鍾粹宮
雖被禁足,宮苑內卻一切井然有序。
沈歲寧用罷午膳,岫玉正伺候她漱口,便尋了間隙,將小錢子帶來的訊息低聲稟報。
“碎玉軒的莞常在,又發了高熱,今早急著請了太醫。”
岫玉聲音壓得極低,手上收拾碗碟的動作卻未停,“小錢子去提膳時聽禦膳房的小太監議論,說是病勢來得洶洶。”
沈歲寧執帕拭唇的動作微微一頓,抬眼看向岫玉,眸中思緒流轉。
“又病了?”
她輕聲重複,嘴角幾不可察地掠過一絲極淡的瞭然,“前些日子溫太醫被派離京,她那‘病’就該裝不下去了。如今這般‘急症’……怕不是自己想‘病’,而是不得不‘病’得更像些。”
她放下帕子,指尖在光潔的桌麵上輕點。
甄嬛這步棋走得險,卻也準。可甄嬛養病,她怎麼辦呢
“秋和姑姑。”沈歲寧轉向侍立在一旁、沉穩寡言的掌事宮女。
“奴婢在。”
“你親自去,讓咱們的人……”
秋和眼神微凝,立刻領會:“小主是想莞常在侍寢?”
沈歲寧不置可否,“碎玉軒……這位莞常在,絕非池中之物。她怕是想韜光養晦呢。”
她頓了頓,補充道,“做得隱秘些,萬不可讓人抓到把柄”
“奴婢明白。”秋和福身,悄無聲息地退了出去。
翊坤宮
殿內暖香襲人,華妃正慵懶地倚在鋪著狐皮褥子的美人榻上,麗嬪與曹貴人分坐左右下首的綉墩,陪著說笑。
麗嬪正拿著一個內務府新貢的赤金鑲嵌貓眼石戒指欣賞著,嘖嘖稱讚:“也就娘娘這兒,總能見著這樣好的東西。這貓眼兒的光,活的一般。”
曹貴人則含笑聽著,手裡捧著一盞溫熱的杏仁茶,不時應和兩句,姿態溫婉。
頌芝從外頭進來,腳步輕巧,先對華妃行了禮,才稟道:“娘娘,方纔奴婢從內務府回來,路上聽說,碎玉軒的莞常在,昨夜又突發高熱,今早天不亮就請了太醫,瞧著陣仗不小。”
麗嬪聞言,嗤笑一聲,將那戒指放回錦盒裡,語氣滿是嫌棄:“又是她!這莞常在真是沒完沒了的病氣,入宮以來消停過幾天?幸好娘娘您當初有遠見,把她安置在那麼個偏僻地方,不然誰沾上這晦氣?跟她住一塊兒,怕是都要折了福分!”
華妃用鎏金小匙輕輕撥弄著爐裡的香灰,眼皮都未抬一下,漫不經心道:“既然病了,就讓江慎好生看著。大過年的,宮裡可別鬧出什麼病歿的不吉利事兒。”
頌芝忙應下:“是,奴婢回頭就讓人去提點江太醫一聲。”
她遲疑了一下,又往前湊了半步,聲音壓得更低,“娘娘,還有一樁事……奴婢從內務府回來,路過禦花園西邊那處假山時,隱約聽見兩個小宮女嘀咕,說什麼……說什麼莞常在其實不是真病得那麼重,是心裡頭……不願意侍寢,才故意拖著病著,躲著皇上呢!”
此言一出,暖閣內霎時一靜。
麗嬪先是一愣,隨即臉上湧起誇張的驚訝與鄙夷:“什麼?!竟有這種事?皇上肯瞧她一眼都是天大的恩典,她還敢不願意侍寢?真是給臉不要臉!”
曹貴人捧著茶盞的手頓了頓,抬起眼,目光在華妃和頌芝臉上輕輕一掃,柔聲道:“這話……可是能亂說的?關乎妃嬪清譽。那兩個小宮女,是什麼人?”
頌芝忙道:“奴婢聽得心頭一驚,本想追上去看個究竟,問問是哪宮的丫頭敢如此嚼舌根。可那倆丫頭機警得很,奴婢剛繞過假山,她們就一溜煙兒沒影了,假山石洞多,奴婢沒追上,也沒看清模樣。”
華妃原本慵懶的神色終於變了,她緩緩坐直身體,護甲磕在手爐上發出清脆一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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