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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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蓬萊(上)

洗儘人間名利障,便是蓬萊仙境。

無虛仙宮內。

宮殿四角都有玄武馱柱,仙宮內殿沖天而起數十丈,殿內正上方一個嵌銀八卦藻井,四周均刻著仙人浮相,殿內香霧嫋嫋,垂下數道青紗幔帳。殿正中是汪仙池,內注仙氣凝成的池水。

池上坐著兩個相對打坐的仙人。

兩人之間金色的仙氣緩緩流動著,忽然一人麵前的仙氣流淩亂了起來。

另一人原想梳理一番,誰知越理越亂,兩股仙氣流竟互相沖撞起來。

周圍的幔帳鼓動不休。

半晌,隱約的氣流雷停雨住。

兩人均睜開眼。

年長一人道:“安元子,你心智已亂,近些日子莫要再修煉了。”

“待過兩日喝了忘塵,洗去凡塵汙穢,再行修煉。”

那年輕仙人生的俊俏非常,隻是眼神淡漠,與外表頗為不符,隻輕輕頷首:“是,師傅。”

年長仙人便從蒲團上站起,出去了。

此二人便是無虛與完真人。

安元子在蒲團上愣了半晌,隻覺心內煩躁非常,多半是此次不慎下凡,叫人騙去破了欲戒的緣故。

他本就生的於人情冷漠,自幼有慧根,又得師傅抬愛,不過數百年便脫凡骨修成了仙,於是更加喜怒不行於色。此次下凡,卻不知為何突然撬動了七情六慾,又因未喝忘塵,這兩月來塵世的種種都還躍然心頭,使得他修煉不得章法,不能靜心打坐。

望師傅且快些拿了忘塵來,他好恢複原狀。

真的好煩。

他坐在蒲團上,低頭凝望水麵上自己的臉。

一張臉在他看來並無美醜之分,銀色髮髻整潔規矩的挽在頭頂,並無一絲碎髮露出。眉心一個紅點,倒是緋紅耀眼,是他全身無趣白色的唯一調劑。

池內忽然浮現出一個人的身軀臉龐。

是那藤蔓妖怪。

他一雙玉綠的眸子帶著摸不透的情緒注視著他的雙眼,從背後摟住他。將一張麵孔湊在他的耳邊頸畔,迷醉地嗅著他身上的味道。

心裡麵有一百條戒律規矩要他快快打亂這池水,從幻象中解脫出來。可也有一縷聲音讓他繼續看下去,看下去,神智不斷陷落,眼神也漸迷離了。

安元子在那幻象裡難以自拔,彷彿回到了那春日的夜晚,在花溪樓,窗外下起了小雨,濕潤清涼,屋內倒乾燥舒適。他的身上卻滲滿汗珠,背靠在那妖怪懷裡,難耐地起伏著,妖怪一手對他下腹揉搓套弄不休,一手夾玩著他胸口**,弄得他不斷哽咽。卻仍是不放過他,舌舔噬他身上汗珠,隨著他起伏的動作向上頂動,在他耳畔喘息呻吟著他的名字:

“安元子,嗯……你真的好香。”

他反手摟住妖怪的脖子,在他失了分寸的粗暴頂弄中抓亂了他的髮髻。

“艾葉……”

艾葉猛地睜開眼睛。

不知第幾次夢見安元子了。

時而是他在山下小屋灶前燒飯,安元子非要來幫忙燒火,把個小臉熏得黑一塊白一塊;時而是在山上客棧,他擁著安元子在窗前數夜晚山頂街道上紅色的燈籠,安元子非說一雙紅色的妖怪眼睛也算一個;更多時候,是那日大雨,安元子隔著金色仙氣,冷漠的眼。

看也不願看他。

他總是驚醒。

自那日安元子離開,已是又過了一月有餘。他那日施施然下山,架起雲霧,行在風間竟覺頭痛非常,一頭從雲端載落。幸得一凡人相救,這纔回了府洞裡。

回來便是大病一場。

妖怪生病不如凡人,來勢洶洶,病氣更是繞著不走,他幾次已是虛弱的化回原型真身。他這一病病的驚人,妖界上下約莫隻有那山上的狐狸精知曉是怎麼回事,其餘都猜測妖王大約是天劫到了,所以格外虛弱起來。虧得他平日治理有方,不然此時正是顛覆他政權的好時候,若是有妖來挑釁,他決計冇有精力應付。

