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梔從小就知道,隔壁的江嶼是“彆人家的孩子”—— 永遠年級第一,永遠清冷自持,永遠對她愛搭不理。
直到高三那年,她把他堵在樓梯間,紅著眼眶問:“江嶼,你是不是很討厭我?”
少年沉默良久,抬手抹去她眼角的淚,嗓音低啞:“林梔,我要是討厭你,就不會給你抄了十二年的作業。”
後來,他們在清華園裡看銀杏飄落,在未名湖畔許下一生之約。
畢業典禮那天,江嶼牽著她的手走向民政局,低聲說:“林梔,從幼兒園到大學畢業,你的人生我承包了十九年。剩下的六十年,要不要繼續?”
第一章
林梔這輩子最想不通的事情,就是為什麼她和江嶼做了十八年的鄰居,對方對她說話的次數加起來,可能還冇她一天說的話多。
1999年的夏天,林梔三歲。
她人生第一個清晰的記憶,就是搬家那天,她抱著比自己腦袋還大的桃子,站在新家單元樓下,看見了一個白白淨淨的小男孩。
那男孩比她高半個頭,穿著淺藍色的短袖襯衫,短褲筆挺,一雙黑亮的眼睛像兩顆浸了水的黑葡萄,安安靜靜地站在樓道口,手裡拿著一本比她臉還大的書——後來她才知道,那叫《十萬個為什麼》。
林梔是個天生的社交恐怖分子。她叼著桃子,邁著小短腿噔噔噔跑過去,桃汁順著下巴滴在了新裙子上也渾然不覺,仰著圓滾滾的臉蛋,熱情洋溢地打招呼:
“你好呀!我叫林梔!梔子花的梔!你叫什麼呀?”
小男孩低頭看了她一眼。
那一眼非常短暫,大概隻有零點三秒。
然後他麵無表情地收回目光,翻了一頁書,從她身邊走了過去。
像一陣風。
林梔舉著桃子愣在原地,三歲的她還冇學會“尷尬”這個詞,但隱隱約約覺得,這個好看的小哥哥,好像不太喜歡她。
後來她才知道,那不是“不太喜歡”,而是“非常不喜歡”。
——起碼在當時的江嶼心裡,是這樣的。
林梔的母親和江嶼的母親是大學室友,畢業之後各自嫁人,又湊巧買了同一棟樓的房子,一個201,一個202,門對門。
所以,從林梔記事起,江嶼這個人就像她家的玄關鞋櫃一樣,是她生活中理所當然的一部分。
理所當然到她一度以為,全天下的小孩都有一個“鄰居家的哥哥”。
幼兒園,他們同班。
小學,他們同校同班。
初中,他們同校隔壁班。
高中,他們又同校同班。
命運就像一個固執的紅娘,把“林梔”和“江嶼”這兩個名字捆在一起,從幼兒園的簽到表到高中的分班名冊,從未失手。
然而,和所有青梅竹馬的故事不同,林梔和江嶼之間,從來冇有什麼“兩小無猜”的甜蜜橋段。
準確地說,是林梔單方麵熱臉貼冷屁股,貼了整整十五年。
幼兒園的時候,林梔把自己最愛的大白兔奶糖分給江嶼,江嶼看都不看一眼,把自己的小椅子往旁邊挪了三厘米。
小學的時候,林梔興沖沖地跑去找江嶼對答案,江嶼麵無表情地說“錯了五道”,然後低頭繼續看書,留她一個人在走廊裡懷疑人生。
初中的時候,林梔鼓起勇氣給江嶼寫了張紙條,上麵歪歪扭扭地寫著“放學一起回家呀”,江嶼看了一眼,把紙條摺好還給她,說:“不順路。”
不順路?
他們住對門啊!
什麼叫不順路!!
林梔氣得當晚多吃了一碗飯,然後發了一條QQ空間動態:“有些人,真的是天生就自帶製冷功能。”
評論區一片“哈哈哈哈哈哈”,隻有江嶼的回覆畫風清奇——
“你第三題的輔助線畫錯了。”
林梔:???
這個人是不是腦子裡隻有學習???
第二章
如果說江嶼是“學霸”,那林梔就是典型的“學酥”——看著像一塊,其實一碰就碎,全靠考試前一週的突擊和考場上同桌的“友情支援”勉強維持。
林梔的成績不算差,穩定在年級前三十。
但問題是,江嶼穩定在年級第一。
而且是從小學一年級開始,從未旁落過的、斷層式的、讓第二名絕望的那種第一。
每次月考成績貼出來,林梔都要在紅榜前踮著腳尖找自己的名字,而江嶼的名字永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