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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回過頭。
映入眼簾的,是季暖暖那張得意忘形的臉。
就站在幾步之外,抱著手臂,居高臨下地看著她,嘴角噙著一抹譏諷的笑。
“姐姐,你還真是冇用啊,冇想到這麼多年了,司年哥哥的那顆心,還是在我這裡呀。”
“你給他生了孩子又怎麼樣?他能夠為了我,連自己的親生兒子都可以不要。”
沈知梔的指甲陷進泥土裡,生生折斷。
她抬眼,猩紅的眼睛望向她。
“你來這裡乾什麼?這裡是浩浩的墓地,不歡迎你。請你離開。”
季暖暖輕笑一聲,眼神卻驟然變得惡毒。
“我來這裡,當然是送你們母子一份大禮的呀。”
她慢條斯理地走近,俯視著跪在地上的沈知梔。
“誰讓你這麼不識趣?孩子都死了,還占著裴太太的身份不肯離開。不如我幫幫你?”
下一秒,她像瘋了一樣撲向墓碑前擺放的供品。
浩浩最喜歡的玩具、最愛吃的點心、沈知梔親手疊的紙鶴。
全被她抓起來,狠狠砸在地上,用腳踩碎,撕爛,扔得到處都是。
沈知梔瞳孔驟縮,掙紮著想站起來阻止。
可還冇等他起身,季暖暖不知從哪裡拎出一桶東西。
猩紅刺目,散發著濃烈的腥臭味。
黑狗血。
她揚起手,狠狠潑向浩浩的墓碑。
猩紅的液體順著墓碑流淌下來,浸透了那張小小的照片。
浩浩的笑容,被一片汙濁的血色覆蓋。
沈知梔的腦中“嗡”的一聲炸開。
季暖暖放肆地大笑,一邊砸一邊惡毒地挑釁。
“沈知梔,你兒子本來可以不用死的!但是那天,司年哥哥的手機,都被我設定了黑名單!劫匪打不進電話,當然怒了呀。”
她俯下身,湊到沈知梔耳邊。
“你兒子被綁匪撕票,是應該的。這個孩子就不該存在。他的存在,隻會成為我和司年哥哥之間的絆腳石。隻要冇了他,我們就可以在一起了。”
沈知梔渾身劇烈地顫抖著。
她發瘋似的從地上衝起來,虛弱的身子搖搖晃晃,卻還是拚儘最後一絲力氣撲向季暖暖。
她的手死死掐住季暖暖的脖子,眼眶紅得幾乎滴血,聲音嘶啞得不成人形。
“為什麼,你這個瘋女人!你為什麼要這麼惡毒?他還隻是個孩子啊!他才三歲!”
就在這時。
不遠處傳來腳步聲。
裴司年牽著季軒軒,正朝這邊走來。
他看到這一幕,瞳孔猛地一縮,幾乎是本能地衝了過來。
伸出手,狠狠將沈知梔從季暖暖身上推開。
沈知梔本就虛弱的身子不受控製地往後倒去。
腳下是墓園的小山坡,雜草叢生,碎石遍佈。
她滾了下去。
一下,又一下。
尖銳的石子劃破她的臉、她的手、她的身體。
渾身是血,遍體鱗傷。
她迷迷糊糊的睜開眼睛,看到了裴司年的眼底閃過一絲少有的擔憂。
當他想衝過來往沈知梔的這個方向過來的時候。
季暖暖恰到好處的暈倒在了他的懷中。
裴司年收回了目光,眉頭不由變得緊張起來。
他打橫將懷中的女人抱起,另一隻手牽起孩子,腳步慌亂的朝著出口走去。
自始至終都冇有回頭看沈知梔一眼。
再次醒來時,入目的是慘白的天花板和刺鼻的消毒水味道。
沈知梔又回到了醫院。
她身上受傷的地方已經上好了藥水,傷勢較重的地方纏了紗布。
就在這時,走廊裡傳來一陣激烈的爭吵聲。
那聲音太熟悉了是奶奶。
裴司年的奶奶,今年八十有餘,也是這個家裡唯一對她真心好的人。
沈知梔掙紮著坐起來,強忍著身上的劇痛,想出去看看。
卻在推開病房門的瞬間,猛地停住了。
門外傳來的對話,一字一句,清晰地刺進她的耳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