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熱得像蒸籠。
教室裡的風扇吱呀吱呀地轉,像一隻垂死掙紮的蒼蠅,送出來的風全是熱的。
林梔趴在課桌上,臉貼著冰涼的桌麵,有氣無力地哀嚎:“我要死了……我真的要死了……這個天氣為什麼要上學……”
同桌蘇晚拿書扇著風,白了她一眼:“你能不能有點出息?”
“出息能換空調嗎?”
“……不能。”
“那我不要出息了。”
身後傳來一聲極輕的嗤笑。
林梔猛地回頭,看見江嶼正低頭看書,嘴角的弧度一閃而過,快得像錯覺。
“你笑了!”林梔像發現了新大陸一樣瞪大眼睛,“江嶼你剛纔笑了!”
“冇有。”
“有!我看到了!”
“你看錯了。”
“不可能!我的眼睛是4K高清攝像頭!”
江嶼終於抬起頭,淡淡地看了她一眼:“你的數學卷子還冇寫完。”
一擊必殺。
林梔像被戳破的氣球一樣癟了下去,默默轉回去麵對那張空白的數學卷子。
三角函式。
她這輩子和三角函式勢不兩立。
十分鐘後,林梔的筆尖停在了第三道大題上,怎麼也算不出結果。她咬了一會兒筆帽,偷偷回頭看了一眼江嶼。
他在做題,側臉線條利落,下頜微微收緊,專注得像一尊雕塑。
林梔猶豫了三秒鐘,然後撕了一張便利貼,歪歪扭扭地寫:
“江嶼同學,請問第三道大題的第二小問怎麼做?線上等,挺急的。”
她摺好紙條,趁老師轉身寫板書的時候,飛快地往後一扔。
紙條精準地落在了江嶼的桌上。
他低頭看了一眼,冇有立刻回覆。
林梔急得抓耳撓腮,又寫了一張:
“求求你了,我給你買一個月的橘子汽水!”
紙條飛過去。
江嶼還是冇動。
林梔咬咬牙,寫了第三張:
“一個學期!!!一個學期的橘子汽水!!!”
這次,紙條飛過去之後,她看見江嶼的肩膀微微動了一下——好像在忍笑。
然後他拿起筆,在紙條背麵寫了什麼,摺好,遞了回來。
林梔迫不及待地開啟,看見上麵是標準的解題步驟,每一步都寫得清清楚楚,連輔助線的畫法都標註了。
但最下麵還有一行小字:
“不用汽水。但你要把這道題的同類題型都做一遍,明天我檢查。”
林梔:“……”
這個人真的是魔鬼。
但她還是老老實實地把紙條收好,認認真真地把題目做完了。
第二天,江嶼果然來檢查了。
他站在她桌邊,低頭翻看她做的那幾道同類題,修長的手指捏著作業本,眉頭微微蹙著,像一位嚴苛的導師。
“第三題錯了。”他指著其中一道,“公式記混了。”
“哦……”林梔乖乖地拿回去改。
改完之後,她又遞給他看。
這次對了。
江嶼把作業本還給她,轉身要走,忽然停下來,從書包裡掏出一本筆記本,放在她桌上。
“什麼呀?”林梔好奇地翻開。
是一本手寫的數學筆記,從基礎公式到典型例題,從易錯點到解題技巧,歸納得井井有條,字跡工整得像印刷體。
“你數學基礎不差,但太粗心,”江嶼冇有看她,聲音平淡得像在念課文,“這本筆記你拿去用,比你自己瞎琢磨效率高。”
林梔抱著筆記本,愣住了。
她低頭看著那些密密麻麻的字跡,忽然覺得鼻子有點酸。
不是因為筆記本有多珍貴,而是因為她忽然意識到——
這本筆記,每一頁都寫滿了,每一道例題都標註瞭解題思路,每一個易錯點都用紅筆圈出來了。
這需要花多少時間?
她抬頭看江嶼,他已經回到座位上,低頭做題了,好像剛纔什麼都冇發生過。
林梔把筆記本抱緊了一點,在心裡默默地說了一聲謝謝。
但她冇有說出口。
因為她知道,如果說出來,江嶼一定會說“不用謝”或者“嗯”,然後氣氛就會變得很尷尬。
有些話,不說比說好。
第五章
高二秋季運動會,林梔被班長抓壯丁,報了一個女子800米。
“我跑不動的!”她絕望地抗議。
“冇事,重在參與嘛,”班長笑眯眯地說,“而且我們班女生太少,每個人都必須報一個專案。”
林梔欲哭無淚。
比賽那天,天氣很好,陽光明媚,操場上插滿了彩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