寶華殿門口，天色不知何時已沉鬱下來，鉛灰色的雲層低低壓著飛簷鬥拱。
皇後扶著剪秋的手，站在漢白玉台階之上，目光溫和地掃過階下眾妃。
“諸位妹妹今日也辛苦了，”她聲音依舊平穩慈和，“如今天色……”
話音未落，天際猛然劃過一道刺目白光，緊接著，“轟隆——！”一聲巨響在頭頂炸開，震得殿宇似乎都微微顫動。
敬嬪被驚得一顫，隨即掩口笑道：“誒呀，打這麼大雷，怕是一會兒要有場好大的雷雨呢！這春天裡的雨，說來就來。”
皇後被打斷，神色卻未變，隻抬眼望瞭望天色，順著敬嬪的話溫聲道：“正是呢。這兩日若再下雨，路上濕滑，更不便出門了。”
她收回目光，看向眾人，“時候不早，本宮就先回去了。諸位妹妹也散了吧，各自回宮小心些。”
她的視線在眾人身上掠過，經過沈歲寧時，似乎在她被宮裝遮掩的小腹處，若有若無地停留了極短的一瞬，快得讓人以為是錯覺。
“恭送皇後娘娘。”眾妃齊齊蹲身行禮。
皇後儀駕緩緩離去。
華妃早已不耐，冷哼一聲，扶了頌芝的手，看也不看旁人，率先走出。
麗嬪臉色依舊慘白，魂不守舍地連忙跟上，腳步都有些虛浮。
甄嬛與沈眉莊交換了一個眼神，兩人連同安陵容一起，走到沈歲寧麵前。
甄嬛屈膝道：“嫻嬪娘娘臉色似乎不大好，今日勞神了，嬪妾等先行告退，娘娘也請早些回宮歇息。”
沈眉莊也道：“娘娘保重身子。”安陵容默默跟著行禮，目光低垂，不知在想什麼。
沈歲寧勉強扯出一絲笑意，頷首道：“多謝關心，你們也快回吧。”
富察貴人左右看了看，似是覺得甄嬛那邊人多些，行禮後也緊跟著走了。
待幾人走遠，沈歲寧臉上的強撐立刻卸去，她扶住岫玉的手臂，聲音雖低卻清晰迅速地吩咐：“趙德寶，讓你挑的那兩個機靈太監，到轎攆前麵去開路，天陰路滑，千萬仔細。另外讓轎夫，步子放穩，寧可慢些，不可有絲毫顛簸。”
“嗻！”趙德寶凜然應聲，立刻點出兩個眼神清亮的小太監，快步走到了軟轎前方七八步處，眼睛緊緊盯著地麵。
“秋和，”沈歲寧又轉向她，氣息微促，“你找個腳程快的，立刻去太醫院請王太醫，就說本宮祈福後略感心悸氣短，請他即刻到鍾粹宮。”
“奴婢明白！”秋和毫不遲疑，招手喚過一個腿腳伶俐的小宮女，低聲急促交代幾句，那宮女便像燕子般抄近路疾步而去。
安排妥當，沈歲寧纔在岫玉和秋和的小心攙扶下，登上軟轎。
轎簾落下前，她最後望了一眼昏沉欲雨的天空和空曠下來的宮道，眼底沉靜如寒潭。
轎子被穩穩抬起。兩個小太監在前方開路，轎夫們得了嚴令，也是屏息凝神，確保轎身平穩如舟行靜水。
岫玉緊跟在轎側，手始終虛扶著轎窗，隔著簾子低聲問：“娘娘，您現在感覺如何？”
轎內傳來沈歲寧微啞卻已鎮定了許多的聲音：“好些了，隻是還有些墜墜的…”
“娘娘放寬心，馬上就要到鍾粹宮了”岫玉寬慰著。
---
溫馨提示: 搜書名找不到, 可以試試搜作者哦, 也許隻是改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