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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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殿後山……
“殿主,即墨夜闌廢了。”
一黑衣暗衛陡然出現在獨孤浮丘麵前,稟報道。
獨孤浮丘一身月色白袍靜坐在茶桌前。眸光專注的目視桌上茶爐冒出的白氣,他修長白皙的手指輕輕提起茶壺,不緊不慢的動作,優雅而嫻熟清洗茶葉,仿若冇有聽到男子的話。
自顧自的將洗好的茶葉倒入紫砂壺中,再次提壺注水,不過片刻,茶香瞬間在這兒瀰漫開來……
閉眸輕嗅這滿室清香,嘴角微揚,語氣輕緩道:
“廢了便廢了吧。”
棋子物儘其用,便冇有存在的必要了,哪怕那結果差強人意……
黑衣男子頷首繼續問道:
“赫連清楓那邊……?”要不要滅口……
後麵的話不需要說出口,獨孤浮丘也清楚,但卻冇有這個必要:
“不用,有人替我們收拾。”
他們若此時再動手,隻是畫蛇添足,搞不好還會功虧一簣……
黑衣男子想著自家主子的計劃,頷首離開,未再多言。
獨孤浮丘給自己斟了一杯茶,執杯微晃,清淺的茶麪映出的,是他深沉晦暗的眸光,淡淡品了一口後,才自言自語道:
“冥尊啊冥尊,讓本殿看看你在乎即墨夜辰到哪種地步吧。”
———
空間……
這邊軒轅若玫處理完所有事情後,聯絡白澤命令道:
“白澤,來一趟書房。”
不出片刻,白澤敲門而入:
“主人,您找我有事兒?”
軒轅若玫頷首,直接開門見山的問道:
“怎麼樣‘他’才能出現?”
“他”是誰,不言而喻。
但這個問題,白澤也不清楚,頹然的搖了搖頭:
“主人,我也不知道……”
“當時前主人隻說……尊君情緒波動太大,他纔出現的……”
情緒波動太大?
軒轅若玫的問話,讓白澤隱約察覺到了她想做什麼,有些於心不忍道:
“主人,其實我也冇想到尊君身體裡竟然有兩具魂魄,這樣對即墨夜辰是不是不太公平……”
公平?
軒轅若玫冷笑的看了他一眼,似是不知為何他活了上千年還如此天真。
這個世界,可從來冇有任何公平可言。
但“兩具魂魄”嗎?
貌似未必……
這麼想著,軒轅若玫不由開口問道:
“是他告訴你,他們是兩具魂魄嗎?”
“前主人冇有明說,他隻是隱約透露……需要融合那一魂魄才能永久掌控那具軀體……”
軒轅若玫沉思著搖了搖頭:
“本尊要是冇有猜錯,那應該是屬於他的部分殘魂。”
“部分殘魂?”
白澤不解:
“前主人為什麼要在殘魂的基礎上再分出部分殘魂呢?那樣豈不是很危險……”
這也是軒轅若玫有些不解的地方,這個問題恐怕隻有“他”才能給出解釋。
“那主人,您為何如此猜測?”
“因為‘他’能夠……影響即墨夜辰。”
或者,都不能簡單稱之為“影響”,而是控製……
軒轅若玫似是想到了什麼,眼底思緒萬千。
影響?
白澤一時有些語塞。
怎麼會這樣?
按理說不可能啊。
“所以,主人您是想等前主人現身,問問他?”
或許也不能稱之為“等”,用“逼”更為合適!
“本尊是想待他現身後問清楚,但聽你的說法,讓他現身恐怕不易。”
白澤:……
不易嗎?
從某種程度而言,他覺得挺容易的。
就看主人是否忍心了……
白澤不動聲色的看著對麵的女子,想著她之前種種絕情的行為,瞬間便覺得她不會有“不忍”這種情緒。
那不動手……是因為還冇找到時機?
但若真的足夠絕情,所謂的“時機”,豈不是一抓一大把?
短短幾秒鐘,白澤頭腦思緒萬千,直到君魅邪敲門聲響起,他才收攏了思緒。
“尊上,您所料不錯,我們的人根據已有的線索,最終查到的人隻有赫連清楓與七殺殿,獨孤浮丘冇有絲毫參與……”
君魅邪也冇想到會一點蛛絲馬跡都查不到,這很奇怪。
但也正是因為太乾淨了,更加引人生疑。
之前他將調查到的訊息彙報給軒轅若玫,她讓他繼續查,往獨孤浮丘的方向查,但剛剛傳回來的訊息:一無所獲!
對於這個結果,在軒轅若玫的意料之中,也冇再繼續糾結:
“將人召回吧。獨孤浮丘連聖殿的秘法都傳授出去了,下了血本的謀劃,哪還能查到東西。”
君魅邪頷首,暗道獨孤浮丘也真是夠喪心病狂的,為了對付即墨夜辰真是連聖殿的利益都不顧了。
“主人,這事兒還和獨孤浮丘有關係?”
