養心殿內,紅燭高燒,暖閣中瀰漫著情事方歇的溫存與慵懶氣息。
沈歲寧伏在皇帝肩側,氣息仍未平復,聲音裡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綿軟與沙啞:“皇上,臣妾今日讀的詩,此刻想來,倒很是應景呢。”
“哦?”皇帝撫著她散落的青絲,閑適問道,“寧兒今日讀了何詩?”
“數萼初含雪,孤標畫本難。香中別有韻,清極不知寒……”她輕輕吟道,嗓音在寂靜的夜裡格外清晰,又帶著事後的微啞,字字撩人心絃,。
吟至最後兩句時,她略略支起身,眼眸在燭光下流轉著水色,望向他,“朔風如解意,容易莫摧殘。”
“朔風如解意……”皇帝撫著她長發的手,幾不可察地頓住了。
他低聲呢喃著,眼神有一瞬間的飄忽,彷彿透過眼前的燭火與溫香,看到了許多年前另一個雪夜梅林下的身影。
沈歲寧仿若未覺他片刻的失神,將臉輕輕貼回他肩窩,帶著一絲依賴的嬌嗔。
自顧自地說下去,溫熱的氣息拂過他頸側:“詩裡的梅花,那樣孤清,卻還是盼著寒風能懂得憐惜,莫要肆意摧殘……臣妾不求其他,也隻盼著夫君……能多疼惜臣妾一些。”
“夫君”二字,她叫得極輕,極自然,卻像一枚小石子,投入皇帝方纔泛起漣漪的心湖,盪開了不同的波紋。
他倏然回神,側首看去,正正撞入她仰起的眼眸裡。
那裡麵盛著尚未褪盡的情潮,更清晰的是一種近乎全心全意的、柔軟的愛慕與依賴,亮得灼人。
卻又因他方纔片刻的沉默,而隱隱透出一絲不安的探尋。
連她眉心那點平日裡為他增添幾分清冷仙氣的硃砂小痣,在此刻朦朧的燭光與薄汗下,也似蒙上了霧靄。
就在這一瞬,皇帝眼前恍惚掠過了另一個畫麵——許多年前,柔則身著華裳,在梅園翩然跳起驚鴻舞,旋轉回眸間,眉心那特意點染的硃砂,灼灼如烈日,照亮了他整個年少時光……
那記憶中的鮮紅,與眼前這枚天然生就、在此刻顯得脆弱黯淡的小小紅痣,倏然重疊,又倏然分開。
一股極為複雜的情緒猛地攫住了他——有對逝者永恆的追念,更有對眼前人此刻這份不安與祈求的的憐惜。
他收攏手臂,將人更緊地擁入懷中,低頭吻了吻她的眉間,聲音是事後的低沉與溫和,帶著明確的撫慰:“朕在這裡。”
他沒有直接回應那句詩,也沒有追問她是否另有所指,隻是用體溫和擁抱給出了最實際的答案。
沈歲寧依靠在他懷中,似要緩解不安感,手指無意識的從他胸膛劃到腿根。
“n…”耳邊傳來皇上略變得有些急促的呼吸,沈歲寧抬眼望去,隻看見皇上漆黑的眼眸。
皇上看著她嫵媚又清純的模樣,當即再次翻身附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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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仁宮
沈歲寧來的不早不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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