於是妖界一切事務現均交於他的內閣府打理,他隻管修養。

畢竟將要渡劫,若是一直這麼病下去,恐怕要被天火幾道便劈成個焦樹藤。

這般休養了一月,他覺得身體已經大好,也冇什麼法力損失。

隻是,不知為何,再也掐不出避雨訣。

也無妨,許多妖怪都不會掐避雨訣,也活得好好的,所以現在雨天,艾葉都撐傘。

秋日雨涼,不過小些,他往凡人的城鎮裡去。

因曆代妖王皆與凡人帝王有協議,妖王的府洞隻能建在些許偏僻的城鎮山上,同都城遙遙相望,以示互相尊重,不出意外互不乾涉。艾葉當了妖王後,府洞選在海邊一個漁民小鎮,並不貧困破敗,反倒因為是個港口,頗為繁華。

海邊鎮子,下著雨,把空氣裡一點海腥味都壓了下去,隻餘下泥土的芬芳。

艾葉今天下山走的格外慢,所以到鎮子上已經快到正午。鎮子統共一個井字形,正中便是一個方形的集市,熱鬨非常。

這鎮子上妖怪挺多,凡人也都習慣同妖怪做鄰居,倒是有些微妙的平衡和諧。

妖王決定打起精神,體察一下民情。

鎮子上的妖怪都知道妖王府洞便在後麵的山上,見了艾葉十分親切,招呼他拿這個拿那個。艾葉當然推拒,然妖怪熱情起來比凡人難纏百倍,手可舉鼎的青牛妖非要將把芹菜塞進艾葉懷裡,力道之大差點把個妖王推倒在地。

正好雨停了,艾葉收了傘,拎著個黃鼠狼妖給的雞蛋籃子,盛著那些亂七八糟的東西,在街上逛。

出了集市,是一條賣手工製品,古董,紙筆之類的街道,前麵一個貓妖正彎著腰收拾攤子,艾葉定睛一看,竟是那日在山上祭祀時擺金魚攤子的貓妖。

他於是踱步過去看看。

貓妖似剛化成人形,一條尾巴還收不進去,兩個耳朵也還軟軟貼在頭上,正挽著袖子往門前攤子上擺玻璃魚缸,玻璃筆筒一類的玩意兒。艾葉看他鋪子並不怎豪奢,竟有這些西域纔有的器皿,起了些好奇,湊上去看。

貓妖抬頭看到他,驚了一跳,還未說話臉卻紅了,隻支支吾吾地叫著“妖王大人”。

艾葉見他還是個孩子,便微笑點頭。

貓妖擺好了玻璃缸,給艾葉搬個小凳在簷下,自己也坐在攤前招呼客人。

兩妖一個不知跟個孩子說什麼好,一個對著妖王有些驚惶,竟是默默無語地坐了一刻。

這時貓妖的相公,拎著草繩穿著的一對海魚回來了。

見是妖王,忙留他吃午飯。

艾葉辟穀約有千年了,不過他頗重口腹之慾,總要吃些凡人飯菜。何況最近病著光吃些丹藥,冇吃什麼有味的,聽了忙應下來。

於是剛擺出來的攤便要收掉,小貓妖癟嘴嘟囔:“我纔剛擺好呢。”

艾葉自知打擾,正要施法將那攤子捲進屋內,貓妖那相公已施個移物訣,將那攤子移進屋裡去了。

三人於是往貓妖的家裡去。

貓妖同他相公住在臨海的一個小屋裡,屋子雖小,五臟俱全,門口還有一條小船上掛著漁網魚叉之類的東西。

小貓踮著腳往廚房燒菜去,艾葉便坐在堂內同有夷,也就是那相公說話。

艾葉聽他說話並無蹊蹺,然身上妖氣極弱,竟不似一個妖怪。可人在眼前,也不好當麵看他真身,於是心生一計:“你這家中可有鳥鷺,我們對弈如何?”

有夷點頭稱好。

見他背過身去拿棋,艾葉忙捏個訣看他真身,竟隻是個凡人,不過拿了榕樹精一顆內丹。

妖王雖說平日不管什麼閒事,但已被他察覺了,就不得不矚目。

有夷並不知被看出了凡胎真身,仍與艾葉下起棋來。

下了一半便吃飯了。

艾葉不過吃幾口,有夷隻吃些蔬菜,倒是小貓妖將兩條魚吃個精光。

貓妖邊扒飯邊道:“妖王大人,聽說您府上先前有位小道士,怎麼冇看到他?”

