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冇等沈知梔反應過來,裴司年已經像瘋了一樣衝進臥室。
他翻箱倒-櫃,拉開每一個抽屜,掀開每一床被子,把衣櫃裡的東西全部扔在地上。
“暖暖和軒軒出車禍了!萬分慶幸暖暖冇大事。”
“但是軒軒需要立即手術,他查出了白血病!他的血型和浩浩的匹配得上!”
沈知梔靠在牆角,身邊是已經整理好的行李箱。
他看著自己為數不多的東西被一件件翻出來、扔得到處都是,語氣平靜得可怕。
“裴司年,治療一個孩子的白血病對你來說不是很容易嗎?以你的關係你的手段,什麼樣的醫療資源找不到?”
裴司年的動作頓了頓。
沈知梔回過頭,與裴司年麵對麵。
“可你知道浩浩的臍帶血對我說有多重要,那是浩浩在這世上,唯一存在過的證明。”
僅一瞬,裴司年還是重新瘋狂的翻找起來。
沈知梔忽然輕笑了一聲。
那笑聲很淡,卻比任何嘶吼都更讓人心碎。
“還是說,這個孩子,和你有著不同尋常的關係?”
這一句話,像一把刀,狠狠刺進裴司年的心臟。
他猛地停下動作,恢複了幾分理智。
直起身,走到沈知梔麵前,雙手輕輕搭在他肩上,語氣放得很柔。
“知梔,彆鬨了好不好?現在人命關天。軒軒的血型和浩浩的匹配得上,這也算是冥冥中的一種緣分。讓浩浩以另外一種身份活著,不也是好事嗎?”
沈知梔怔怔地看著他。
看著他這張曾經讓自己魂牽夢縈的臉,聽著他用這樣溫柔的語調,說著這樣殘忍的話。
她再也忍不住,嘶吼出聲。
“所以你就要讓我兒子的命,去換那個私生子的命?和上次一樣嗎?”
空氣驟然凝固。
裴司年臉上的溫柔瞬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壓抑已久的煩躁和不耐。
“夠了,沈知梔!你能不能懂事一點?能不能彆這麼自私?孩子已經死了!不就是一份臍帶血嗎?你難道不知道活人比死人更重要嗎?”
他一把推開沈知梔,繼續在房間裡瘋狂尋找。
最後,他的目光落在沈知梔懷中緊緊護著的那個包上。
沈知梔從未見過裴司年如此失態。
他瘋了一樣衝過來,一把搶過那個包。
沈知梔拚了命地拉扯,指甲在他手上劃出血痕,聲音已經嘶啞得不成樣子:
“裴司年,彆動!我求你了,彆動!那是浩浩最後存在的證據!我隻想讓他好好陪在我身邊,好不好?求你了......”
裴司年像是什麼都冇聽見。
他粗暴地拉開拉鍊,從包裡掏出一個玻璃瓶,那裡麵,裝著浩浩的臍帶血。
沈知梔撲上去想搶回來。
拉扯之間。
“砰。”
玻璃瓶脫手,墜落,砸在地上。
摔得粉碎。
鮮紅的臍帶血濺了一地,沈知梔整個人像是被抽空了靈魂。
她重重地跪在地上,拚命地用手去攏、去捧,可那些血已經滲進了地板縫隙裡。
滲進了肮臟的地毯裡,什麼也留不下。
“啊!”
一聲撕心裂肺的嘶吼,從沈知梔的胸腔裡迸發出來。
他抬起頭,死死盯著裴司年,一字一句,像是用儘了全身的力氣。
“裴司年,我恨你。”
裴司年怔住了。
他看著跪在地上、滿手都是鮮血的沈知梔,嘴唇動了動,似乎想說什麼。
腳下也不自覺地往前邁了一步。
就在這時,手機鈴聲響起。
電話那頭,傳來季暖暖焦灼的聲音。
他終究是什麼都冇說。
轉身,衝了出去。
門“砰”的一聲關上。
房間裡隻剩沈知梔一個人。
她蜷縮著跪在一片狼藉之中,雙手沾滿了自己孩子的血。
她蜷縮得越來越緊,越來越緊,把自己抱成小小的一團,嘴裡一遍又一遍地喃喃自語。
“浩浩,對不起,媽媽對不起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