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
第二天,裴司年換上一身高定西裝,前往慈善晚宴現場。
這件西裝是當年沈知梔親手為他挑選的料子,又請來澳洲知名設計師量身定做。
那時候他穿著,恰到好處地勾勒出挺拔的身形。
可如今西裝明顯大了很多。
整個人空蕩蕩地掛在身上,像是一副被抽空了靈魂的軀殼。
這一年,他每日借酒消愁,茶飯不思。
本來就有輕微的胃病,硬生生把自己熬瘦了二十斤。
此刻站在那裡,彷彿一陣風就能把他吹倒。
他走進宴會廳,四周觥籌交錯,談笑聲不絕於耳。
“陸家還是大手筆啊!這一次慈善晚宴搞得這麼隆重,這些花都是從國外空運過來的,新鮮得很!”
“聽說雖然是慈善晚宴,但陸家繼承人陸紹庭也是想趁這個機會,把他的未婚妻介紹給大家認識。”
“陸紹庭不近女色,到底什麼樣的女人能拿下他?我倒是有些期待了......”
對於這些議論,裴司年充耳不聞。
他隻是找了個角落,默默坐下,心裡謹記著母親的話。
好好表現,找合適的人聊聊,說不定能為裴家挽回一席之地。
他正想著,口袋裡的手機卻像催命符一般震動起來。
拿出來一看,是季暖暖。
“司年哥哥”那頭傳來嬌滴滴的聲音。
“你在乾嘛呢?能不能回來一下?我和軒軒想去趟醫院,可軒軒想吃梨膏,你能不能順路買一下嘛。”
裴司年隻覺得一陣厭惡湧上心頭。
這一年來,季暖暖在他麵前幾乎是為所欲為。
他自認照顧這對母子已經仁至義儘,可越相處越發現。
季軒軒這個孩子,越來越不像自己。
舉止粗魯,時常大呼小叫,對他毫無尊重可言。
他甚至開始懷疑,當初是不是搞錯了什麼,這個孩子,真的和他有血緣關係嗎?
幾天前,他已經讓人私下做了親子鑒定。
結果還冇出來。
此刻聽著電話那頭的撒嬌,他隻覺得反胃。
眉心擰成一個疙瘩,聲音冷得像淬了冰。
“有什麼事找我助理。我現在冇空。”
不等那邊迴應,他直接結束通話電話。
就在這時,熱烈的掌聲驟然響起,所有人都不約而同地向舞台中央圍攏過去。
下一瞬,一個女人出現在聚光燈下。
她穿著一襲高定禮服,身姿妖嬈,在燈光的映照下緩緩走向發言台。
她向在場所有人行了個禮,從容優雅,落落大方。
燈光投在她臉上的那一刻。
裴司年整個人像被雷擊中一般,愣在原地。
那張臉,他找了一年。
三百六十五個日日夜夜,時時刻刻,心心念念,魂牽夢縈。
是沈知梔。
是他這輩子最愛,也最對不起的人。
“砰!”
手機從手中滑落,砸在地麵上,發出清脆的碎裂聲。
可裴司年什麼都聽不見了。
他隻是呆呆地望著台上那個光彩照人的身影,眼眶一點一點泛紅。
嘴唇微微顫抖,想要喊出那個名字。
卻像是被人扼住了喉嚨,一個字都發不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