甄嬛的手微微一頓，隨即恢復如常。
她垂下眼簾，思索片刻，謹慎地開口：
“皇上心繫天下，自然是為了天下事煩惱。”
皇上點了點頭，語氣裡帶著感慨：
“你說的不錯。其實，後宮也是天下的一部分。朕也要煩心。”
甄嬛聽著這話，心中便有了數。
她輕輕按壓著，聲音愈發柔和：
“臣妾愚見，昔日之事，隻是麗嬪的過錯，未必與華妃娘娘有乾係。太後娘娘也隻是介意華妃娘娘有些獨斷，想來……給的教訓也夠了。”
她頓了頓，又道：
“況且，皇後娘娘頭風發作，時常不適。華妃娘娘協理後宮多年，經驗豐富，若有她相助，皇後娘娘也能輕鬆些。”
皇上沉默了片刻。
他沒有說話，隻是伸手，輕輕握住了甄嬛放在他太陽穴上的手。
皇上依舊閉著眼，聲音低低的：
“這事，讓你委屈了。”
甄嬛的心微微一顫。
她低下頭，看著皇上握著她的那隻手
輕輕搖了搖頭，聲音柔得像一片羽毛：
“臣妾不委屈。隻要皇上舒心，臣妾就高興了。”
皇上睜開眼，轉過頭，看向她。
那目光沉沉的，帶著些柔和，還有幾分她看不懂的複雜。
片刻後，皇上鬆開手，轉向禦案上堆積如山的奏摺。
“惠貴人那裡……”他頓了頓，語氣裡帶著幾分猶豫，“還要你多去陪著。”
甄嬛垂下眼簾，柔聲應道：
“是。臣妾每日都去陪著眉姐姐，皇上放心。”
皇上點了點頭，沒有再說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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繁英閣
安陵容坐在桌子旁，手中拿著針線，正專心致誌地綉著一方抹額。
那抹額是緋色的底子，上頭綉著一隻展翅的鸞鳥，針腳細密，栩栩如生。
寶娟站在一旁，手裡搖著一柄團扇，輕輕為她扇著風。
“小主，歇歇吧。”寶娟看著安陵容專註的模樣，忍不住開口勸道，“您都綉了小半日了，仔細眼睛疼。”
安陵容抬起頭，揉了揉有些發酸的眼睛，輕輕嘆了口氣：
“快好了，還是先綉完吧。沈姐姐坐小月子，正是要用的時候。”
她說著，又低下頭去，繼續手中的活計。
寶娟看著她，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神色。
她嘆了口氣，感慨道：
“惠貴人真是時運不濟。好不容易懷上的孩子，就這麼被害了。李嬪也真是心狠，竟做出這樣的事來。”
安陵容的手微微一頓，低著頭，聲音輕輕的：
“這幾日我去看沈姐姐，瞧著她那模樣，心裡實在難受。她的心氣，好像也跟著那孩子一塊兒沒了。也不知以後在宮裡……怎麼過呢。”
寶娟聽了，忍不住接話道：
“瞧您說的，再怎麼說人家也是貴人，又有皇上的疼惜，還有……”
她說著，忽然意識到什麼，猛地閉上了嘴。
安陵容的手停住了。
她抬起頭，看向寶娟。
那雙眼睛裡沒有憤怒，也沒有責怪，隻有一片沉靜的、早已習慣了的黯淡。
“是啊，”她的聲音輕輕的，帶著幾分自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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