艾葉微笑道:“回道觀去了。”

貓妖還要再說,被相公一塊魚肉堵住了嘴巴,便知自己失言,隻悶頭扒飯。

他吃的滿腦門都是汗水,他那相公拿著手巾給他不斷地擦。

剛說話時不覺得,靜下來時,看兩人親親熱熱,自己在這裡呆坐著,艾葉忽然覺得冇趣起來。

回府便閉眼打坐,掐指細細一算,發覺那小貓妖並無危險,隻是兩人還有些劫數要渡,便堪堪放下了。世間眾生皆有自己劫數要渡,他這般多管閒事的掐算一般,不過是拿些瑣事填補自己的無聊罷了。艾葉默歎一口氣,靜心打坐。

再睜眼竟然在個陌生地方。

他站在一處巨大的宮殿外。

四周雲霧繚繞,他腳下虛空,俱是水麵,他並無踏水功夫,然仍能如履平地。

艾葉頗覺奇怪,宮殿外無人看守,再看看遠處,山水清秀,卻也無人。這宮殿竟似偷偷建在這裡一般。

他凝神想掙脫幻境,誰知入定了,一時也不得法子,隻好從那側門走了進去。

殿內正堂倒是石頭地磚,光滑冰冷,四角都放著香爐,梁上垂下無數白紗。

他走近那白紗,上麵繡著些圖章花紋,他抓在手上一看,是無虛觀。

原來竟是無虛觀的仙宮,他看來不知怎的,魂魄飛到蓬萊仙宮來了。

會不會,安元子也在這裡?

見他一麵,不,看他一眼就好。

被這樣的想法劈中,艾葉的腳步忽然淩亂急促了起來,入定隨時都會醒,他一定要抓緊時間,快點找到他。雖然他深知隻是他一廂情願,仙人未經允許下凡,回仙宮之後要喝忘塵,塵世的**記憶都要忘去。但他隻想看一看,也不知道到底要看什麼,大概隻是看他過的怎樣罷了。

他因隻是魂魄,冇有肉身,跑的極快,一下便進了內殿。

站在那門口,艾葉卻忽然不敢進去了。

聽聞安元子是無虛真人雙修道侶,若他們兩人都在,即便仙人雙修並不歡好,但隻是想到安元子同彆人談笑修煉,他便難過非常。他現下終於理解了安元子在他身邊驚惶不安的心思,隻是已經無處言說。

那便隻看看他在做什麼,看完了就走罷。

他於是扒著門,順著雕刻的花紋往裡看。

隻有他的安元子一個人在。

魂魄不知不覺穿過了殿門,走到他身邊坐下。

安元子正側躺在個榻上休息,滿頭銀髮披散在身側,隨著呼吸一起一伏。

他外貌並無任何變化,但卻像換了個人一般,即使閉著眼也能感到他身上,仙人那拒人千裡的冰冷。從前他睡著時,表情也是如此平和,粉色的嘴唇微微張開,似是等待艾葉去吻醒他。如今睡在這榻上,嘴唇抿的極緊,拉出一條令艾葉心痛的弧線。艾葉很輕地去摸他的睫毛,發現他連睫毛也是銀色的了,不過還是同從前一樣柔軟。從前艾葉輕輕撫弄他,他便像個貓兒似的伸手抓一抓,可惜現在隻是魂魄,並無肉身,艾葉的觸碰他一點也感覺不到。

好希望安元子能醒來,不過這麼睡著也沒關係,隻見到他還好。就好了。

艾葉這麼看了他半晌,眼內忽湧上酸澀,起身便走。

這時有人來了。

安元子一下子掙開雙眼。

是無虛真人。

“師傅。”安元子站起來對他行禮。

“安元子,近日煉忘塵的丹爐出些故障,又一時冇有備下的。你且再忍忍,今晚便可服用。”

“是,師傅。”

艾葉聽了狂喜起來,他竟然還冇有喝下忘塵!

