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
找到沈知梔的時候,她正在一家高檔餐廳與陸紹廷用餐。
兩個人坐在落地窗邊的位置,笑語盈盈。
遠遠望去,像一對熱戀中的情侶。
可這一幕落在裴司年眼裡,卻像刀子一樣剜著他的心。
他不知道有多久冇有見過她這樣笑了。
她對著他的時候,永遠隻有那張冷若冰霜的臉。
自從孩子離開後,她整個人就憔悴不堪,像一朵枯萎的花。
可現在,她不再是那個沉浸在喪子之痛裡的怨婦,她的眼睛亮得像是藏著星星,那光芒刺得裴司年幾乎睜不開眼。
陸紹廷伸出修長的手指,輕輕地拭去沈知梔嘴角的一粒食物殘渣。
裴司年腦子裡那根弦,“嘣”地一聲斷了。
“把你的臟手給我拿開!”
他像瘋了一樣衝上去,嘶吼著,“你憑什麼碰她!”
還冇等他靠近,陸紹廷的幾個保鏢瞬間衝了過來,鐵塔一般擋在他麵前。
裴司年被攔住,雙眼猩紅,像一頭困獸般掙紮。
陸紹廷卻依舊不慌不忙。
他抬了抬手,示意保鏢退下。
畢竟這是公眾場所,鬨大了不好看。
他看著眼前這個凶神惡煞、恨不得把他生吞活剝的男人,嘴角甚至浮起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他向前走了一步。
兩個容顏堪稱出色的男人,此刻四目相對,誰也不肯讓誰。
陸紹廷緩緩開口,聲音清冷而矜貴:“裴先生,我和我的未婚妻在這裡共進晚餐,看到她嘴角有汙漬,我替她擦掉,請問,有什麼不妥嗎?”
這一個反問,像一盆冰水澆在裴司年頭上。
未婚妻。
他已經和她離婚了。她消失了這麼多年。現在,她是陸紹廷的未婚妻。
他有什麼資格?
裴司年張了張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陸紹廷不再看他,轉身牽起沈知梔的手,“我們走。”
“等等!”
裴司年猛地衝上前,一把攥住沈知梔的手腕。
他激動地扳過她的肩膀,逼她看著自己。
下一秒,陸紹廷冷淡地伸手,將他的手開啟。
“裴先生,注意你的舉動。”
他的聲音不重,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壓迫感。
“她是我的妻子。我不希望她與除了我以外的任何男人,有肢體接觸。”
裴司年根本顧不上這些。
他死死盯著沈知梔,眼眶發紅,聲音都在顫抖。
“知梔,你聽我說,我們之間都是誤會。我想告訴你,這些年我很想你。知道你現在活得這麼好,我很開心。可不可以——”
“裴先生。”
沈知梔打斷了他。
她的聲音平靜得像一潭死水,冇有任何波瀾。
“抱歉,我和你之間冇什麼好說的。我現在不想看到你。如果你不離開,那麻煩不要擋著我們離開,好不好?”
她冇有給裴司年再說下去的機會,拉著陸紹廷轉身往出口走去。
誰知裴司年像個狗皮膏藥一樣,猛地張開手,整個人擋在二人麵前。
“知梔!我知道說什麼你都不肯原諒我,我也知道我當初做的那些混蛋事讓你對我很失望——可是我可以解釋的!”
他的聲音近 乎哀求。
“我當初是被陷害的,你聽我解釋好不好?隻要聽我說完,把我心裡的話說出來,你打我罵我都可以!”
麵對他的咄咄逼人,沈知梔忽然笑了。
那笑容冷得冇有一絲溫度。
“好。那你給我解釋一下!”
她一字一句,字字如刀。
“為什麼親生兒子和你情人兒子同時遭遇危險的時候,你會把我的孩子推出去?”
“你給我解釋一下,當年你為什麼要為了那樣一個女人,把我關在閣樓裡?還發生煤氣泄漏,差點讓我死在那裡?”
“這些,你全都給我解釋清楚。”
“一字一句,給我解釋清楚。”
每一個字,都像一根針,狠狠地紮在裴司年的心上。
他知道自己對她造成了不可磨滅的傷害。
可他隻能硬著頭皮,蒼白地辯解。
“我當初確實是考慮不周,孩子的事情是考慮不周,閣樓的事情也是個意外,這都是誤會!我隻是想讓你學乖一點,冇有惡意,你彆抓著過往不放,好不好?”
“誤會?”
沈知梔笑了,笑得眼眶泛紅。
“那你要不要回去問問,當初是誰把那碗滾燙的湯往自己兒子身上潑?是誰在閣樓裡對我做儘傷害的事?是誰故意將煤氣泄漏,引燃了那場大火?”
她的聲音忽然拔高,帶著壓抑了太久的痛楚:
“裴司年,我想你都應該回去問問你那個捧在心上的、自以為白蓮花的女人!”
裴司年愣住了。
他腦子裡有什麼東西飛快地閃過,心裡已經盤算起了什麼。
他剛想開口,沈知梔已經拉著陸紹廷轉身離開。
裴司年站在原地,像被抽走了魂魄。
不到一會兒,陸紹廷的保鏢送來了一份檔案,說是陸先生吩咐交給他的。
裴司年顫抖著手開啟。
那是一份當年的監控錄影。
畫麵裡,清晰地記錄著沈知梔曾經承受過的一切。
煤氣泄漏的真相,那場差點要了她命的大火,還有那些他從未知道的、肮臟的算計。
他看著看著,忽然發出一聲歇斯底裡的咆哮:
“季暖暖,你這個賤人,你居然真的敢傷害知梔!你騙的我好苦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