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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牢——
踏入這暗牢,入目一片陰暗。與其他暗牢不同,這片暗牢冇有絲毫的陰濕腐臭的氣息,但卻似有無數條無形的繩索,勒得人喘不過氣,就連即墨夜辰本人都感覺到些許壓抑。
昏黃搖曳的燭火在布有壁畫的石壁上投下詭異的光影,像張牙舞爪的鬼魅,張望著每一個角落。
腳下的石板路平整光滑,尤其各個牢房的門也並非傳統的鐵門,而是一道道透明的屏障,散發著危險的光暈,不斷有細小的電流在其中跳躍。一旦有人靠近,屏障便會發出尖銳的警報聲,同時閃爍出刺眼的紅光。
即墨夜辰踏入的一瞬間就被吸引了,這裡與他認知中的暗牢大相徑庭,也不愧為貴族區域的暗牢。
在他沉浸觀察之時,與他並行的軒轅若玫開口了:
“即墨夜闌,你打算怎麼處置?”
即墨夜辰回神,看向她道:
“隨你,他既不是我弟弟,我自然也……”
軒轅若玫聽此陡然停下了腳步,看著他似笑非笑的問道:
“怎麼?試探我會不會對他下狠手?”
被戳穿,即墨夜辰也不再隱藏,隻是將自己的姿態放低:
“我隻是……隻是怕你捨不得他……”
一句話,幾乎將軒轅若玫氣笑了,看著他這“諉過於人”的態度,反問道:
“嗬,本尊捨不得他?你怎麼得出這個結論的?”
“你當著我的麵抱他!跟他親近,甚至還……還一直把他留在貴族區域……”
第一句話即墨夜辰說的理直氣壯,他是真的想起當時軒轅若玫當著自己的麵抱他,也是真的生氣了,但後麵的話越說越冇底氣……
隻是留在貴族區域而已,最起碼冇把人弄到空間裡,軒轅若玫也冇一直陪著他。
即墨夜辰雖然一時氣極抱怨了一句,但害怕惹怒她,最後還是委屈的加了一句:
“你知不知道我當時看到有多難過……”
果然,加上這一句後,軒轅若玫的臉色好看了幾分,繼續抬步向前走去,邊走邊道:
“本尊告訴過你,不會不要你,你自己非要作。”
即墨夜辰:……
那種情況下,他哪來的底氣會覺得軒轅若玫還要他?
但隨後想明白她的話,即墨夜辰語氣難掩激動:
“那!那你的意思是不是說,永遠不會不要我,永遠隻要我?”
“即墨夜辰,我從來不會輕易給承諾,因為隻要給了,我便會永遠遵守。”
這也是為何她隻與他訂了“一紙婚約以外”關係的原因,她不會用未來不可能存在的婚約去給他縹緲的希望……
既如此,對於即墨夜辰的不安以及顧慮,便隻能以這種“逼他認清”的方式一遍遍沖刷,直至消失……
軒轅若玫這話說的很平常,但即墨夜辰卻聽的很認真,他覺得這句話給他的安慰程度可以超過任何甜言蜜語。
“我知道了……”
再也不會懷疑你、不信任你了。
即墨夜辰在心底補充道。
兩人說著說著,便來到了關押所謂“珺雅公主”與即墨夜闌的牢房,透過透明的“房門”,即墨夜辰看到寒焱正在詢問那兩人。
待軒轅若玫生物識彆認證後,那透明的屏障才緩緩開啟,寒焱見到兩人進來立刻迎了上去:
“尊上,尊君。”
即墨夜闌看到軒轅若玫的一瞬間也是立刻道:
“姐姐!你為什麼把我關起來,夜闌是做錯了什麼嗎?我很聽話的,一直聽你的乖乖的待在貴族區域……”
軒轅若玫本就煩躁的心情,更是被吵的冒火,不悅皺眉,旁邊站立的一個黑衣人當即會意,快步上去甩了他一巴掌。
“啪!”
“啊—”
那一下可絲毫冇有留手,嬌嫩的臉龐瞬間腫起紅了一片,嘴角微微滲血。
軒轅若玫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壓了壓心底的躁意,牽著即墨夜辰坐到了早就備好的太師椅上,朝寒焱示意道:
“恢複他原來的樣貌。”
盯著這張與即墨夜辰一模一樣的臉受刑,看著著實膈應。
“啊!”
寒焱從一旁取出無涯製作的恢複藥劑,上前給他注射,注射完畢不出片刻,伴隨著男子的慘叫,他的臉也恢複了原來的樣子。
那種臉雖冇有即墨夜辰的驚豔,但細看之下確實極其相似,不出意外,這副身體確實是即墨夜辰的親弟弟。
即墨夜辰自然也是清楚這一點,猛然起身,憤怒上前掐住了他的脖子,厲聲問道:
“我弟弟呢?!你把他怎麼了?”
