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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在說什麼?傳什麼訊息?”
謝昀川抓住其中一人詢問,那人見是謝昀川,臉上閃過一抹被抓包的訕色,企圖打哈哈瞞過去,謝昀川又問了一遍。
“是孟晚笙讓你們傳我要娶她的訊息?”
見實在瞞不住,那兩人點了點頭。
“我們就是村子裡負責發報紙的,那孟晚笙剛來村子裡的時候,就找到我們,先是給了我們一大筆錢,問我們村子裡最有錢有勢的人是誰。”
“我們說,那當然是公社主任謝昀川,她跟我們道了謝就走了。”
“我們當時還說,這新來的女知青是腦子壞掉了,花這麼多的錢隻為買一個大家都知道的訊息。冇想到過幾天,她又找上我們,帶來更多的錢,要我們散佈你要娶她的訊息。”
“她給得太多了,謝主任,實在對不起,我們以後再也不說了”
那兩人說完,麵帶愧疚地看著謝昀川,其中一人甚至想要下跪道歉,被謝昀川製止住了。
他實在冇有精力再去管眼前這兩人,腦海裡不斷閃過和孟晚笙第一次見麵的畫麵。
那是個下著雨的深秋夜晚,他從公社下班準備回家,在供銷社門口遇到了正在躲雨的孟晚笙。
他當時並不知道,她就是村子裡新來的女知青,隻是看她被雨淋濕了半邊身子,還緊緊護著懷裡的東西,神色倔強又有些可憐,讓他一時間憐憫之心發作,想著送她回家。
直到孟晚笙走到他的傘下,他才知道,她懷裡緊緊抱著的,是一本書。
《東方》,前不久剛出版的長篇小說,石楊村知道的人少之又少。
那一瞬,孟晚笙的身份也有了答案。
他們聊了一路,他也心動了一路。
那是一個帶著書香氣的初見,謝昀川就算是現在回憶起來,彷彿還能聽到雨珠滴落在傘上的啪嗒聲,靜謐又美好。
可現在告訴他,這難忘的初見是裹著蜜糖的砒霜,裡麵全是孟晚笙的算計,他如何能接受?
他必須找孟晚笙,問個清楚!
他板著臉來到孟晚笙的家,卻看見門口擺著一個行李箱,孟晚笙住的宿舍大門敞開著,她背對著謝昀川,正收拾著屋內的垃圾。
“你在乾什麼?”
以為孟晚笙是自覺虧心,準備收拾東西逃跑,謝昀川連聲音都拔高了幾度。
可當他扳過孟晚笙的肩膀,在看清她臉上的淚後,愣住了。
“你哭什麼”
孟晚笙哭起來,雙眼通紅,謝昀川心一軟,連氣都消了幾分。
他抬手想要替她擦拭臉上的淚水,卻被她躲開。
“昀川大哥,我和你沒關係,你還是不要再來找我了。”
這話很熟悉,是他早上和老同學說的話。
謝昀川早上說這話的時候,並冇有察覺到什麼不對,但此刻聽到孟晚笙照搬過來回送給他,心裡突然有些不是滋味。
她和他暢聊了那麼多個夜晚,是紅顏知己般的存在,怎麼就是冇有關係了呢?
“這段時間,是我越矩了,昀川大哥,你忙了半個月,快回去多陪陪宋小姐,我向上麵申請了長假,我要回家一段時間了。”
孟晚笙說完,扭頭繼續收拾行李,謝昀川卻從她的語氣中感受到一絲吃醋的意味。
他突然就有點看不懂她了。
她設計接近他,又散佈和他的謠言,讓他覺得,她和他的相處全都是算計。
可現在,她也會因為他的一句話傷心流淚,甚至想要逃離這裡。
究竟哪個是真,哪個是假?
謝昀川一向不是個會自己胡思亂想的人,他這麼想著,便也直接問出口了。
“孟晚笙,你到處散佈我要娶你的流言,到底是什麼意思?”
謝昀川問完這句,直直地盯著孟晚笙的臉,生怕錯過她任何細微的表情。
卻冇想到,對方竟然直接撲進了他的懷裡。
“昀川大哥,我承認,我一開始的確是帶著目的接近你的,可我不覺得我有錯!我讀書,上大學,就是為了以後自己能夠有更優的選擇,我要嫁,也是嫁優秀的男人。”
“我一開始也不知道你有未婚妻,後來知道的時候,也明確說過,自己冇有當插足者的想法。是昀川大哥你,一次次給了我希望!你不僅冇有嫌棄我有抑鬱症,還讓宋知意替我乾農活”
“昀川大哥,你是不是也喜歡我?我聽說宋知意這半個月根本不在田裡,她那麼懶惰,配不上你,我想勇敢一次你娶我好不好?如果你不願意,以後,我也再不會來打擾你”
孟晚笙情真意切,謝昀川隻覺得原本那個在心中左右搖擺的念頭,突然間堅定了。
孟晚笙優秀、漂亮、主動,他也喜歡孟晚笙,為什麼不能在一起?
宋知意懶惰、小氣,二十多年的青梅又怎麼樣?她已經配不上他了
想到這,謝昀川緊緊回抱住孟晚笙。
他決定了,他要娶孟晚笙。
之後的日子,謝昀川和孟晚笙整日膩在一起。
謝昀川上班,孟晚笙就在家燒了飯給他送去;謝昀川下班,也會找孟晚笙,和她一起共進晚餐後,沿著石楊村的鄉間小道散步。
碰上孟晚笙在夜校值班,謝昀川會在夜校一直等她,再送她回宿舍。
時間久了,謝昀川甚至直接將孟晚笙帶回了自己家住。
他徹底將宋知意忘到了腦後。
直到元旦後,他照例讀當天的晨報,卻在報紙上看到了宋知意的名字。
她考上了京北大學,是恢複高考這一年的狀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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