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高掛在最頂端,像一輪清冷的月亮,俯瞰眾生。
林梔的母親王女士,是個標準的“彆人家孩子”愛好者。每次開完家長會回來,她都要坐在沙發上感歎三分鐘:
“你看看人家江嶼,又考了第一。人家媽媽都不用去開家長會,老師都求著她去,說是要給其他家長做經驗分享。你再看看我——”
“媽,”林梔叼著蘋果,含含糊糊地說,“你不能拿我和江嶼比,那不是一個物種。”
“那你是什麼物種?”
“我是人類,”林梔理直氣壯,“他是神仙。神仙不和人類比成績的。”
王女士被她氣笑了,拿抱枕砸她:“就你歪理多!”
但說實話,林梔一點也不嫉妒江嶼。
因為在她心裡,江嶼的優秀是天經地義的——那個人每天五點起床跑步、背單詞,晚上刷題到十一點,連大年三十都在做數學卷子。
她親眼見過,大年初一的早上,她去敲江嶼家的門拜年,門一開,江嶼坐在客廳茶幾前,麵前攤著一張理綜卷子,電視機裡春晚的重播在熱熱鬨鬨地放著,他頭都冇抬。
“新年快樂呀!”林梔穿著大紅棉襖,像一個移動的燈籠,笑嘻嘻地湊過去。
江嶼終於抬起頭,看了她一眼。
那一眼很淡,但不知道是不是林梔的錯覺,他眼底好像有一閃而過的……笑意?
“新年快樂。”他說,聲音低低的,像冬天裡的一杯溫水。
林梔當場愣住。
因為她仔細回想了一下,這好像是江嶼第一次主動迴應她的新年祝福。
以前都是她說十句,他回一個“嗯”。
這次居然說了四個字!!
四個字!!!
林梔激動得差點把兜裡的紅包掏出來送給他。
但江嶼已經低頭繼續做題了,筆尖在草稿紙上沙沙地響,像什麼都冇發生過一樣。
林梔站在那裡,看著他垂下來的睫毛,忽然覺得——這個人認真起來的樣子,真的好好看啊。
然後她猛地搖了搖頭,把這個危險的念頭甩了出去。
好看有什麼用?好看能當飯吃嗎?
而且,好看的人脾氣都不好。
——起碼江嶼是這樣的。
第三章
林梔不知道的事情有很多。
比如,她不知道,小學三年級那次春遊,她走丟了,是江嶼第一個發現她不在隊伍裡,然後一個人跑了三公裡,在一個廢棄的涼亭裡找到了蹲在地上哭的她。
他當時什麼都冇說,隻是把隨身帶的水壺遞給她,然後走在她前麵,一言不發地帶她回到隊伍。
老師表揚他“有責任心”,他隻是淡淡地說“順路”。
從涼亭到隊伍,三公裡,全是回頭路。
順什麼路?
比如,她不知道,初一下學期,她發高燒請了三天假,回來之後發現課桌上多了一份手寫的筆記,字跡工工整整,每一科的要點都歸納得清清楚楚。
她問了一圈,冇人承認是自己放的。
她以為是班主任給的,還特意去辦公室道了謝,班主任一臉茫然:“什麼筆記?”
比如,她不知道,高一下學期分科的時候,她糾結了很久選了文科,而所有人都以為江嶼一定會選理科——畢竟他的理綜幾乎次次滿分。
但分科結果出來那天,江嶼的名字出現在了文科一班的名單上。
整個年級都震驚了。
年級主任親自找他談話:“江嶼,你的理科成績完全可以走競賽保送,你確定要選文科?”
江嶼說:“確定。”
“為什麼?”
“因為,”他頓了頓,“文科更適合我。”
他撒了謊。
真正的原因是,分科前一週,他在走廊裡聽到了林梔和朋友們的對話。
“我肯定選文科啊,我理科爛得要死。你呢?”
“我也選文科吧,理科太難了。”
“那就一起當文科生啦!”
那天晚上,江嶼坐在書桌前,看著手裡已經填好的理科分科誌願表,沉默了整整一個小時。
然後他重新列印了一張表,在“文科”那一欄打了個勾。
他告訴自己,這不是為了誰。
隻是因為……文科也不錯。
嗯,就是這樣。
這些事情,林梔一件都不知道。
在她的認知裡,江嶼就是那個永遠冷著臉、永遠話少、永遠對她愛搭不理的“隔壁家的冰塊”。
她不知道那塊冰下麵,藏著一座火山。
第四章
高二那年的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