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景仁宮，晨風一吹，沈歲寧才發覺後背竟出了一層薄汗。墨玉擔心的低聲問：“小主…”
話未出口，就被她扶手打斷，沈歲寧深吸一口氣：“先走吧”。
方纔殿中每一句話都需在腦中過三遍才能出口，比侍寢一夜更耗心力。
她知道，經此一遭，她在華妃那裡算是掛上號了，雖未應承，但也算婉拒了“好意”。
往後的日子，須得更謹慎才行。
回到鍾粹宮，褪去釵環，歲寧才覺出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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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膳後
掌事太監趙德寶悄悄來稟，神色間帶著窺得秘密的謹慎：“小主，倚梅園看守的太監遞來話，這幾日總瞧見碎玉軒那個叫小允子的太監，在園子裡晃悠，不像是尋常差事。有時盯著那株最好的蠟梅出神，有時……似乎在反覆丈量某處與宮道的距離，手裡還摸著些剪下來的梅枝，比劃著什麼。奴纔多心，覺著有些蹊蹺。”
歲寧正在揉額角的手，頓住了。
倚梅園……小允子……反覆丈量距離……修剪梅枝……
幾縷線索在她腦中瞬間串聯，迸出一點冰涼的星火。
原劇裡那個風雪之夜、紅梅小像、機緣邂逅的畫麵，驟然清晰。
是了，算算日子，溫實初離宮，甄嬛的病“不得不愈”，她豈會坐以待斃？這是在提前勘察地形，預備一場“偶遇”了。
“知道了。”歲寧麵上波瀾不驚，“既是碎玉軒的人，許是莞常在病體初愈，也想折枝梅花賞玩，或為除夕祈福做準備，不必大驚小怪。讓我們的人隻當沒看見，更不許對外嚼舌。”
“是，奴才明白。”趙德寶退下。
殿內重歸寂靜。
歲寧走到窗前，望向倚梅園的方向，眼神幽深。
山雨欲來風滿樓。
以她對甄嬛的瞭解對方不是坐以待斃之人，最晚除夕夜，必定會有所行動。
後宮這潭水，又要被攪渾了。
渾水好啊，渾水纔好摸魚。
“岫玉”沈歲寧向殿外朗聲道。
岫玉匆匆從殿外進來，“小主，怎麼了”岫玉回道。
沈歲寧沒有繞彎子，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袖口精緻的刺繡，低聲問出了那個盤旋已久的問題：“岫玉，我隻問你一句實在話。以我如今這身子，若想求一個子嗣，可能承得住？”
岫玉手微微一頓。
她沒有立刻回答，而是就著陽光仔細端詳沈歲寧的氣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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