翊坤宮內殿,濃鬱的歡宜香氣也驅不散那股無形的焦躁。
華妃斜倚在貴妃榻上,指尖不耐煩地劃過敬事房剛送來的記檔,那鮮紅的蔻丹在紙張上留下幾道淺痕。
她美艷的麵容陰沉著,眼底燃著兩簇嫉恨的火苗。
“前兒是那甄嬛侍寢,昨兒又是,今兒午膳前就被接去了養心殿,到這會兒還沒出來!”
她將記檔隨手擲在炕幾上,發出“啪”的一聲輕響,語氣裡的酸意幾乎要溢位來,“皇上倒是越發離不得她了!”
麗嬪坐在下首,立刻介麵,聲音尖利:“娘娘說得是,那狐媚子不知使了什麼下作手段,勾得皇上神魂顛倒…”
她瞥了華妃一眼,轉而幸災樂禍道,“不過,她這一得寵,鍾粹宮那位嫻嬪的寵愛,可不就少了麼?哼,有孕又如何,皇上如今眼裡心裡,怕是隻有碎玉軒了。”
曹琴默安靜地坐在一旁,懷裡抱著昏昏欲睡的溫宜公主,聞言輕輕拍撫女兒的手幾不可察地頓了頓。
她抬起眼,臉上掛著慣常的、略顯卑微的笑容,語氣溫和,話裡的意味不明:“麗嬪姐姐說的是。莞貴人如今確是風頭無兩。不過……”
她略作遲疑,似是無意般補充,“嫻嬪娘娘雖不如莞貴人侍寢頻繁,但自她有孕後,皇上隔三差五總要去鍾粹宮用膳,關懷問候,賞賜也從未斷過。論起聖心眷顧,怕是……也不遑多讓。”
她說話時,目光狀似不經意地掃過華妃瞬間更冷了幾分的臉色,立刻適時地住了口,低下頭,專註地看著溫宜的眉眼,彷彿剛才隻是隨口一提。
“好了!”華妃驟然出聲,打斷了這愈發令人煩躁的議論。
她坐直身體,眉頭緊鎖,護甲在光滑的扶手上刮出輕微的聲響,“叫你們來,是聽你們在這裡拈酸吃醋、說這些沒用的閑話麼?”
麗嬪被斥,訕訕地閉了嘴,曹琴默則愈發低眉順眼。
殿內靜了一瞬,隻有鎏金香爐吐納的細微聲響。
曹琴默知道,這時候必須有人說話,而麗嬪顯然指望不上。
她深吸一口氣,抬起頭,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憂慮與忠誠,聲音輕柔卻清晰:
“娘娘息怒。臣妾們也是替娘娘不平。”
她先將立場擺正,才緩緩道,“隻是,如今這情勢,確實不容樂觀。那碎玉軒的莞貴人獨佔恩寵,鹹福宮的沈貴人學習協理六宮事物……她們二人交情匪淺,若是一個寵冠六宮,一個手掌權柄,這長久下去,互相扶持……”
她刻意停頓,留下令人遐想的空間。
華妃果然被觸動了最敏感的那根神經,艷麗的眉眼間煞氣凝聚:“你的意思是,她們一個有權,一個有寵,假以時日,是不是連本宮這翊坤宮,都要看她們臉色了?!”
最後一句,幾乎是咬著牙說出來的。
她驕縱半生,何曾受過這等威脅?尤其威脅還來自兩個她素日瞧不上的新人。
曹琴默連忙道:“娘娘言重了!憑她們是誰,也越不過娘娘您去。隻是防微杜漸,總是好的…皇後娘娘準許沈貴人學習宮務,您又負責協理後宮…”
華妃眼中寒光一閃,揚聲開口:“頌芝!”語氣帶著冰冷,“去鹹福宮,傳沈貴人來。本宮好好教教她看賬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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