鍾粹宮內室,窗戶緊閉,簾幕低垂,將早春尚帶寒意的陽光濾得昏朦。
一股難以壓製的噁心翻湧上來,沈歲寧猛地俯身,對著盂盆乾嘔了幾聲,卻隻吐出些酸水,額角滲出細密的冷汗,眼角也因這劇烈的生理反應溢位生理性的淚花,襯得她蒼白的麵容愈發脆弱。
岫玉連忙遞上溫水與清鹽讓她漱口,墨玉則機靈地捧來一小碟醃漬得恰到好處的酸杏。
沈歲寧含了一顆在口中,那強烈的酸意勉強壓下了喉間的翻騰,她靠在引枕上,閉目緩了半晌,才覺得那令人眩暈的噁心感退去些許。
“小主,”岫玉跪坐在腳踏上,為她輕輕按揉內關穴以緩解不適,聲音壓得極低,滿是憂慮,
“您這身孕,仔細算來已近兩月。脈象上看,胎氣漸固,但這孕事反應也開始顯山露水了。今日這般,往後隻怕會更頻繁,咱們……得早做打算了。”
沈歲寧睜開眼,眸中因嘔吐帶來的水光未散,眼神卻已是一片清明。
她當然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孕吐難以人為控製,隨時可能暴露。鍾粹宮雖清理過,但也難保有人泄密。
“秋和,”她聲音還有些沙啞,轉向侍立在側、負責留意各方訊息的秋和,
“這近一個多月來,皇上的召寢情形如何?細細說與我聽。”
秋和上前一步,聲音清晰平穩:“回小主,自除夕後,正月初的幾日裡,小主您侍寢過兩次。之後至今,便是碎玉軒的莞貴人侍寢伴駕最為頻繁,幾乎佔了一半以上的日子。翊坤宮的華妃娘娘其次,但皇上每月總會有幾日必去。鹹福宮的沈貴人在正月十五後,隻得了一次召幸。其餘幾位,如博爾濟吉特貴人、富察貴人等,次數更少。至於延禧宮的安答應……依舊未曾侍寢。”
沈歲寧靜靜聽著,指尖無意識地撚著帕子。
甄嬛的盛寵在她意料之中,華妃的根基也非一時可動搖,沈眉莊的處境微妙……這些資訊在她腦中飛快組合。
她懷孕近兩月,若想平安,一味躲藏絕非上策。
必須在暴露之前,為自己和孩子爭取到更有力的“護身符”。
皇帝,是這深宮中唯一可能提供這種庇護,也能讓皇後、華妃等人暫時不敢妄動的人。
她需要重新喚起皇帝對她的興趣和憐惜,但又不能顯得刻意爭寵,尤其在甄嬛風頭最勁的時候。
一個念頭逐漸清晰。
“我的身子,如今可還能支撐著,精心準備一席小宴,請皇上來用頓晚膳麼?”沈歲寧看向岫玉,問道。
岫玉沉吟片刻,謹慎答道:“若隻是用膳,不過度勞累,精心調養一兩日,應當無礙。隻是小主萬不可飲酒,席麵也需以清淡、開胃、穩妥為主,奴婢親自盯著小廚房準備。”
“那就好。”沈歲寧蒼白的臉上露出一絲極淡的、帶著算計的弧度,
“不必大張旗鼓,隻請皇上閑暇時過來坐坐,說說話…”
她頓了頓,補充道:“時間就定在三日後。那時,莞貴人一連多日的侍寢也該有個間歇,皇上或許正想換換口味。”
“我雖沒有甄嬛盛寵但也不能無寵,沒得叫人看輕了去”
墨玉眼睛一亮:“小主說得是!咱們不爭那一時之寵,隻要皇上心裡還記掛著咱們鍾粹宮,旁人動手前就得掂量掂量!”
“嗯,”沈歲寧重新靠回去,感受著腹中那悄然生長的生命和依舊有些翻騰的胃,聲音低卻堅定,“去準備吧。記住,一切如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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碎玉軒的庭院裡,幾株梨樹已萌了嫩芽,透出些許早春的氣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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