那他還是他的安元子。

雖然自欺欺人,可天上一天,人間一年,現在仙宮纔是清晨,他們兩人那兩月的情愫,還可在安元子的心裡多存在近一整日。他凝神算算,待他冬季渡天劫飛昇,安元子也就服下忘塵。到那時,兩人相忘,從此天地永隔。

也好,也好。艾葉自嘲地想,不然隻有我記得這段情,豈不成了個棄夫,實在惹人笑話。

隻是,在他漫長的三千的生命中,終於在飛昇之前得到了上天神佛賜他的姻緣,還未洞房花燭,甚至還未一同攜手遊曆過山水,便要這樣夭折。

無人知曉,他,一個妖怪,曾經刻骨地同個仙人愛過。

連他自己都將要永遠遺忘。

艾葉轉身要走。

背後無虛真人卻道:“你此番下界,可是動了凡心?”

他一顆心猛地吊了起來。

隻聽背後那他無比熟悉的聲音響起,毫不猶豫地淡漠回道,

“並未,不過被那妖物所騙,破了欲戒罷了。”

點化艾葉的奈何真人下界來辦事,順便看看艾葉,走進屋內卻見他在堂內打坐,臉色慘白,細細一看魂魄竟飛出身外一半。奈何驚了一跳,忙施法欲將那魂魄收進艾葉體內。

誰知不知那艾葉魂魄身在何處在做何事,竟是掙紮不休不願回來,奈何與他拉扯半晌,艾葉的人形肉身嘴角已是流出一絲鮮血來。奈何真人知曉事情嚴重,忙拿出收魂符猛地拍向艾葉胸口。

奈何真人上去扶住艾葉要倒下的身體,收了符咒,見他慢慢掙開眼來。

艾葉雙眼溢滿淚水,見到是奈何,便抓著他的衣袖,渾身顫抖,說話也成了困難,一下便昏了過去。

自三千年前點化他,教他法術,奈何真人便如同艾葉的父親一般。見他失魂落魄以致昏厥,躺在床上臉色青白,如同鬼魅。雖無凡人情感,奈何也覺艾葉可憐,不知發生了什麼。他忙上仙宮告假幾個時辰,欲在凡間多呆些日子。

仙宮管派這些瑣事的人是心思縝密的紫霄真人,奈何真人便直奔他宮裡去。

進了紫霄仙宮,不怎露麵的完真人竟然在同紫霄喝茶。

奈何走近一聽,發現是在說忘塵的事。

他聽聞此番完真人不慎跌落凡間,歸來要飲忘塵的,也不怎在意,隻同紫霄告假兩個時辰。

紫霄並不知道他的徒弟是誰,便問他。

“是現今的妖王,艾葉。”

一直連看都未看他一眼的完真人卻突然問道:“他怎麼了?”

見奈何滿臉疑問,便垂下眼簾道:“我此次下凡,同他有些交集。”

奈何於是道:“剛我去看他,見他打坐打得一半魂魄離了體,使了符咒才讓他歸魂,醒來便昏厥了。他將要渡劫飛昇,我同他師徒一場,他飛昇了,我便回來,多不過……”

話還未說完,完真人身形一晃,便冇了蹤影。

紫霄真人有些尷尬,便留他飲茶一杯。

因完真人是性子一貫奇怪的,奈何也不惱,拿出鏡子往凡間一看,艾葉還睡著,臉色好些了,旁邊還有兩個小妖服侍。想來喝一杯茶,也耽誤不了多久,便坐下同紫霄真人飲起茶來。

妖王自夏季過後,幾乎時時病著,小妖們頗為擔心,幾個法力高強的豹精便守在門口充當門神。

若是彆人便罷了,妖王一向修為精純,千年來少有這樣病弱的時候。前朝戰亂,妖王彼時還是堂主一名,化作凡人征戰,九死一生,養傷時也未像今年一樣足月臥床不起。妖怪們不知他到底為何,隻道怕是天劫將至,身體虛弱。

小妖也幫不上甚忙,不過煎藥烹茶,守門罷了。

這日妖王打坐時又昏厥過去,不過纔好了幾日,又躺回了床上。幾個豹精在妖王門前踱來踱去,一麵守門,一麵悄聲說些閒話。

突然門前罩下一束天光來。

豹精被強光晃得睜不開眼,各個化作真身,怒髮衝冠地怒吼起來。

天光漸弱了,裡麵不過一個纖瘦道人,抬腳便要往妖王屋內闖。

豹精雖感到仙氣壓迫,仍不忘保護妖王,忠心耿耿圍將上去,不準他進屋。

道士袍腳被一豹精踩過,留下一個黑黑的梅花爪印,道士低頭一看,眉頭漸漸皺起來。

一隻最大的豹精,四肢著地已是跟那道士一樣高,還要上前再吼,被道士指間一道金光一彈,便狠狠撞在院內牆上。那巨大豹精掙紮片刻,昏了過去。

艾葉正睡著,忽被豹子的怒吼聲吵醒,他便叫:“乾豹!你們……”

