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頭已高,紫禁城的青磚地上泛著微光,熱意悄然升騰。
沈歲寧跟著前頭引路的小太監,穿過幾道垂花門,腳步不疾不徐。她身著淡碧色織錦旗裝,發間隻簪一支白玉蘭簪,素凈得近乎寡淡,卻襯得她眉目如畫,清冷出塵。
“小主,您之後要住的是鍾粹宮。”小太監聲音壓得低,卻帶著絲諂媚。
“鍾粹宮?”她想不起原劇中誰住在鍾粹宮了。
正思忖間,鍾粹宮到了,兩側太監宮女早已列隊而立,齊刷刷跪地請安:“恭迎嫻貴人入宮!願小主聖眷長隆,福澤綿延!”
聲音整齊,帶著些熱絡。沈歲寧目光掃過,見這些人衣飾整齊,連領頭的掌事宮女,發間也隻簪一支素銀簪子,毫無張揚。
“都起來吧。”她聲音清淺,不疾不徐。
掌事宮女上前,約莫二十五六歲,眉眼端莊,舉止沉穩:“奴婢秋和,鍾粹宮掌事,奉皇後娘娘旨意,專司伺候嫻貴人。”她引著沈歲寧往主殿走,“小主請隨奴婢來,主殿已按規製佈置妥當。”
“主殿?”她輕聲問,語氣中帶著一絲警惕。
秋禾似早知她所想,微微一笑:“皇後娘娘親口所諭:‘嫻貴人品性端方,不尚浮華,特許居主殿,以示恩寵。’”
沈歲寧眸光微閃。皇後此舉,看似抬舉,實則將她置於眾目睽睽之下。一個新貴人住主殿,豈不招妒?可若推辭,又顯矯情,反落人口實。
她深吸一口氣,抬步踏入殿中內裡陳設映入眼簾:湘妃竹簾低垂,案上青瓷瓶插著一枝含苞待放鮮花,窗下紫檀木榻配著素色錦褥,連香爐都隻焚著清淡的雪鬆香。雅緻,卻不奢華;清冷,卻有溫度,指尖輕撫榻邊錦緞,觸感細膩卻不張揚。
她心中微動:這佈置清新雅緻,不事雕琢,卻處處透著用心。
“小主初來,定然乏了。”秋禾躬身道,“奴婢們先退下,稍後再來請安。”
沈歲寧頷首,殿內終於安靜下來。
墨玉輕手輕腳地收拾行李,開啟妝匣、鋪疊衣裳,岫玉緊著檢查著屋中的擺設是否有問題,動作細緻無聲。沈歲寧坐在榻上,望著窗外高遠的天空,腦中飛速運轉。
她不是細心謹慎的安陵容,也不是女中諸葛般的甄嬛,更不是隱忍善謀的宜修。她隻是沈歲寧,一個穿書而來、隻想活著的普通人。
可這紫禁城,從不允許人“普通”。
她閉上眼,回想起穿越前讀過的《甄嬛傳》——雍正帝,愛恨極端,一生缺愛。幼時被抱給當時的貴妃,與生母不親,皇阿瑪偏愛老十七,額娘偏愛老十四,唯他孤身一人,在權力旋渦中長大。他愛之慾其生,恨之慾其死,對“偏愛”二字,格外敏感。
而她,要做的,不是爭寵,而是“愛他”。
她睜開眼,眸光清亮如星:“墨玉,把那件月白色綉蘭的旗裝拿出來。”
“是,小主。”
沈歲寧起身,指尖輕撫衣料,唇角微揚,心念“我要讓皇上覺得,我是那個……隻對他一人溫軟的女子。對外清冷如霜,對他,卻似春水初融。”
她望向銅鏡中的自己——眉如遠山,眸似寒潭,眉間硃砂一點,如命運點下的印記。
她要演,演個無關權利,滿心滿眼都是他的女子。
沈歲寧端坐正殿,看著庭院裡迅速集合的宮人。
周寧海那瘸腿離去的背影,和先前剪秋從容的步態,在她腦中反覆交疊。兩方勢力,在入宮第一天,就如此不加掩飾地將目光投射到這“鍾粹宮”來了。
“都到齊了?”她收回視線,語氣平淡。
墨玉低聲應了:“回小主,鍾粹宮裡派來伺候小主的人,都在此處了。”
沈歲寧目光緩緩掃過階下。約莫七八個人。為首的是個三十歲上下、麵容白凈的太監,和她之前見過的叫秋和的掌事宮女,餘下幾個,皆是粗使模樣,垂著頭,看不清神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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