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涼殿
華妃站在銅鏡前，任由頌芝為她整理著身上那件月白色的宮裝。
鏡子裡的女子依舊是那般明艷動人，可這一身素凈的裝扮，卻讓她整個人都柔和了下來，少了往日的張揚，多了幾分楚楚可憐。
她微微側身，左右看了看，頷首道：
“還不錯。”
頌芝在一旁笑著附和：
“娘娘，這件衣服可真是素凈。奴婢記得娘娘從不喜歡這樣的顏色，今日穿上，倒也別有一番風韻。”
華妃抬手扶了扶髮髻，看著鏡中的自己，語氣淡淡的，卻帶著幾分深意：
“皇上此刻肯定為沈眉莊小產的事傷心。本宮若穿著往日那些花團錦簇的衣裳去見他，豈不是惹得皇上不快？”
她頓了頓，目光微微一凝：
“這個時候，本宮要的，不是爭奇鬥豔，而是讓他看見本宮的……心意。”
頌芝聽得似懂非懂，卻也不敢多問，隻連連點頭。
華妃轉過身，看向她，問道：
“皇上回去了嗎？”
頌芝連忙回道：
“回娘娘，皇上已經從閑月閣回了勤政殿，隻是……”
她有些猶豫，不知道該不該說。
華妃見她這副模樣，臉上浮起一絲不耐：
“隻是什麼？吞吞吐吐的，說！”
頌芝忙道：
“隻是奴婢聽說，皇上從閑月閣出來的時候，臉色很不好看。”
華妃微微一怔，旋即輕嗤一聲：
“怎麼？沈眉莊還敢給皇上臉色不成？”
她說著，語氣裡帶著幾分幸災樂禍。
頌芝不敢接話，隻垂首立在一旁。
華妃沒好氣地翻了個白眼，轉身對著銅鏡又照了照，
確認自己這一身素凈的裝扮無可挑剔，這才扶著頌芝的手，緩緩向殿外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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勤政殿
皇上靠在龍椅上，手中撚著一串新換的沉香十八籽，目光落在虛空中的某處，久久沒有移動。
他的臉上沒有太多表情，可那微微蹙起的眉頭，卻出賣了他此刻煩躁的心緒。
沈眉莊。
他想起方纔在閑月閣時，沈眉莊看他的那雙眼睛。那眼睛裡沒有淚，沒有哀求，隻有一種說不清的東西——冷。徹骨的冷。
她說，皇上，臣妾的孩子沒了。
他說，朕會給你一個交代。
她看著他，輕輕笑了一聲，那笑聲裡滿是嘲諷。然後她閉上眼睛，再也不看他一眼。
皇上知道，她在怪他。
怪他沒有嚴懲齊妃，怪他看在三個阿哥的麵子上留了李氏一命，怪他……沒有保護好她的孩子。
可他能怎麼辦？
三阿哥是長子，是皇位的繼承人之一。
若是處置了李氏，三阿哥怎麼辦？讓他知道自己生母是謀害皇嗣的罪人？讓他背負著這樣的出身長大？
皇上閉上眼，深吸一口氣。
就在這時，蘇培盛輕手輕腳地走進殿內，躬身稟道：
“皇上，華妃娘娘求見。”
皇上的手微微一頓。目光明明滅滅
片刻後，他開口，聲音淡淡的：
“讓她進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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