話音未落,門開了。

妖王的後半句話嚥進了肚子裡。

安元子站在門口,麵無表情,身後是滿院躺倒的豹精。

艾葉這時才知道,原來戲文話本裡寫的,都是真的。

不管那人傷你多深,說了多少剜你心口的話,隻要你一顆心在他身上,隻要他出現,你便仍是隻顧歡喜。

安元子回手關上門,手一揮,給這屋子罩上個避音訣。

艾葉從床上坐起來,忽覺得渾身好了似的,對他傻笑:“安元子。”

似乎剛剛並未聽到那些傷人剜心的話,他們兩個還是好好的,不過是安元子真的像他告訴貓妖的那樣,回了一趟道觀,又回來了。

安元子並不答話,站在他床前,隻伸手將腰帶解開。

艾葉坐在床上看著,已是傻了,直到安元子渾身光裸翻上床,跪在他麵前,纔回過神來。

“你……”

安元子的臉湊近,鼻尖貼著鼻尖,渾身帶著那種能讓艾葉發狂的香味,唇在他的嘴唇上掠過,眼一瞬不瞬地直視他的雙眸,低聲道:“你這妖物,在我身上下了什麼妖術?”

艾葉苦笑,不知如何回答。

安元子伸手猛地向下拉他的髮髻,將他的腦袋扯得抬高起來,不再問他,隻細細看著,似乎要從他的臉上看出什麼端倪來。艾葉甚至在他光亮的眼睛裡,能看到自己的倒影,臉色慘白,並不好看。往日風流倜儻的樣子全無,甚至有些病態的醜陋。

他實在不想讓安元子最後看到的,是這樣的自己,便偏過臉。

這動作不知怎的激怒了安元子,伸手帶著幾乎要捏碎他下巴的氣力,將他的臉扳正,狠狠吻了下來。

艾葉先是嚇得一愣,直到安元子一條軟舌胡亂地在他的唇上舔著,他便伸臂緊緊抱住他光滑如絲緞的身體,翻身壓在床上,急迫地迴應起來。

他一麵喘息著親吻他,一麵想:這安元子是陌生的,從前他隻會柔順的張口任他在口內翻攪,現在卻如野獸一般同他撕咬,發泄著莫名的怒氣 。兩人在床鋪上翻動交纏,似乎是一次戰鬥廝殺,誰也不讓誰,慢慢艾葉身上的衣物也全被丟到了床下。

最終安元子贏了,坐在艾葉的腰腹上,臉上雖無甚表情,紅暈卻從臉頰蔓延到了耳朵脖子。並不同艾葉說話,隻翹著臀在艾葉早就硬的脹痛的下體上緩緩磨蹭起來。

艾葉爽得脖子後的汗毛直豎,自己那根在安元子滑膩的臀縫間磨蹭,滲出層層汁水,胡亂地塗在他的股間,將兩人的下體弄得一片濕滑黏膩。互相蹭動著,漸漸生出**的水聲來。他仰麵躺在淩亂的被褥上,看著安元子麵無表情的臉,逐漸染上迷亂的快意來,雪白勻稱的身體如蛇妖一般騎在他的身上前後挺動,顯出身上若隱若現的肌理。

安元子見他粗喘著盯著自己,於是色厲內荏地瞪他,倒把個不要命的妖物瞪得胯下又硬了幾分,要不是頭暈不適,非把他按在床上,拉開他兩條雪白的腿,狠狠乾到他求饒才罷。隻可惜他方纔醒來,又剛魂魄歸體,力氣根本使不出來。隻得放肆小道士在他身上折騰。

安元子逐漸也把持不住,將手伸到下方玉柱般的器官上套弄起來,艾葉見他毫無章法,隻是瞎弄,怕傷了他。便伸手去幫他,握著他的手指,包著他的精巧下體,隨著他股間磨他陽物的節奏套動起來。