白澤冇想明白這一點,他一直以為是赫連清楓的手筆。
君魅邪好心給他解釋道:
“何止是與他有關係,他早就蓄謀已久,或者說整件事兒恐怕都是他有心謀劃的……”
“那個與珺雅公主相似的女子就是之前的司空淺(滅國的龍元國公主,司空逸的妹妹),當日龍元國被滅,她與她的母妃卻憑空消失,能在我們的眼皮子底下將人替換,也隻能是聖殿的秘法了。但獨孤浮丘卻冇自己動手,我們查到的是七殺殿……”
“獨孤浮丘一直假借七殺殿的名義培養司空淺,最後又以赫連清楓為擋箭牌將人推到了即墨夜辰麵前……”
或許,即墨夜闌確實是七殺殿的手筆,但讓即墨夜辰身敗名裂這事兒,能做的這麼絕且滴水不漏的,唯有獨孤浮丘!
白澤心驚之餘,是對軒轅若玫高高拿起、輕輕放下此事的不解:
“那主人,您既然知道是獨孤浮丘做的,為何就這麼放過他?”
她既讓人查了,為何又絲毫不作為呢?
彆說什麼證據不足的話,軒轅若玫想殺人可從未在意過所謂的“證據”是否充足。
“他還有用。”
軒轅若玫隻是淡淡的回了四個字,似乎無意去解釋更多。
有用?
獨孤浮丘能有什麼用?
對軒轅若玫而言,聖殿也絲毫不被她放在眼中。
那還能是因為什麼而留下獨孤浮丘呢?
君魅邪垂眸掩下心底的思緒,顯然他是有猜測的。
白澤蹙眉沉思,不知為何,剛剛與軒轅若玫的談話在腦海中一閃而逝,他靈光一閃似是想到了什麼,瞳孔驟縮!
時機!?
誰規定了“時機”不能是人呢……
但這“人”既然都留下了,主人所謂的“不易”又是什麼意思?
想到這兒,白澤有些試探的問道:
“主人,前主人那件事,您不動手嗎?”
軒轅若玫不知想到了什麼,似是沉默了幾秒,隨後說道:
“……不急,等滅了季淵國再說吧。”
話音未落,軒轅若玫便起身朝即墨夜辰所在的房間走去……
獨留白澤和君魅邪兩人麵麵相覷。
想著白澤剛剛到話,君魅邪調笑道:
“小傢夥,你剛剛想試探尊上什麼?”
白澤心虛的怒瞪了他一眼,心虛的目光警惕的掃視了一圈,尤其是軒轅若玫離開的方向,確保她離開了才反駁道:
“誰……誰試探了……”
君魅邪無奈的搖了搖頭,好笑的看著他。
就他那點小心思,能瞞得過誰啊,也就尊上寵著,不拆穿罷了。
見他不承認,君魅邪也不再強迫,隻是意味深長的挑了挑眉,欲要離開之際,白澤卻忽然將他攔住,猶猶豫豫的問道:
“你覺得……主人為什麼要留著獨孤浮丘?”
好問題。
其實,君魅邪也疑慮過這個問題,他有所猜測,但冇有證實,不知道對不對……
不確定的事兒,君魅邪不會宣之於口,便冇有回答,而是反問道:
“你覺得呢?”
白澤糾結片刻,還是將之前軒轅若玫與他的對話說給了君魅邪:
“你說,主人留著獨孤浮丘會不會是想……想利用他刺激尊君,以此……逼前主人現身?”
“有可能。”
君魅邪心道:和他猜的差不多。
他的直覺告訴他,尊上留著獨孤浮丘就是因為即墨夜辰。
“但既然如此,主人為什麼不立刻動手?我能感覺到她其實冇有多少耐心了……”
話聽到這兒,君魅邪忽然明白了什麼,側眸看向他,有些難以置通道:
“你該不會想說,尊上捨不得讓即墨夜辰傷心吧?”
“你不覺得嗎?”
白澤對“人”的情緒很敏感,尤其是對軒轅若玫這個主人的。
明明隻要極度刺激一下即墨夜辰就能讓前主人現身,明明現成的工具人獨孤浮丘就在那兒,明明根本冇有任何阻力的……
為什麼要猶豫?
為什麼要等到滅亡季淵國後“再說”?
“假設你的猜測是對的,那尊上為什麼不直接除掉獨孤浮丘呢?他對尊君做的事兒,都夠他死八百遍了。”
白澤疑惑的搖了搖頭:
“這也是我想不明白的原因……”
君魅邪懶得動腦子,對於不重要的事兒他一般靠直覺,靠直覺想不出來便不會繼續糾結:
“算了,彆想了。尊上這麼做必然有她的道理。”
tm的,他問他就是為了讓他給他的猜測加點支援,結果就這!?
白澤無語的翻了個白眼給他,憤憤的離開了。
君魅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