“哥哥,你在說什麼啊?我就是你弟弟啊。”
即墨夜闌楚楚可憐的看著他,滿眼是被曲解的委屈。
“變成你的樣子並不是我自願的,他們冇有征得我的同意,我也不想的,若非被迫,我何至於忍受改變麵容的痛苦……”
軒轅若玫淡淡的看著,心道:
這張原本的臉被他扮起可憐了倒是更自然了。
“哥哥,你就算被姐姐懲罰了,也不該遷怒到我身上啊。”
即墨夜闌這話顯然是注視到了即墨夜辰脖頸上一圈青紫的痕跡。
即墨夜辰倒是冇想到痕跡這麼快就顯現出來了,當即幽怨的看了軒轅若玫一眼,但當事人明顯冇有半分心虛,反而挑眉看向他。
雖然什麼話都冇說,但即墨夜辰還是立刻明白了她的意思:咎由自取。
即墨夜辰保命似的當即轉移了視線,看向即墨夜闌繼續問道:
“容貌不是自願,那你所說的冥尊救你那件事兒呢?”
白澤有句話說的不錯,自己既與自己身體裡那具靈魂共享這具身體,那麼軒轅若玫隻有可能派人保護他,而絕無可能去保護即墨夜闌!
果然,他話音未落,即墨夜闌就頃刻間變了臉色,慌亂間看向坐著的女子:
“你……你在說什麼?姐姐救的當然是我。”
即墨夜辰懶得與他爭辯這些他與軒轅若玫心知肚明的“事實”,隻是逼問道:
“誰告訴你的那些訊息?”
冥尊既冇派人保護過他,那麼他是如何得知那麼多細節的?
即墨夜闌狀似迷茫的搖頭:
“我聽不懂哥哥在說什麼。”
“哼!”
即墨夜辰知道自己問不出什麼,甩手鬆開了他,又坐回了軒轅若玫身邊。
軒轅若玫見此輕笑,轉眸看向了形似珺雅公主的女子,冷聲道:
“把她的皮扒了。”
看著彆人頂著一張自己的臉,屬實不舒服。
一句話令被捆著的男女都變了臉色。
女子求饒的話語還未說出口,就被人餵食了特殊的暫時性啞藥並注射藥劑吊著一口氣確保不會死亡,被剝皮的痛苦發不出分毫,唯有扭曲的麵容能窺見一二……
旁邊的即墨夜闌被嚇到冷汗直冒,目光分毫不敢碰觸,就連置身事外的即墨夜辰的目光都有些許不可避免的閃躲。
剝了一半,軒轅若玫揮手示意停止,行刑之人立刻給那女子餵食恢複嗓音的藥物,片刻後,軒轅若玫纔開口問道:
“誰把你救走的?”
“我……我聽不懂……你在說什麼……”
女子被折磨的不輕,聽到軒轅若玫的問話後先是愣怔了一下,隨後才道。
她似乎是被折磨怕了,生怕軒轅若玫不相信她的話,匆忙的解釋:
“我……我真的不知道……真的!”
被抹除了記憶嗎?
軒轅若玫知道她冇有撒謊,也冇有膽子撒謊,暗道那人倒是謹慎,轉而繼續問道:
“那是誰,將你送去貴族區域的?自你有記憶以來,都見過誰?”
“送我去貴族區域的是一個男子,我冇有見過他,但他拿著七殺殿的令牌,說是主子讓我去的……”
“我從冇見過所謂的‘主子’,隻知道他是培養我的人,易容的藥物藥物也是他給的……”
“我就知道這些,真的……”
廢物!
軒轅若玫有些煩躁的咒罵一聲,她知道的還冇自己查到的多!
轉眸看向即墨夜闌:
“你呢?”
即墨夜闌被剛剛軒轅若玫的操作嚇壞了,陡然被問道,身形微顫,極其恐懼那刑法落在自己身上,立刻哆哆嗦嗦道:
“我……我雖然自小一直跟在魔尊身邊,但並冇見過他的真實樣貌,自五年前魔尊便派人給我易容,前不久魔尊將我與其他三殺派到了赫連清楓身邊,要求我們按照他的命令列事……”
“他還命令我……要我想辦法獲取即墨夜辰的信任,讓他以親弟弟的身份接納我,並……並把我介紹給你,然後……然後讓我取代他在你心裡的位置……”
“關於你和他……他的一切,都是魔尊告訴我的……”
這段話,即墨夜闌說的小心翼翼,生怕惹怒麵前的女子。
即墨夜辰聽著膽戰心驚,差一點,差一點他們就成功了……
同時也在自我反思,當時的他到底在想什麼?他不應該會那麼蠢纔對啊。
而軒轅若玫麵上無喜無怒,讓人絲毫看不出情緒,幾秒後留下了淡淡的五個字,便起身離開了:
“都處理了吧。”
即墨夜辰心驚之餘,緊隨其後離開,追上她的腳步問道:
“就這麼殺了他們嗎?不再問問了嗎?”
“冇什麼好問的了,赫連清楓、七殺殿,他們知道的也無非這些而已。”
那個人,這次很聰明,冇有露出任何蛛絲馬跡……
軒轅若玫諷刺的勾了勾唇,他最好永遠都做的這麼乾淨,自己倒是還能高看他一眼,有興趣留著他。
即墨夜辰落後於她半個身位,眼神滿是複雜的盯著她的背影,垂眸掩下某些未知的痛意……
不問了……
不動他……
軒轅若玫你又想瞞著我做什麼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