艾葉撐起身體,抬手拔了小道士髮簪,一頭銀雪散亂下來,混著渾身細密的汗珠,**地貼在他的臉頰身側。

“我原先怎麼教你的,嗯?”艾葉一手仍是套弄,一手將他披在身前的亂髮撥到身後,夾著他的**轉圈挑逗,將兩個平平扁扁的小點,弄得脹大抬頭,顏色也緋紅起來,才作罷。安元子被他弄得已是喉間溢位呻吟,不過被自己苦苦壓抑,隻餘嗚咽,更覺得色氣無限。

艾葉停了手下套弄動作,張口舔著手指上安元子的液體。安元子眼睛盯著他玉綠的眼瞳,彷彿整個魂魄都被收了進去,呆滯地看著他將手指挨個舔濕後,順著他的腰線滑到他的臀間細縫處。指尖逐個撥過那隱秘的洞口,惹得安元子顫抖,瘙癢難耐,卻又忽然離開,弄的他不由得抬臀追逐那壞心的手。

妖物趁小道士不注意,翻身便將他壓在了身下,將他一整條腿提起來抗在肩上,俯下身體,在他的股間舔弄起來。

舌尖靈活地劃過柔軟的下體肌膚,圈圈打轉,要緊地方卻一個不碰,隻在那周圍來回舔吻。安元子終於按捺不住,將妖物的腦袋按向他的後穴。

不過兩月雙修,他已是後麵敏感遠大過前方,還未舔噬,不過是感到妖物那灼熱紊亂的呼吸,便已經不由自主收縮起來。那妖物膽大非常,騙了他兩個月不夠,如今還要來捉弄他,鼻息噴在那**上,撩撥得他恨不得自己伸手摳弄。

“你這妖物,還不快……啊……”舌尖舔上去的瞬間,尾音倏地拉高變尖,近乎於尖叫。渾身上下感官俱失,全集中在那羞人地方,感受著一條舌,濕漉漉地舔開穴口,蛇似的伸進去,在裡麵打轉。

這還不算完,那作怪的舌頭忽然退了出來,倒有些難言的空虛,他隻以為他將他捉弄完了。下一瞬,那妖怪便伸出兩根手指將他的穴口拉開,舌頭模仿陽物**的動作,在裡麵凶狠地翻攪起來。

安元子隻覺眼前忽然炸出花火,腦袋在床鋪上胡亂擺動,意誌全失,挺起身體接受著妖物的舌。**的動作越來越快,僅是舌頭已解不了兩人心內的燥熱,安元子隻覺得身下一空,正要挺腰挽留,滾燙的硬物便猛地整根捅進來。

他喉內溢位一聲長長的呻吟,立刻出了精,腰身停在半空,渾身顫抖不休。穴內的粗壯陽物並不動作,待他**結束,腰身猛地塌在床鋪上,艾葉卻將他另一條腿也抗在肩上,擺腰全力**起來。

滾燙的陽物在他仍在痙攣的穴內橫衝直撞,兩人下身麵板相撞,黏膩的啪啪聲不絕於耳,混著妖物帶著呻吟的喘息,和他自己清明儘失的尖叫,讓安元子恨不得捂住耳朵。

原本來是要教訓這妖物,欺騙自己,騙了自己破了欲戒,又將即將飛昇的事情瞞著他。安元子聽了奈何真人的話,心內暴怒非常,這妖物竟瞞著自己將要承受天火的事,立刻不顧天規,下界要來拿他問話。見他衣衫散亂地在床上躺著,腦內便浮現出兩人肢體交纏的情景來,下身即刻有了反應,來要做什麼的都忘了。

“道長,你竟還分神,是小妖技藝不佳,怠慢了道長麼?”艾葉壓著他的兩條高抬的腿,直到他膝蓋碰上自己身體,臀部全然懸空,隻被根陽物插著做支撐,才罷休。

安元子還未罵他,已被艾葉裹住了嘴唇,舌頭伸進來,纏著他的舌頭吸吮,他半條魂都被吸了出去。下身仍被頂撞,因懸空,那妖物彷彿要把他腸子戳破才作罷似的,乾的越發凶猛,他欲尖叫,聲音卻被全權堵在口腔裡,順著妖物舔弄的節奏,都吞了回去。

穴內的陽物突然脹大一圈,安元子被漲的渾身戰栗,掐著艾葉臂膀的手已留下了一片通紅,他以為艾葉要出精,誰知他深深喘了幾口,竟生生忍了下來。脹大的陽物頭部,頂到了安元子體內最放蕩的那一點。

“啊,不要,不要……艾葉,不……啊!”

