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仁宮內殿
剪秋疾步而入,俯身低語:“娘娘,鍾粹宮那邊……方纔太醫診出,嫻貴人已有近兩個月的身孕。皇上大喜,當即下旨,晉封她為嫻嬪了!”
皇後執著玉梳的手,在空中頓住。
鏡中的麵容依舊端莊,眼底卻驟然結冰。
“有孕?……晉封為嬪?”她緩緩放下玉梳,聲音聽不出波瀾,卻字字清晰,
“皇上子嗣不豐,自然是喜事。”
她目光微移,彷彿穿透牆壁看向鍾粹宮,唇角那絲慣有的溫和弧度變得有些冷硬,
“隻是,皇上要晉封妃嬪,按例也該先知會本宮這個皇後,六宮之事,豈能如此獨斷?”
她頓了頓,眼中銳光一閃,如同發現了獵物破綻的蛛網中心,
“怕是那嫻貴人,早知有孕,卻偏挑了個皇上獨自在她宮中的時機才‘發現’,故意引得皇上憐惜心切,當場下旨。她這是……防著本宮呢。”
剪秋心頭一震,忙道:“娘娘是說,她怕娘娘您……阻了她封嬪?”
皇後沒有直接回答,隻是輕輕“嗬”了一聲,那笑聲裡毫無溫度。
“看來,本宮之前的‘賞賜’,她是半點也沒用上。不僅沒用上,隻怕還早起了疑心,這才處處防備。”她看向剪秋,“東西處理乾淨了?”
“娘娘放心,絕查不到咱們頭上。即便……那也是華妃協理宮務不力。”剪秋低聲道。
“嗯。”皇後重新拿起那支赤金點翠鳳凰步搖,指尖摩挲著冰涼的鳳凰羽翎,
“防著本宮?她倒是個警醒的。看著弱不禁風,這孕道……和心思,都不淺。”
她將步搖穩穩插入髮髻,動作恢復了從容,“不過,這宮裡的孩子,懷得上,是福氣;生得下,是本事;養得大……”她再次停住,鏡中的眼神深不見底。
剪秋會意,聲音壓得更低:“娘娘纔是後宮之主。皇嗣能否長大,終究需仰賴娘娘慈心庇佑。”
皇後對著鏡子,仔細端詳著自己無懈可擊的儀容。
片刻,她淡淡道:“傳本宮的話,嫻嬪有孕晉封,乃後宮之喜。內務府按製加倍供給,再開本宮私庫,選上好的玉器、安神香、軟緞送去,務必豐厚,彰顯中宮體恤。”她特意強調了“中宮”二字。
“奴婢明白,定辦得風風光光,讓六宮都看到娘孃的賢德與大度。”剪秋躬身。
“去吧。”皇後揮了揮手,待剪秋退下,殿內重歸寂靜。她獨自坐在鏡前,腕上的碧玉念珠一顆顆滑過指尖,冰涼沁骨。
“以為繞過本宮,晉了位份,拿了賞賜,就能高枕無憂了?”
皇後對著鏡中自己完美的倒影,極輕地自語,那平靜的麵容下,是波瀾驟起的深潭,“且讓你,先得意這幾天吧。”
次日景仁宮晨請安,氣氛比往日更加凝滯。
各宮妃嬪按位份坐定,目光或明或暗地瞟向那個新晉的、尚且空著的嬪位座位。
沈歲寧因“孕吐體弱”,皇後特準其稍晚片刻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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