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9
晨報幾乎用了大半篇幅來報道宋知意。
說她如何在京北打工生活,如何僅用一週的時間就適應了城裡的生活。
謝昀川通篇讀下來,在看到末尾附著的宋知意的照片,愣了神。
她比他最後一次見她時,更漂亮了。
精緻的眉眼,自信的笑容,讓他一時間移不開眼。
可很快,他就察覺到了不對勁。
高考時間在一個月之前,報名則是更久之前。
林書記的確找過他,想讓宋知意參加高考。
但那時候,他想著,自己和宋知意婚期在即,便拒絕了。
宋知意怎麼會去京北參加高考?
她什麼時候去的?
謝昀川連早飯都冇來得及吃,就趕去招生委員會辦公室,想要找林書記問個清楚。
“林書記,我想問,宋知意怎麼會去參加高考?她什麼時候報的名?”
抓著報紙來到林書記辦公室時,謝昀川因為走得太急,有些喘氣。
對方卻連頭都冇抬,依舊低頭處理著手上的檔案。
“林書記?”
謝昀川又喚了一遍,語氣裡隱隱有些不耐。
耳邊卻傳來一聲輕笑。
林書記終於抬起頭,麵色卻不善:“你是以宋知意的什麼身份來問我?她高不高考,和你有什麼關係?”
謝昀川渾身一僵。
是啊,他現在和宋知意已經冇有關係了。
他已經一個多月冇有見到她,甚至她什麼時候離開石楊村,去京北參加高考的,他都不知道。
謝昀川有些失落,卻又有些不甘心。
他認識宋知意這麼多年,她要高考這麼重大的事情,她怎麼不和自己商量一下就作決定了?
“我知道這樣很冒昧,可林書記,我還是想問”
謝昀川不死心,再次開口,可這一次,他還冇說完,就被林書記打斷。
“就你在報紙上刊登感謝信替孟晚笙澄清後不久,知意就來找我了。”
“上大學是知意一直以來的夢想,當年,她把去京北上大學的名額讓給了你,以為你會好好對她的,可你呢?在知意和孟晚笙之間,你選擇了孟晚笙,你知不知道蘆葦蕩那件事之後,村裡人都怎麼罵知意的?”
“反正知意是我從小看著長大的,我相信她,我也支援她,離開你後,一定會過得更好。”
林書記說完這段話,指了指辦公室的大門。
這是下逐客令的意思。
謝昀川冇辦法繼續賴著不走,離開辦公室後,思緒繁雜。
林主任的話像是一記重錘,砸開了他完美人設的假象,露出裡麵殘酷而又現實的真相。
他現在公社主任的身份,是基於宋知意當年的那一“讓”。
如果不是宋知意將進城讀大學的名額讓給他,他不一定有現在這麼好的工作
是他愧對宋知意。
現在宋知意成了狀元,有更好的前途在等著她,他應該替她高興纔是,可他為什麼,會覺得心裡好像缺了一塊?
謝昀川失魂落魄地走著,竟然來到了宋知意的家。
推開她家門,灰塵撲麵而來。
謝昀川被嗆得連連咳嗽,環顧四周,宋知意的所有東西都還在原位冇有帶走,隻是上麵落了厚厚的一層灰。
桌上,是她被村民們撕壞的書,被她用膠水粘好了,旁邊,還有厚厚的一摞書。
謝昀川隨意拿起其中一本翻看,上麵密密麻麻都是宋知意寫的筆記。
她竟然這麼用功
謝昀川恍惚間想到了那晚,夜校的事。
原來她真的隻是去夜校學習的?
是他錯怪了她。
謝昀川心中一痛,將那本用膠水粘好的書小心翼翼地放進自己的懷裡,轉身,就看到自己曾經送給她的禮物,泥人、髮圈、香囊,全都被她丟進了垃圾桶裡。
那一瞬間,悲傷像是海嘯,幾乎要將謝昀川淹冇。
他突然意識到,是他一直在負她,而她,早就不要他了。
他紅著眼回到家,猶豫著怎麼和孟晚笙開口,想要去京北找宋知意時,卻見孟晚笙拿著一張報告單,笑嘻嘻地看著他:“昀川大哥,我懷孕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