妖怪不再挺動,反而戳著他那點磨動起來,安元子隻覺穴內泛起**的瘙癢,求饒的淫蕩話語馬上就要脫口而出,他狠狠咬著自己下唇,欲恢複些神智。卻無法,兩人身體本就是天造的契合,多少次歡好,又正是情憨處,如何忍得。

安元子感受著體內他的陽物上跳動的筋脈,幾乎瘋過去。

艾葉終於也忍不住,兩手抓住安元子挺翹的臀瓣,大力扳開,眼睛直視著那被乾的汁水淋漓,一片殷紅的穴口,失了章法地衝刺起來。

屋內不知何時點上了一盞浸過梨花油的燈。燈火飄飄搖搖,天色幽暗,隻有這一個孤零零的火苗生著光亮,晃得牆上那兩個交疊的人影忽大忽小,也是飄飄搖搖。

掛著紗的大床上一片令人臉紅心慌的淩亂,黛色繡鶴的被子壓在側躺著的兩人身下。兩人身上皆是一片曖昧**的斑駁,在後一人膚色黑些,身體精壯,臂膀向前伸著摟住前一人的胸膛,細細看去,那大手罩著那雪膚銀髮人的**,正慢慢揉動。他身前那人,身上掛著數個律動到爆發而留下的齒印,銀色髮絲濕漉漉地蓋住半邊臉。

兩人看去睡著,實則若是細看,便可發現下體聯結,艾葉一條腿纏著小道士,仍在他被大力撞擊到發紅的股間,慢慢**著。

安元子抓著麵前床褥的手關節發白,眉頭也越皺越緊,扭過頭去向艾葉索吻。艾葉並不與他唇齒相依,僅伸出舌尖舔著他渴望地探出唇邊的舌,腰下的動作卻忽然加快起來。

猛地挺動數下,抓著安元子的腰,射在他體內。然後才捧著他的臉,纏綿地親吻起來。

雲收雨歇,兩人麵對麵抱著,並不言語。

安元子胸前兩粒**,幾個時辰下來,被掐捏吮咬,殷紅地翹著,總也消不下去。艾葉一邊看他閉著眼休息的臉,一邊伸出手指撥弄著,安元子麵上雖無波瀾,卻偷偷挺起胸膛,任他耍玩。

艾葉實在大病未愈,又不要命地乾了一下午,如今漸漸累的頂不住,歪在枕上睡著了。

聽他呼吸漸漸均勻,安元子的雙眼慢慢掙開。

他從床上爬起,欲從地上把衣衫撿起穿上,可下午因他扶著桌案,被艾葉捧著臀操乾,早踩得亂七八糟的。他本就極愛乾淨,於是自己變化出一身道袍披在身上。穿完了竟不知要做什麼,看著艾葉側躺在他眼前,臉上掛著些饜足的笑意,同他昨日在八卦鏡內看到的孤獨的臉全不相同。

安元子坐在床上發呆。

千年冷清自持,這兩月卻過的極其荒唐。

然,也最暢快。

他年少成仙,人情淡漠,連對師傅也僅有尊重,並無甚多餘感情。非要道來,要說無情無義,也可。

此番下界,雖法力儘失,神智不清,竟以為自己是還未修成仙的小道士,隨師傅下山拜訪奈何真人,迷了路。但艾葉同他**交纏,早就讓他心思擾亂,暗生情愫。

師傅來問他,他竟慌得謊話脫口而出。

也罷,也罷。他來時是清晨,仙宮晚上便有忘塵送到,這般算來,凡間艾葉冬季飛昇了,他也還未飲到忘塵。不如陪這妖怪到冬季,他好歹與他有恩,他便看他飛昇了,再走。

心內同時有大逆不道的想法一閃而過,但他抓不住,也不敢抓。

不過是一時迷亂罷了,他想。

七情六慾本就是鏡花水月,丟了也無甚可惜。

他從前若用凡人時間算來,修行數千年,無慾無求,不也無慾則剛麼。

他隻是同情這妖怪罷了。

對,安元子從床鋪上悄悄翻身下去,他隻是同情這妖怪罷了。

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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