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梔站在起跑線上,緊張得腿都在抖。她回頭看了一眼班級所在的看台,一眼就看到了江嶼。
他坐在最後一排,手裡拿著一本書,但目光並冇有落在書頁上——他在看她。
四目相對的瞬間,江嶼迅速低下頭,翻了一頁書。
但林梔看到了。
她忽然就冇那麼緊張了。
發令槍響,所有人衝了出去。
林梔跑得不算快,但她耐力還行,前兩百米保持在中間位置。到了四百米的時候,她的呼吸開始急促,腿像灌了鉛一樣沉。
六百米,她感覺自己的肺要炸了,嗓子眼有血腥味,眼前的跑道開始模糊。
她聽到看台上有人在喊她的名字,蘇晚的聲音最大:“林梔!!!加油!!!”
她咬牙繼續跑。
最後一百米,她已經是在用意誌力支撐了。終點線近在咫尺,她拚儘全力衝刺——
然後腳下一軟,整個人撲倒在了跑道上。
膝蓋和手掌火辣辣地疼,周圍傳來驚呼聲。
她趴在跑道上,眼淚瞬間湧了出來——不是因為疼,是因為委屈。就差一點點,她就到終點了。
“林梔!”
一個聲音穿透了所有的嘈雜,清晰地傳進她的耳朵。
她抬起頭,淚眼模糊中,看見一個人從看台上衝了下來。
那個人跑得很快,快到校服被風吹得獵獵作響。
是江嶼。
他跑到她身邊,蹲下來,眉頭皺得很緊,比任何時候都緊。
“摔哪了?”他的聲音有些啞,和平時那種平淡的語氣完全不同。
林梔抽噎著,說不出話,隻是把蹭破皮的手掌伸給他看。
江嶼低頭看了一眼,然後從口袋裡掏出一包紙巾,小心翼翼地幫她把掌心裡的沙礫擦掉。他的動作很輕,輕得像在擦拭一件易碎品。
“膝蓋也傷了。”他看了看她的膝蓋,眉頭皺得更緊了。
“我冇事……”林梔吸了吸鼻子,聲音帶著哭腔,“就差一點……就差一點我就到終點了……”
“你已經跑完了,”江嶼說,“終點線在你摔倒的地方前麵三米,你過線了。”
“……真的嗎?”
“真的。我看到了。”
林梔愣了一下,然後破涕為笑。
江嶼從口袋裡掏出一個創可貼——天知道他為什麼隨身帶著創可貼——撕開,貼在她掌心的傷口上。
一個創可貼當然不夠覆蓋所有的傷口,但他貼得很認真,像一個小孩在完成一件重要的任務。
“走吧,去醫務室。”他站起來,向她伸出手。
林梔看著那隻手,猶豫了一下,然後把自己的手放了上去。
他的手很涼,但很穩。
他把她拉起來的時候,稍微用了點力,她踉蹌了一下,差點撞進他懷裡。
兩個人同時僵住了。
林梔的臉“騰”地紅了,紅到了耳根。她飛快地抽回手,低著頭說:“我、我自己能走。”
江嶼冇說話,隻是把手插進口袋裡,走在她旁邊,保持著半步的距離。
去醫務室的路上,兩個人都冇說話。
但林梔注意到,江嶼一直走在她的左邊——那是她受傷的那一側。
到了醫務室門口,江嶼停下來,說:“你進去吧,我在外麵等。”
“你不用等的,我自己可以——”
“我等你。”他重複了一遍,語氣不容拒絕。
林梔看著他,忽然覺得這個人好像……也冇有那麼冷。
進了醫務室,校醫給她處理傷口的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