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
看到自己心愛的人就站在麵前,那種幾乎要溢位胸膛的喜悅,瞬間將裴司年整個人吞噬。
他來不及思考,身體已經先於意識動了起來。
瘋了一樣撥開人群,踉蹌著往前衝。
他完全顧不上旁人投來的異樣目光,甚至因為太過激動,腳下不穩,兩步路差點跌倒了幾次。
可他不管不顧,掙紮著站穩,跌跌撞撞地衝向舞台。
“知梔!知梔!”
他從胸腔裡擠出那個魂牽夢縈的名字,聲音都在發抖。
“是你,太好了!你怎麼會出現在這裡?今天你好美,你、你怎麼成了陸紹庭的未婚妻?”
他站在台下,仰望著那個光芒萬丈的身影。
一連串的追問脫口而出,眼底是壓抑不住的狂喜和期盼。
可台上的人,卻隻是冷冷地俯視著他,眼底冇有一絲波瀾。
彷彿在看一個陌生的、狼狽的、不值得多看一眼的瘋子。
“這位先生。”沈知梔開口,聲音冷得像淬了冰。
“我和你好像不太熟。你這樣瘋瘋癲癲地衝上來和我打招呼,並不合適。”
這句話像一根淬了毒的針,狠狠紮進裴司年的心臟。
他想衝上台去,離沈知梔更近一些。
不等他反應,幾個保鏢已經衝上前,一左一右架住他的胳膊,將他與舞台隔開。
疼的不是被鉗製的手臂。
是她看他的眼神。
那種眼神,比恨更讓人絕望,那是徹底的漠然,彷彿他裴司年,從來不曾在她生命中存在過。
台下,竊竊私語像潮水般湧來。
“這不是裴家那個敗家子裴司年嗎?他怎麼也來了?”
“聽說裴家現在水深火熱,他這是來露臉找投資的吧?”
“就他剛纔那副德行?對著人家陸少的未婚妻耍流氓?哪個瞎了眼的敢和他合作?”
“嘖嘖嘖,丟人現眼......”
有人捂嘴嗤笑,一副看好戲的模樣。
裴司年死死攥緊拳頭,指甲深深掐進掌心。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聲音沙啞地開口。
“對不起,剛纔是我不對。你能不能給我個聯絡方式?等你忙完了,我們好好談一談,好不好?”
沈知梔冇有回答。
她隻是淡淡地收回目光,轉身,往後台走去。
連一個多餘的眼神都冇有給他。
“知梔!”
裴司年嘶吼著想要衝上去,卻被保鏢死死按住。
他看著那個身影漸行漸遠,像是要被再次從他生命中抽離,整個人徹底瘋了。
他猛地掙開兩個保鏢的鉗製,不管不顧地追了上去。
一路狂奔到門口,剛好看見那輛勞斯萊斯車門重重關上。
他撲上去,拚命拍打著車窗。
“知梔!你聽我說!你彆走好不好?你知不知道我找了你多久,知梔!知梔!求求你,你看看我,求求你。”
車窗緊閉。
裡麵的人甚至冇有側一下頭。
下一刻,車子絕塵而去。
留給裴司年的,隻有尾燈在夜色中漸漸模糊的光,和一地揚起的塵埃。
他追了兩步,鞋跑掉了都不自知。
可兩條腿怎麼跑得過四個輪子?
就在這時,尖銳的刹車聲撕裂夜空。
一輛摩托車猛地衝出來,裴司年躲閃不及,整個人被撞翻在地,重重摔進路邊的花壇裡。
劇痛從四肢百骸襲來,像是要把他整個人撕裂。
他躺在冰涼的泥土裡,望著漆黑的夜空,眼淚不受控製地從眼角滑落。
他想喊那個名字,可喉嚨裡隻能發出破碎的嗚咽。
意識漸漸模糊。
再次醒來時,映入眼簾的是醫院慘白的天花板。
刺鼻的消毒水味湧入鼻腔。
床邊,坐著滿臉疲憊的裴母。
不遠處,季暖暖牽著孩子,正用複雜的眼神看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