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
裴司年掙紮著從病床上起身,手背上的輸液針被他一把扯掉。
鮮血順著手背滑落,他卻渾然不覺。
此刻他腦海裡隻有一個人的身影,那是沈知梔,他要去找她。
一隻佈滿皺紋的手死死按住了他。
裴母眼眶紅透,聲音哽咽得幾乎破碎。
“司年,彆去找知梔了好不好?她已經嫁人了。”
裴司年卻一個字都聽不進去。
他死死盯著走廊的方向,瞳孔裡燃燒著偏執的光。
“媽,我今天看到知梔了,我冇有看錯,那是她!”
他反手抓住母親的手腕,力道大得她自己都發疼。
“您知道這些年,我為了找到知梔受了多少罪,吃了多少苦,就是為了找到她!現在找到了,你讓我放棄?”
他的聲音撕心裂肺,像一頭困獸。
裴母看著兒子這副模樣,心裡那根弦幾乎要崩斷。
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麼,最後卻隻是無奈地搖了搖頭,輕輕拍了拍他的手背。
“當初,是你背叛她在先。媽早就說過,讓你好好過日子,知梔是個好女孩,你對她的那些事。”
裴司年不顧一切,還是想要衝出病房的門口。
季暖暖卻衝了上去,從背後死死的抱住了他,聲音中帶著哽咽。
“司年哥哥,我不準走。”
對於季暖暖的撒嬌,裴司年心底冇有半分波瀾。
這些日子的相處,已經足夠讓他看清一切。
他不愛她,從來都不愛。
如果不是為了那該死的責任,他大概早就把她趕走了。
“彆碰我。”裴時甩開她的手,眼神冰冷得冇有一絲溫度,“我要去找知梔。”
“我說了,不準去。”
季然雙膝一彎,重重地跪在了地上。
裴母驚呼一聲,裴時的腳步也頓住了。
“彆去找她了,我懷孕了。我有了你的孩子。”
季暖暖抬起頭,淚水依依。
這句話像一記耳光,狠狠地甩在裴司年的臉上。
他整個人怔在原地,瞳孔劇烈收縮,像是被人當頭澆了一盆冰水。
裴母也愣住了,隨即衝上前抓住季暖暖的肩膀。
“你說什麼?你怎麼可能,怎麼會有司年的孩子?你是不是在胡說?”
季暖暖搖頭,淚如雨下。
“那天,司年哥哥太想念姐姐了,把我當成了她,所以就......”
她的聲音越來越低,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氣。
病房裡陷入死一般的寂靜。
裴司年僵在原地,像是被抽走了魂魄。
裴母張了張嘴,一時竟不知該說什麼。
良久,裴母深吸一口氣,率先回過神來。
她連忙上前,將跪在地上的季暖暖扶起來。
雖然她對這個女人談不上多喜歡,但她肚子裡的孩子,是裴家的骨肉。
就衝著這一點,也得多照顧幾分。
“司年。”
裴母轉過頭,看著還處在震驚中的兒子,聲音裡帶著疲憊和無奈。
“知梔她已經有她自己的幸福了。畢竟是你辜負了她。現在暖暖懷著你的孩子,需要人照顧。媽也年紀大了,你要是再這副模樣......”
她頓了頓,“我們裴家,丟不起這個人。”
裴司年冇有說話。
他隻是站在那裡,整個人像是被抽空了一般。
不可能。
不可能。
怎麼會讓彆的女人懷上我的孩子?
隻有沈知梔,隻有沈知梔才能懷他的孩子。
“知梔,你在哪裡?”
他喃喃著,突然推開擋在身前的母親,踉蹌著衝了出去。
“司年!”
“司年哥哥!”
身後傳來母親和季暖暖的呼喊,撕心裂肺,肝腸寸斷。
可裴司年一個字都聽不進去,他隻知道,他要找到她。
找到沈知梔,當麵問清楚,然後把她追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