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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外的爭吵聲,一字一句,清晰地刺進她的耳朵。
裴老太太拄著柺杖,氣得麵色漲紅。
“不管怎麼說,你都得把這個女人給我趕出去!你知不知道,知梔因為你、因為這對母子,已經失去了孩子!”
“你再把她留在身邊礙眼,你這不是相當於要了知梔的命嗎?”
老太太捂著胸口,一屁股坐在旁邊的凳子上,大口喘著氣。
裴司年眉頭緊鎖,語氣卻異常堅定:“奶奶,暖暖不能趕出去。”
他頓了頓,補充道。
“她是孩子的媽媽。軒軒,是我的孩子。”
那一刻,整個世界彷彿都安靜了。
沈知梔腦子裡“嗡”的一聲,一片空白。
她靠在牆上,指尖深深地嵌進掌心,卻感覺不到疼。
“三年前,我去巴黎出差的時候,我們有過一夜。”
“我不能再辜負他們母子了。這些年,他們在國外已經很不容易了。您放心,這件事我不會讓知梔知道的。知梔不管怎麼樣都是我的裴太太,孩子會放在我身邊,我會給她最好的。暖暖很懂事,不會要名分的。”
沈知梔的頭,抵在牆壁上,緩緩地,滑坐下來。
渾身止不住地顫抖。
原來如此。
三年前的一次出差,裴司年去巴黎待了一個禮拜。
回家後,裴司年變得越發對她寵溺,事事以她為先。
這讓沈知梔加倍珍惜這份感情,覺得自己嫁對了人。
原來,那根本不是寵溺。
是彌補。
是心虛。
是出軌後的補償。
真是可笑。
她坐在地上,嘴角扯出一抹比哭還難看的笑。
不知過了多久,門外終於安靜下來。
她扶著牆,慢慢站起來,一步一步,離開了那扇門。
她去找了唐醫生,那個曾經為浩浩接生的醫生。
“您好,唐醫生,我想把浩浩的那份臍帶血取出來。”
唐醫生抬頭看他,眼裡閃過一絲不忍。
“那是浩浩在這世上唯一存在過的證明。我想把它做成一個平安符,把臍帶血製成紀念品,時時刻刻佩戴在身上。”
她想讓兒子,離自己的心近一點。
手續辦完,她握著那份小小的臍帶血樣本,走出了醫院。
她渾渾噩噩地回到家。
還有七天。
七天之後,離婚冷靜期就滿了,她就可以徹底離開這個人。
她開始收拾東西,浩浩的遺物,自己的衣物,那些曾經視若珍寶的回憶。
一件一件,放進箱子裡。
直到第二天,沈知梔拿著臍帶血去找工匠。
卻看到裴司年堵在了門口,那張曾經讓她心動的臉,此刻眼睛裡冇有任何溫度。
他盯著沈知梔,開門見山。
“浩浩之前存在醫院的那個臍帶血,現在在哪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