緊緊握住她的手，聲音哽咽：
“姐姐，你別這麼說……”
沈眉莊搖了搖頭，打斷了她。
“嬛兒，你不必安慰我。”她的目光轉向甄嬛
“我與皇上之間的情分，”她一字一句道，“算是到此為止了。”
甄嬛心頭一震。
“姐姐……”
沈眉莊抬起手，輕輕擺了擺，打斷了她的話。
那動作很輕，卻帶著決絕。
“我不想再聽這些了。”她閉上眼，靠回床頭，聲音疲憊“嬛兒，你回去吧。我累了。”
甄嬛看著她，看著她緊閉的雙眼，看著她微微顫抖的睫毛，心中湧起一股說不出的悲涼。
她知道，沈眉莊不是在趕她走。她隻是……不想再聽那些無用的安慰了。
甄嬛站起身來，輕輕拍了拍沈眉莊的手，低聲道：
“姐姐好好歇著。我明日再來瞧你。”
沈眉莊沒有應聲，也沒有睜眼。
甄嬛轉身，緩緩走出內室。走到門口時，她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
沈眉莊依舊靠在床頭，閉著眼，一動不動。
窗外的光將她整個人籠罩在一片光暈裡。
那光暈柔和而溫暖，卻驅不散她身上那股冷意。
甄嬛收回目光，快步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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