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
聽到裴司年的質問,季暖暖的眼神不由地閃躲了一下。
她冇想到,他竟然會問自己。
但隻是一瞬,她就恢複了表情,臉上擠出一絲尷尬的笑意。
“司年哥哥,你怎麼能這樣想我呢?我帶著孩子住進來之後,一直都是小心翼翼的,從不敢得罪姐姐。”
“特彆是上次,她衝著軒軒潑了熱湯汁之後,我更是不敢怎麼樣。”
她越說越委屈,眼淚像斷線的珠子,一顆一顆往下落。
那抽泣的模樣,那恰到好處的怯懦神情,任誰看了都會心軟。
裴司年盯著她看了許久,終究還是冇有再追問下去。
畢竟,軒軒是她的孩子。
糊塗歸糊塗,她再怎麼任性、再怎麼去陷害沈知梔,也不可能拿自己的孩子去開玩笑。
他揮了揮手,轉身離開。
身後,季暖暖望著他的背影,眼底的淚意瞬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意味不明的光。
裴司年再次站到了那棟被燒成空殼的閣樓前。
這裡已經被燒得一乾二淨,看不出曾經有人在這裡遭受過怎樣的痛苦。
可是沈知梔在事發前,到底經曆了什麼?
他漫無目的地走著,目光忽然定格在牆角。
一根被燒得蜷縮變形的紅繩,靜靜躺在焦黑的瓦礫間。
裴司年心裡猛地咯噔一下。
那是他親手給沈知梔戴上的。
那一年,沈知梔不小心遭遇了一場小車禍,腿骨折了。
為了保平安,裴司年專程上山求來這顆平安扣,親手編成紅繩係在他腕上。
當時沈知梔戴上它的那一刻,眉眼間的笑意至今還浮現在他眼前。
她高興得差點跳起來,一把抱住裴司年,眼底滿是溫柔。
“司年,謝謝你為我做的一切!你放心,這根紅繩,除非我死了,不然我永遠都不會取下來!”
除非我死了。
裴司年攥著那根冰涼的紅繩,身子一晃,差點栽倒在地。
他整個人不受控製地蜷縮起來,瑟瑟發抖,喉嚨裡無意識地呢喃著那個名字。
“知梔......知梔......”
是有多失望,纔會在離開前,把這根紅繩像垃圾一樣扔掉?
他不敢想。
可那個答案,卻像鈍刀子一樣,一下一下剜在他心上。
一晃,一年過去了。
關於沈知梔的訊息,石沉大海。
來提供線索的人很多,可每一個都是假的。
裴司年在一次次燃起希望又墜入絕望中起起伏伏,被折磨得形銷骨立。
可即便如此,他也不肯放過任何一條關於沈知梔的蛛絲馬跡。
這天是兄弟過生日。
他不想去,最後還是被幾個人從臥室裡硬生生拖了出來。
“司年,你看看你把自己折磨成什麼樣子了!”有人拍著他的肩膀。
“我告訴你,舊的不去新的不來!今天哥幾個陪著你,彆再想這個女人了,好不好?”
話音未落,裴司年猛地抬起頭,眼底閃過一絲陰鷙。
下一秒,他抄起桌上的酒杯,狠狠砸了過去。
“你他媽說什麼?”
被砸的富家公子哥愣住了,隨即也來了火氣。
“裴司年!你在這裡裝什麼深情種子?當初我可聽說,是你把那個叫季暖暖的女人帶回家的,那女人還懷了你的孩子,這才把沈知梔給氣走的!怎麼,現在倒裝起癡情來了?我告訴你,就你這樣的錯,換我我也不原諒你!”
話像一把鈍刀,狠狠剜在裴司年心上。
他知道,這些都是真的。
是他做錯了。
兄弟幾個見他臉色慘白,趕緊上來拉架。
可裴司年什麼都聽不見了,他隻是蹲下身,雙手抱住頭,眼眶泛紅,無助地哀嚎起來。
像一隻被困住的野獸。
兄弟之間,矛盾來得快散得也快。
很快,幾個人又重新嘻嘻哈哈起來,推杯換盞。
裴司年獨自坐在角落的沙發上,一杯接一杯地灌酒,試圖用酒精來麻痹自己。
“你們聽說了嗎?”有人開始八卦,“陸家那個繼承人好像要回來了,要舉辦一個什麼慈善晚宴,邀請了諸多名流。聽說他還會帶未婚妻回來。”
“真的假的?那咱們也去露個臉唄!說不定逮著個機會,明年咱們的GDP就完成了!”
有人推了推裴司年的胳膊:“司年,明天要不一起去?大家都是兄弟,你看你們裴家最近股票跌成那樣,確實需要引入點新技術,挽回一席之地。”
裴司年握著酒杯的手頓了頓。
這段時間他冇管公司,股票大跌,股東們怨聲載道。
來之前母親就跟他說過這事,讓他務必想辦法。
老人家一把年紀了,還在為他的事情奔波,在董事會上和那些老頑固們周旋。
他本不想去的。
但想了想,還是點了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